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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冲突(十八) 凭什么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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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平给宋之恒的,也是一个青色荷包。
沁人的药香传来,宋之恒将荷包接在手中,不免想起了闻人黛给他的那个。说实话,他并不信任闻人黛,可如果贸然和楚君平提起,也并不合适。
“多谢楚叔叔。”宋之恒道,朝问天留下了楚景珵也是他没想到的,这恐怕是其制约楚家的一种手段。而闻人少宇之前针对梅尘瞻,多半也是为了给梅家一点警告。
宋渊留在宋家,是因为宋家的辖地最近并不太平,宋之升不是不能处理,只是宋渊不想把得罪人的事都让宋之升去做,雷霆手段还是他用最为合适。宋家尚且如此,梅家和楚家想必也不好过,只是梅长青和楚君平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楚叔叔,梅叔叔,若形势真到那一步,不妨明哲保身。”宋之升忽然正色道,“梅家和楚家如果真的受了宋家的牵连元气大伤,父亲他也不会安心。”
梅长青皱起了眉,楚君平神色如常地笑了笑,指了指宋之升,说道:“这话还好是从你小子的嘴里说出来,如果是你父亲当着我们二人的面这样说,恐怕世安就又要和他吵起来了。”
梅长青哼了一声,“何止是吵,我不揍得宋怀安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梅。”
“那你也要揍得过他才行。”楚君平笑了几声,又对宋之恒道:“景珵那里,你可别去劝,否则他和你翻脸,我可管不着。”
宋之恒轻轻撞了撞宋之升的肩,“坏人我兄长来做就够了。”他将楚君平给的香囊收了起来,扯着笑,说道:“景珵对我本来就比较凶,我才不上赶着去被他骂。”
宋之升也就笑了笑,郑重谢过了楚君平和梅长青。
齐燕飞没有在吃住这些小事上怠慢宋家,只将他们安排得离朝家的住所远了些。
宋之恒满脑子都是丹火和蛊虫的事,直到朝宁已经沐浴完坐在了他身边才回过神来。
朝宁简单说笑了两句,宋之恒朝床榻里面挪了挪,躺下身来,将头搁置在朝宁腿上,“阿宁,食灵蛊到底是什么蛊?”
朝宁的手指轻重得宜地落在宋之恒鬓角,指法娴熟地替他按摩着太阳穴,“南疆古籍上对于此蛊的记载不多,似是寄生在修行之人灵丹之中,和宿主相生相灭。这种蛊虫需从母体带出,既然闻人少宇能驾驭此蛊,也就证明他们的母亲在生他们之前母胎之内就被种下此蛊,闻人少昂是他的同胞哥哥,恐怕如今也是食灵蛊的宿主。”
宋之恒享受地闭着双眸,说道:“可我发现,闻人少宇在操纵此蛊时,他自身的灵力不增反减。真要对付那些蛊虫,若只是寻常丹火,甚至是未达五层的宋家丹火,只怕都无可奈何。”
“你是怀疑,使修行之人变成鬼人的蛊虫,和食灵蛊有一定的联系?”朝宁问道。
“倒也不失可能。”宋之恒微睁了双眸,将朝宁的手拉在手里,仰着头看他,“宋家也同鬼人交手了数百年,身怀轩辕火的两位先祖是走火入魔而亡,和鬼人扯不上关系。朝问天和南疆想要断定宋家丹火对蛊虫的威胁,又不想在此时就被我们发现,不可能贸然再用鬼人来试,食灵蛊或许和未知的蛊虫就有某种共通之处。”
朝宁颔首,捏了捏宋之恒的手指,“尘瞻当时被逼出体外的蛊虫,有一只应该就是当初他遭遇鬼人自爆时被种下,那时候南疆只是为了尝试控制你们的心神,蛊虫应当附着在了他的眼部,他才会短暂的看不见。而你未受影响,才引起了南疆和朝问天的注意。”
“可是在叠石镇遇到的异化成鬼人的修士,他们的尸身里我们也什么都没发现。”宋之恒沉声道,
朝宁默然,抬手揉乱了宋之恒的头发,笑道:“依着朝问天和闻人赫的城府,岂会如此轻易就被你发现。鬼人和世家缠斗了数百年,他们可以隐藏这么久,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视了。”
“也是。”宋之恒弯了眉,“越想越容易困惑,还是留着明日再说。”
一阵倦意上涌,朝宁本想休息,又想起了宋远,撑着精神和宋之恒提起,“宋远和朝问天合作应该也有自己的筹码,除了在鬼人之事上有共同的利益,他对宋家肯定未安好心。”
“他憎恨宋家,尤其恨我父亲。”宋之恒道,“可若说他是想覆灭宋家,倒也未必。”
可有一点宋之恒还是没有说出口。宋远身为宋振远的长子,最初选定的宋家接班人,他知道如何影响宋之恒体内的轩辕火。
朝宁从莽原回到朝家战胜朝问天,朝问天防备他的同时也还存了拉拢之意,面上功夫做得很好。在得知闻人黛和朝宁见面,朝宁灭了长孙一门之后,态度大变,这其中是否也暗藏玄机?
宋之恒想到了什么,可怎么也抓不住其中关窍,摩挲着下巴问道:“阿宁,在朝家的时候,闻人黛和朝问天之间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等了一会儿,朝宁没有回答。
宋之恒抬起双眸,这才发现,朝宁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宋之恒动作轻缓地起身,扶着朝宁躺下,又替他掖了掖被子。
常年面对的是生死之郊,朝宁警觉性极高,睡眠一直都很浅。除了在宋家时他会放松几许,可每每只要宋之恒一动,他也就醒了。
在上一次遇到闻人黛之后,朝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困倦了。闻人黛的话环绕在耳,宋之恒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脑袋很乱,却又一片空白地坐在床边发呆。
坐了很久,屋内蜡烛燃尽,发出最后的声响,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宋之恒做了一个决定。
次日齐英从秘境外沿回到了齐家。
简单向朝问天和齐燕飞说明了秘境外沿的情况,他没有立即折返,而是留了下来暂做休整。
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碰上了去找宋之恒的梅尘瞻。
“梅公子。”数日未见,齐英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笑容艳丽明媚。
梅尘瞻维持了恰到好处的笑意,也停了脚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点头道:“齐公子。”
齐英和梅尘瞻之间的相处一向如此,他也不介怀,梅尘瞻不动,他就自顾自地上前一步,轻轻一笑,“梅公子如今住在齐家是否适应?不知我齐家招待是否妥帖?可有怠慢之处?”
对于齐英的问题,梅尘瞻依着礼数作答,齐英拉进了距离他虽不适应,到底也没有再退。
齐英笑容更加明艳,再想说点什么,忽地瞥见梅尘瞻腰间的玉佩,面上的笑意一滞,语调都低沉了几分,“梅公子之前佩戴的应该不是这枚玉佩。”
梅尘瞻没有在意齐英情绪的变化,“齐公子好记性,的确不是之前的那枚,这枚玉佩是故友所赠。”
齐英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梅尘瞻和齐英之间除了客套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于是温声道:“我还要去找之恒,就不打扰齐公子休息了。”他错身从齐英身旁绕过,还走出没几步,手臂忽然被人扯住。
梅尘瞻蹙眉,淡淡道:“齐公子还有事?”
“没事。”齐英道,他唇边依旧挂着笑意,柔柔地叹了口气,“你不要戴别人的玉佩,好不好?”
梅尘瞻轻微动了动手臂,并没有挣开,他看了齐英一眼,神色不起波澜,可眸里的冷拒人千里,“我的事似乎和齐公子无关。”
齐英抿唇不语,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梅尘瞻头一回表现出对别人不加掩饰的冷漠,曾经他再怎么纠缠,这样的情绪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只是因为一枚玉佩。
不过是一枚玉佩。
可下一刻齐英也不再感到生气,笑容再次回到脸上,他松开手,甚至还退了两步,“是我冒昧了,梅公子请便。”
梅尘瞻拂袖便走。
齐英没有耽搁,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没过多会,陶慕川就敲门进来。
听他说完这几日发生的事,尤其是宋之恒和闻人少宇的一战,齐英挑了挑眼角,笑着问:“依你看,我如果和闻人少宇交手,胜算几成?”
陶慕川不答,他无法敷衍齐英,所以他不能答。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齐英不说话,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好在齐英也没有为难他,自行绕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梅尘瞻的事。得知闻人少宇刁难梅尘瞻时,齐英眸光一闪,娇艳的笑容也带上了戾气。
长孙淼的事还历历在目,明知梅尘瞻对齐英意味着什么,陶慕川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梅尘瞻一直没有将您放在心上,您何苦如此?如今朝问天他们都要对付宋家,梅家和宋家在一条船上,您不能再为了他……”
齐英向陶慕川看了过来,这一眼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眼。
陶慕川倏地惨叫一声,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打起滚来,钻心的痛处让他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七窍渗出黑色的血来,不消片刻他就浑身抽搐着翻起了白眼。
意识快要剥离之际,那噬骨之痛才平缓了下来。陶慕川大口地吸气,不敢有任何的停顿,打着颤跪在齐英身前,不住地磕头,“谢公子!谢公子!我再也不敢了!”
齐英还保持着刚才坐姿,动了动五指,笑着道:“去查,是谁给了他那枚玉佩?”
陶慕川急忙应下,他还站不起身,只能连滚带爬地走了。
齐英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本以为心情会畅快些许,可当屋子里空荡荡只剩他一人时,又觉得无趣。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指尖,从梅山的秘境到现在,宋之恒的修为一直都在精进,自己呢?
齐英笑了起来,艳丽妖娆得不可方物。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一步步去成长,没有机会堂堂正正表达自己的心意,也没有机会去抗争了。
那么——凭什么他们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