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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冲突(十三) 世上最纯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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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扫到了翻开的书页,宋之恒的脸红了个彻底,书上的内容是什么他一清二楚,一想到那些千奇古怪的姿势,宋之恒头皮发麻,立马就想逃。
“阿宁,你怎么随意翻我的东西。”宋之恒打起了马虎眼,这本书藏在哪里他自己都给忘了,怎就被朝宁这样堂而皇之地给翻了出来。
朝宁看出宋之恒的心生退意,岂会让他得逞,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之前,就被朝宁抓住了手腕拽到身前。
宋之恒动作一滞,心思转得飞快,这要是让朝宁赢了,自己明日就别想起身了。宋之升和宋渊之间发生的事,宋家那些个长老都看在了眼里,少不得要去安抚。虽说他师兄做事靠谱,宋家事务也不需要自己真正操心,可也不能真就躲在房里不出门了。
宋之恒当机立断,灵活地旋腕挣脱了朝宁的钳制,体内灵力飞速运转,一掌对着朝宁胸口拍去,又借着朝宁后仰避开之际,迅速闪身退开。他身法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即朝门口掠去。
朝宁扬眉,喉间一声轻笑,挥手在门上落下了一层禁制。起身的动作虽然不疾不徐,可眨眼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宋之恒的背后。
宋之恒在触碰到门上的禁制时就心道不好,也不费力去破解,觉察到身后的动静,侧身急闪,再次退到了书案之后。
朝宁探出去的手第一次落了空,他施施然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退到里间的宋之恒,很是欣赏地笑道:“宋公子的身法越发飘逸了。只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宋公子好端端的,怎可出手伤人?”
宋之恒在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真要和朝宁动起手来,房顶掀了都算轻的。可如果掀了房顶能赢也就算了,问题是自己目前确实还不是这人的对手。可每次朝宁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着实令宋之恒不爽,现在服软朝宁也不会放过他,干脆咬牙恨恨道:“小宁王的行为也和君子半点不沾边。”
朝宁细细品位着宋之恒的话,莞尔一笑,“也是,的确是我孟浪了。”
宋之恒缓了气势,刚要就着台阶就下,可朝宁又道:“可我不想改,还不如就坐实了宋公子的话,总不能辜负宋公子的美意。”
话音甫落,朝宁已经欺身上前,宋之恒所处的空间本就狭小,朝宁又罩住了宋之恒所有的退路,想骂的话也来不及骂出口,宋之恒将手伸向腰间,却发现“要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朝宁的手上。
朝宁对着他露齿一笑,随手一抛,将“要命”扔在了窗边的矮榻上。
宋之恒尝试着召唤了两下“要命”,可它纹丝不动,宋之恒这才想起来,他曾让“要命”认朝宁作主。眼下朝宁施压,“要命”竟是直接无视了宋之恒的命令。
“一把破刀都这么势力!”宋之恒怒道。
容不得他再多想,朝宁已到近前,险而又险地隔开朝宁抓过来的手,宋之恒抬起右肘招架,可实力上的硬差距迫得他不得不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朝宁近在咫尺,两人在极小的空隙里徒手过了两招,宋之恒挡住朝宁袭向他左侧肋骨的手,却被对方趁势一扣,攻势被瓦解的同时手腕也被拉至身前按住。
宋之恒动弹不得,奋力想要推开朝宁,朝宁纹丝不动。
“都言宋公子擅近战,可如今看来,还差的远呐,得打磨打磨。”朝宁调笑,眼眸里的光让宋之恒觉得危险。
宋之恒眼神变了变,仓促之中想要再次运转灵力,忽然发现灵力也在不知不觉中野被朝宁封住,他竟无法调动半分。
“朝子期,你不讲武德!”宋之恒这次是真的气急败坏,早知朝宁会这样耍赖,他一开始就应该直接祭出“要命”,可他原本只想着能退到屋外,未料朝宁暗中使坏,让他失了先机。
朝宁无所谓地一笑,“兵不厌诈。况且你十岁的时候我就教过你,在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之时,出手一定要狠,不能有任何迟疑和退却,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说着正经的话,语气却很温柔,旖旎不清。
宋之恒无力反驳,眼睁睁看着被扯下的腰带已经缠绕在了腕间,他不甘心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在朝宁放大的面容里,他闭上双眼,强行收敛了心神,想要尝试召唤自己的另一把武器。
耳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朝宁的声音充满蛊惑,“宋公子,可别专心做错事。”
窗外的雨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南城闷热了一整日的天终于放肆了起来。
半撑着的窗户里漫进了被雨水冲刷起的土腥气,和屋里暧昧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宋之恒微微喘息着仰起头,即便偶有几缕凉风,他还是觉得很热,似乎骨头都要融化一般。
黑夜的长幕里,轰隆的雷声接连落下,宋之恒却觉得那是自己脑子里的声响,朝宁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可他什么也听不到,思绪混沌,如溺水了一般,身心都飘摇不定。
最后还是他败下阵来,实在受不住的时候讨饶地喊着朝宁的名字。
朝宁撑着双臂低头看他,低声一笑,吻落在了他的额上。
这次宋之恒听到朝宁说:“修行之人,怎可以这样娇气。”
意识模糊之时,宋之恒的眼眸浸渍了一层湿润,看着像受了无限的委屈。
后半夜的风很凉,朝宁停下来的时候,宋之恒一点也不想动弹,可他觉得冷,还是凭着本能钻进了朝宁的怀里。
他被朝宁圈在怀里,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觉察到朝宁轻微地颤栗。
宋之恒瞬间清明了几分,不顾自己已经完全抬不起来的手,轻轻抚摸着朝宁背上的伤疤,哑声安慰,“阿宁,别怕。”
朝宁按着他的头,怀抱又紧了几分,宋之恒看不到他的表情。
头顶上的声音太过平静,平静得宋之恒有些恍惚,
“之恒,闻人黛曾和我说过,所有的真相从火窟秘境开始,都会慢慢揭开。”朝宁道:“我本以为,我一直苦苦寻找的答案就摆在了眼前,激动期盼,又或者心如止水,都是理所应当,可如今,我发现我只剩害怕。”
害怕什么呢?
朝宁自嘲地笑了起来,“之恒,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事到临头也是怕死的。”
宋之恒听得到朝宁的心跳,真切而有力。他缓缓地摇头,用力嗅着独属于朝宁的气息,“不是的,阿宁。你不是怕死,你是怕我伤心。路在眼前,不能不走,你不要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陪着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嗓子也哑得很,可宋之恒还是认真地说道:“阿宁,你不用觉得愧对于我,人这一辈子,若不得知己良人,长路漫漫,也只会觉得索然无味平平无奇。纵然一生换一瞬,我不后悔。更何况,你值得。”
朝宁突然就无言以对,多年未曾温热过的眼眶突然热了起来。
他曾觉得自己性格偏执,对错只看片面,即便没有一个标准的尺度衡量,也还是要固执地寻找最终得到答案。
可宋之恒明明比他还要执着。
自己前途未卜,生死未定,就敢全心全意地扑进来,不在乎前面是烈火还是深渊。
从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即便彷徨害怕,也还是会和自己并肩而立。
就因为宋之恒喜欢他,世上最纯粹的喜欢。
朝宁再次有了心潮澎湃的激动,他抬起了窝在他心口的脑袋,语调都起了波澜,“之恒,谢谢你。”
宋之恒淡淡地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就认定了你,可惜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索性就不想了。”他伸出手去,轻抚朝宁的面颊,“对我来说,你是我的阿宁,世上独一无二的阿宁。”
朝宁含笑着低头,宋之恒主动迎合,缠绵悱恻。
宋之恒又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莽原昏红的天地,熟悉的背影孤独寂寞地在走,他依旧怎么都追不上。
腿似灌铅一般,那身影再次渐行渐远。宋之恒惊恐地喊出了声。
模糊之中,坚定远行的脚步停了下来。
等他踉跄得跟了上去,那人回过身来,对他伸出了手。
这次他用力地握住。
“之恒,别睡太久,会头疼。”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清晰起来。
宋之恒迷迷糊糊地睁眼,朝宁正坐在床侧笑着看他。
见他从梦魇中醒来,朝宁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道:“宋家今日一切平静,长老的事,你师兄已经处理妥当,夫人那里我也去看过了。”
宋之恒嘟囔了一句知道了,问道:“我爹和兄长依旧在祠堂?”
朝宁点头,“怕是没有那么快出来。”
宋之升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宋之恒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无奈道:“只有等兄长自己想通了才会出来。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犯错的一个人,钻起牛角尖来,反而让人头疼。”
朝宁想了想,说道:“我总觉得,大公子这事和宋远有关。”
宋之恒一怔,昨日跟宋渊提起宋之升的事时,被宋渊转了话题岔开。宋之恒只以为宋渊是不乐意说,可宋渊的神情,也不像想瞒他二人的意思。
“爹一直在说,宋远像是在找人?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兄长?”宋之恒锁了锁眉。
“我觉得不是。”朝宁道,虽然是在说正事,可宋之恒发懒躺着不愿起,朝宁的声音也跟着轻柔下来,“朝问天要对付宋家,曾经或许借了宋远的手,但宋远和他的利益显然存在冲突,不然也不会在朝问天的眼皮子下面截杀闻人煊。他要找的人,应该和宋家无关,而是和南疆牵扯至深之人。”
宋之恒也觉得有道理,宋远几次和自己交锋,一直都在隐匿自己的身份,恐怕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和宋家交锋。他对宋家有怨,如今就更会躲在暗处,看宋家和朝家闻人家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宋之升要和宋远怎样牵扯才能逼得宋渊盛怒?
“兄长不会背叛宋家。”宋之恒语气肯定,“爹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多半是兄长否定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他抬眸望着朝宁,“比如说,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