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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冲突(一) 纷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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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稍有缓和,齐燕飞才站起身来随意说了两句,众人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鬼人身上。
朝问天自己虽然提到了闻人黛,其他人却是不敢再提。
倒也不会有人去怀疑闻人黛在这次的事件中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她在多年前就和闻人赫决裂,无论是不是上演的苦肉计,朝问天这些年也一直都有派人在堤防着着她。
闻人黛性子清冷孤高,向来不愿和其他世家之人来往,朝宁和她相看两厌,在朝宁十四岁离开朝家开始独自历练,十多年来,她更加深入简出,连朝问天的面也不愿见。
如今她离开朝家,私下见了朝宁,到底说了什么,也不怪朝问天在意。
宋之恒走回自己的座位,朝宁不在,他的身边也就坐着朝睿。
齐英在回齐燕飞的话里提到了蛊虫虫卵一事,楚君平斟酌了少顷,说道:“景珵和齐公子带回来的这些蛊虫,刚才我已经看过,一下子也不敢擅下定论。等我带回神医山庄仔细研究一番,再告知各位家主。”
朝问天颔首,又对陶慕川道:“陶家既然已经招惹了南疆,想必有些东西陶宗主也略通一二。就劳烦陶宗主好好协助楚神医,尽快查明这些蛊虫的用处。”
陶慕川站起身来,泰然地躬身应下。
齐家要负责时刻留意火窟周围的动静。
朝问天最后和钱家和任家的家主都交代了两句,甚至秦家也被他支使去协助神医山庄,唯独宋家和梅家,他半句话没有提起。
宋渊自顾自地喝酒,对朝问天的安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梅长青似有心事,倒也没有提出异议。
等正事说完,齐家弟子鱼贯而入,将宴席摆了上来。
宋之恒的目光从落座起就一直停在陶慕川身后之人面上,那人也看了宋之恒一眼,对他的目光并不十分在意,安静地垂首站着。
依旧和第一次见时一样普通,可他越是收敛锋芒,宋之恒越觉得他可疑。
“是谁让宋公子这样感兴趣?宋公子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挪过眼。”朝睿低声笑问。
宋之恒根本不看朝睿,酒杯在唇边停了一瞬,他浅浅地喝了一口酒放下,说道:“大公子对我还真是上心,连我看谁都要过问了。”
“谁让宋公子龙章凤姿一表人才,我朝家也有不少女修对你芳心暗许。如今宋公子已是适婚之龄,我也只好厚着脸皮替她们来求上一求了。”朝睿温文尔雅地含着笑。
朝睿知道宋之恒和朝宁之间的关系,可他还是刻意这样说来,纯粹为了膈应宋之恒。
宋之恒自喝了一口酒,闻言转过头去,“你们朝家的姑娘,有哪个长得比阿宁美么?”语气极为正经。
朝睿一愣。
宋之恒又道:“如果没有朝宁长得美,大公子你同我废什么话?我又不瞎,放着阿宁不要,去选个丑的。”他一声嗤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朝睿顿了一会儿,他怎么也没想到宋之恒会这样来答,之前准备好的说辞也没了用处。要说的话还在舌尖打着转,想要换个方式开口宋之恒已经再次向他看来。
这一回宋之恒的目光没有任何遮掩,直白而犀利,他问道:“大公子,陶展飞,当真是他本人的名字吗?”
当初此人制服陶嫣的时候,宋之恒就觉得哪里违和。当时他为了不在朝宁面前露破绽,只简单出手两三招,最是干净利落,宋之恒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自己和朝宁胡闹,朝宁用了同一个动作化解了攻势,宋之恒才回过味儿来,这人虽然变了风格,可招式套路依然脱不去朝家的影子。
朝睿眼神闪了一下,笑得很随意,侧眸对上宋之恒的目光,说道:“宋公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陶展飞叫什么,你该去问陶宗主,我怎会知晓。”
“也是,是我唐突。”宋之恒云淡风轻地接道:“我本以为,你们二位是一丘之貉,共性相吸,陶慕川有什么事总不会瞒着大公子。如今看来,蛇鼠虽是一窝,还是有分别的。”
朝睿面露不豫之色,但转念想到朝宁已经开始触碰朝问天的逆鳞,心情又一次变得好了起来。他没有反驳宋之恒的话,露齿一笑,“宋公子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更有甚者,宋公子还上错了船,且小心些,别翻了才好。”
齐家有弟子匆匆跑了进来,“朝宗主,小宁王回来了。”
宋之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缓缓笑道:“大公子也更得要惜命,船沉不沉眼下还不知,可大公子这印堂发黑,恐怕活不了那么久了。”
朝睿嘴角微扯,无声地一笑。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齐家弟子已经领了朝宁进来。
朝宁步履从容沉稳,依旧穿着离开时的一身玄色衣衫,他去长孙家做了什么,大家都心中明镜,可朝宁袖袍轻荡,似乎什么都没有沾染。
刚刚还没来得完全松弛的氛围,无形之中复又紧张起来。
朝宁走到了朝问天身前不远处停住,他先是准确无误往宋之恒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见他无恙,才看向了朝问天,淡声道:“父亲。”
朝问天半抬着眼眸看他,沉声问道:“长孙家的事你都处理完了?”
朝宁点了点头,和朝问天对视了一会儿,简单地说道:“长孙家全族,无论男女老少,未留活口。”
在场多数人均是哗然。
朝问天湛然深沉地看着朝宁,冷冷地道:“长孙家多年位处十大世家之列,无论做了什么,灭门这种大事,你是不是该和我商量一下。”
朝宁声调很是淡漠,“正是因为他们是十大世家之一,所行更加当诛。父亲到底是要留情,还是为了别的?”
“子期,你放肆了。”朝问天剑眉微立,淡淡道说道。他的眼神落在朝宁的岁华剑上,凝视须臾,起身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朝宁面前,问道:“你母亲同你说什么了?既然之恒不知道,你就自己来说。”
照着朝问天话里的意思,他已经问过了宋之恒。
朝宁蹙起了眉,有宋渊在场,宋之恒也不会吃亏,可他却不愿宋之恒受任何责难,无论对方是谁。
宋渊瞧见朝宁神色,暗自叹了口气,朝宁待宋之恒如何他看在眼里,如今朝问天的态度显然已经视宋家为敌,他们二人恐怕不会那般顺利了。
“润之兄。”宋渊赶在朝宁之前,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这紧绷的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等朝问天向和朝宁都想他看来,宋渊也站起了身。
他眉目肃然,英朗的面容里没有太多的笑意,可声音温和,平静地说道:“我宋家沉浮了数百年,该是我们的,从不相让,不是我们的,也从未染指,你不用一次次拿之恒来做文章。今日当着各家家主之面,我宋渊宋怀安,以宋家家主的身份,可对你承诺,只要朝家行为端正,宋家绝不生不臣之心。”
朝问天细细咀嚼宋渊口中“行为端正”四个字,“嘿”了一声。他没有去问宋渊这四个字要如何定义,有些话扯开了说,就没意思了。
朝问天笑了起来,也不似往常,眼眸深处异常兴奋,他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才对着宋渊道:“怀安,之恒的年岁,也可以说亲了吧。”
宋渊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褪去,他跨了一步,挡在朝宁身前,没什么感情地回道:“长幼有序,之升的婚事尚没有着落,之恒还未及冠,还不用替他操心。”
“若有合适的,早些定下来何妨?”朝问天转头去看楚君平,“我记得泓峥的女儿还未嫁。”
朝问天想打压宋家,可宋家是个硬茬,在宋渊表态之后,朝问天有心试他。给宋之恒定下亲事,和“行为不端”没有丝毫的牵扯,就算没了朝宁的关系在,宋渊也是断断不会答应的。
而楚君平的女儿心系之人是朝宁,楚君平心中也很清楚,可惜朝宁并非良配。
让宋楚两家在这样的条件下联姻,日后只会慢慢生出嫌隙。
楚君平心中一叹,朝问天的话他虽然不好回答,却不能不答。
楚君平笑了笑,道:“朝宗主,之恒从小和鸢儿就不合拍,怀安也看不上我家那野丫头。”
“小时候他们能懂什么,况且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他们胡闹。”朝问天淡淡道。
楚君平不禁看了宋渊一眼,对方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楚君平和宋渊同时沉默,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朝睿怡然自得地喝了杯中酒,还不忘给宋之恒倒上了一杯,极轻地笑道:“提前恭喜宋公子了。”
“啪”地一声响打破了诡异的沉静。
所有人都朝宋之恒这里看来。
朝睿一手捂着脸,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的蹬着宋之恒。别人看不到宋之恒的眼神,他却感受得到,除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居然还有……笑意?
宋之恒豁然拂袖起身,怒道:“大公子,你好不要脸!我虽有龙阳之好,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你不用以此为由想要拿捏我。若你也有此癖好,自己去寻个小倌儿作乐就罢,你当我是什么人?”
众人:“……”
朝睿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空白的神色,他显然有些跟不上宋之恒的思绪,莫名道:“宋之恒,你胡说什么?”
宋之恒鼓起勇气看了朝宁一眼,面色恰到好处地红了起来,咬牙道:“我心有所属,纵他无意,我也不会钟情于他人,大公子你死了这条心吧。”宋之恒的手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搓的通红,他掩饰性地将手收紧袖中。
朝睿手里还提着刚才的酒壶,回过神来,疾声辩道:“宋之恒,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无中生有!”
“你说阿宁早就有了中意之人,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宋之恒低了头,语气有些低落,“我认了。”他又抬头,看向宋渊,“爹,我……对不起。”
“你和小宁王之间……”宋渊功力了得,立马显得极度震惊,“之恒,你可是认真的?”
宋之恒垂着眼眸,轻轻颔首。
宋渊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朝宁一眼,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朝宁绕过了宋渊,缓步地走到宋之恒身侧,目光沉沉盯着朝睿,“朝睿,你刚才做了什么?”
宋之恒撇过头去谁也不看,说道:“没什么,大约是把我当成陶宗主了。”
陶慕川目光像见了鬼一样射向了宋之恒。
“你!你胡扯!”朝睿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宋渊冷笑出声,他不搭理朝睿,回身看着朝问天,“难怪润之兄着急给之恒牵线。”
朝问天饱含深意地看了宋之恒和朝宁一眼,他只知宋之恒和朝宁关系密切,以为朝宁和宋家互为靠山让他心生警惕,可却没想两人有了这层关系,也算得上意外的收获,很多事情一下子明朗起来。虽然事情本质未变,他却慢慢地笑了,语气平缓,说道:“子陌,向怀安和宋公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