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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往事(二十) 他闪到了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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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宋之恒就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朝宁替他穿衣的手一顿,笑道:“今日怎么睡的这样浅。”
宋之恒就那么看着他,没有挪开眼,语气却有些怨怼,“这地方,怎么睡得好,硌得我腰酸背疼。”
朝宁笑着扶他起来,见宋之恒眉尖皱了皱,还贴心地伸手替他揉了揉腰,一本正经道:“这环境是差了点,的确睡不舒坦。”
宋之恒忍不住拍掉他的手,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昨日就是被朝宁给诓骗了。这地方是个小暗格,朝宁又施了障眼法,十个任肖都不可能发现。这罪魁祸首害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半点歉意也没有,实在忒不是东西。
朝宁心情极好,宋之恒不让他碰,朝宁就笑着站在他身边候着。
楚景珵几人还在庄园之中等他们二人,宋之恒也不想耽搁,可他试了两次,没能站起身来。只能木然沉着一张脸,瞥向了一旁垂手而立的某人。
朝宁笑得风度翩翩,映在初晨的光亮里,姿容极致。
宋之恒不开口,朝宁也就不动。
僵持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宋公子咬牙道:“扶我起来。”
“宋公子可惯会使唤人的。”朝宁伸手拉他,宋之恒有些腿软,本能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朝宁搂着他,不禁莞尔,“看来不光是任肖的问题,宋公子的修炼多少也有点懈怠,体力这般的差。”
昨夜有多荒唐,朝宁他自己没数吗!
就这么个人,告诉自己他只能活三年了!
宋之恒还残留的心疼一扫而空,他推了朝宁一把,怒道:“朝子期,你放手!”
朝宁笑吟吟地看他,“不放,我放了你站不住的。”
宋之恒竖起了眉头,显得怒不可遏。
朝宁只能委屈地看他,“宋公子这是又不准备对我负责了?”话才说完,又温声哄道:“行了宋公子,无论你负不负责,我都准备妇唱夫随了。”
宋之恒气结,转过头不再看朝宁。
突然脚下一轻,短暂的失重之感让宋之恒下意识地搂住了朝宁的脖子。朝宁笑出声来,抱着他从屋里走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街道寂静无声,朝宁抱着宋之恒走的很慢,他也就慢慢放松下来,悠闲自在地窝在朝宁怀里。
“你当真不杀长孙笑?”宋之恒问道。
朝宁看他一眼,说道:“他会求着我杀的。”
宋之恒默然,又道:“阿宁,他不值得你脏了手。”
朝宁笑了笑,“死在岁华剑下的人太多了,多到有人找我寻仇,我都根本记不起他们说的是谁。不过再加一个长孙笑而已。”他的目光冷淡,地上还躺着不少昨日斩杀的鬼人尸身,朝宁步履平稳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
宋之恒的目光也落在那些鬼人尸身之上,“长孙笑如此大范围的以修行之人试蛊,就一点也不担心东窗事发吗?”
“长孙笑是闻人家旁支的庶子,虽说有利用的成分在里面,可闻人千城也算待他不薄。”朝宁说道:“当初要推人接任长孙家,是长孙家自己提出要来中原。所以闻人千城杀了长孙家旁支里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将长孙笑安插了进去。”
宋之恒想了想,问道:“这些事,当时的朝家家主当真一点都不过问吗?”
朝宁冷笑,“你可知,在长孙泰和齐远山那一代,他们执掌的长孙家和齐家,其实暗中是支持宋家的?”
宋之恒眸光微动。
朝宁知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接着说道:“楚家、梅家和宋家是世交,如果再加上实力雄厚的齐家和长孙家,那宋家的实力,就超过朝家能容忍的限度了。更何况,历任宋家家主,修为都很强劲,不在朝家家主之下。”
宋之恒抬起眼睛,眨了眨,“梅家和楚家,和南疆无半点联系,朝家也寻不到借口,动不了他们。”
朝宁颔首,淡淡一笑,“朝家忌惮宋家,却也不能真的除了宋家。否则中原世家根本无力再和南疆抗衡,朝家的位置也坐不稳。只能暗中剪去宋家的羽翼,还要有理可寻,师出有名。”
“可是我祖父的性子最是刚烈正直,他不会想要动摇朝家的地位,也不会不声不响任朝家动作的。”宋之恒低声说。
“他当然没有。”朝宁道,“只是长孙家出事,长孙泰根本不敢告诉你祖父,只找了齐远山相商。等事情暴露,你祖父方才发现。他在朝家面前替他们说话,可那时候,你伯父突然失踪了。”
难怪齐英说宋家有人说了两句,后来也没了声响。
宋之恒的祖父宋振良,当初力排众议,要将宋家交给宋之恒的父亲宋渊,惹得次子宋渊怨怼,也逼得长子宋远和他决裂。宋振良一直愧疚于心,听闻长子失踪,心急如焚地去寻找。最终无果。
宋振远心中难安,在宋渊可以独当一面接管宋家之后,孑然一人回到宋家祖宅镇守,偶尔也还会去寻找长子下落。可这么多年下来,除了每年除夕会接到宋振良的信,宋之恒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祖父。
“齐家和长孙家出事,两家都会抱怨宋家没有出力。长孙家已经没有余力,齐家也开始和宋家交恶。这些都是朝家想要看到的。”朝宁淡声说道。
宋之恒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讥讽道:“那这次,朝问天是要彻底放弃长孙家了吗?”
“他不想放弃,我会逼他放弃。”朝宁平静地说,“他只想除掉长孙笑一人。可以长孙笑此人的行事作风,长孙家如今的门人弟子都无法避免会被他下蛊。那些人不知何时就会异变成鬼人,与其落在朝问天的手里,倒不如死了干脆。”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蛊……”宋之恒蹙眉。
朝宁也不得其解,“这恐怕只能亲自去问闻人赫了。”
庄园的门已经依稀可见。
宋之恒作势要下来,朝宁却不肯松手,“还有段距离,到门口再说。”
宋之恒只能随他,又问道:“蛊虫之事,出去之后你准备亲自告诉朝问天?”虽说是疑问的语气,可宋之恒话里已经带了笃定。
朝宁笑笑,“还要当着所有家主的面,慢慢说。”
宋之恒也笑了起来。
已经走到了庄园门前,朝宁还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宋之恒无奈,低声道:“到这里了,快放我下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朝宁笑了笑,“那宋公子可走稳了。”他刚准备放下宋之恒,未想门在这个时候,自己打开了。
任肖看到两人的姿势,险些惊掉了下巴。他就这么呆愣着杵在门前,宋之恒和朝宁被他堵住,进门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门里传来了楚景珵的询问声。
任肖脑子突然一抽,“砰”地一声将门使劲关上。
他在门里对着楚景珵大声说道:“门外没有人!”
宋之恒:“……”
朝宁:“……”
宋之恒抬手抚额,还没来得头疼,门又“唰”一声飞速打开。
任肖也是刚刚反应过来,他居然摔门将朝宁关在了门外。一身冷汗涔涔,他就又开了门,大脑飞速地运转,扯着嗓门说道:“宋兄!你受伤了吗宋兄!是不是鬼人?还是来救长孙笑的贼人!”
朝宁的眉间已经多了几分煞气。
任肖的声音,成功将所有人都引了出来。
有任肖的话在前,众人也只当宋之恒是受伤了。
楚景珵想要替宋之恒查看,可朝宁抱着宋之恒,他不好有所动作。
众人站在大门口干巴巴地互相瞪眼。
还是齐英咳嗽了一声,说道:“要不然,我们进去说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让朝宁抱着宋之恒走进了庄园。
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朝宁将宋之恒放了下来。
“之恒怎样了?”梅尘瞻温声问道。
宋之恒觉得耳根有些发热,这让他怎么解释。
朝宁神态自若,道:“和人缠斗的过程中,他闪到了腰。”
闪到腰,又不是跛了脚,为什么要这样抱?众人心思惊人的一致,齐齐看向了任肖。
任肖不负众望,问道:“和谁缠斗?”
好像有点问歪了。
宋之恒没好气地说道:“我没看清那个贼人的样子,只知他着实可恶,寡廉鲜耻阴险狡诈都不足以形容,诸位以后碰到了一定要小心。”
朝宁气定神闲地看了宋之恒一眼,没有说话。
宋之恒突然打了个冷战。
“宋兄,你冷吗?”任肖关切地问道。
宋之恒抿抿唇,这任肖的眼神是到底是好使呢,还是不好。
“定是那贼人太厉害了!”任肖一拍脑门,“居然连小宁王都没有擒住,看来的确是诡计多端,刁猾狡诈!”他张口还欲再骂,可莫名地,也像宋之恒一般,背后发冷。
任肖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
宋之恒捂脸,心中已经给任肖上了柱香。
朝宁从楚景珵手中接过吃食递给了宋之恒。抬手时,齐英目光闪了闪。
“哟,”齐英笑了起来,“看来那贼人确实厉害,小宁王这手臂都被抓伤了。”
风月事齐英最通,他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见梅尘瞻蹙眉不解,他暗中一笑。在朝宁向他看过来时,已经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咬唇笑道:“各位也不用担心,宋公子修为深厚,休息一下,也就不碍事了。”
看着任肖呆头呆脑的模样,陶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赶忙捂了嘴。她方才没注意朝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回过神来,单纯是被任肖逗笑了而已。
任肖觉得更加困惑了。
楚景珵却收了手中的药瓶,神色淡然。
这时,关着长孙笑的那间房,房门被使劲拍响。
长孙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小宁王,我想见你小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