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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十六) 长孙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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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是瞬间的事,宋之恒几人的身前身后都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朝宁不在,楚景珵退到了队伍末尾。
剑光和刀光同时掠起,清越的箫声也从梅尘瞻唇边洋溢而出。
齐家境内发现的变异鬼人在这座被封锁的城镇之中再次出现。
宋之恒、齐英和楚景珵三人在一千迷蒙之中与鬼人激战,身影被浓雾所覆盖,连刀光和剑光也被遮掩,只能凭借声音辨别他们的方位。
梅尘瞻的音攻比梅卿婉要高明许多,有了神识的鬼人更是不堪箫声干扰,齐齐向箫声传来的方向攻去。
宋之恒三人被缠住,这就变相考验起了任肖的功力。他抬腿踢飞一个迎面扑来的鬼人,又扬剑截断了抓向梅尘瞻头顶的利爪,缓口气的空挡,背后又有劲风袭来。任肖忍不住想要骂娘,却是有人持剑招架,将鬼人击退。
陶苒面对这样的场景,总能激起她对雪窟秘境的回忆,内心仍旧惶惶,可她还是面容坚毅地持剑迎向了鬼人,不肯露出半点怯色。
任肖见识到这姑娘的倔强,激赏之中,又滋生出了旁的情绪。
随着梅尘瞻箫声更为激越,越来越多的鬼人朝梅尘瞻的方向聚来。
宋之恒等人心中越发怪异,鬼人的数量如此之多,到底从何而来?
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是陶苒的惊呼,“梅公子!”
齐英目光乍然凶狠,一剑震退身前三四个鬼人,也不管背后暴露出的弱点,对着梅尘瞻所在之处急掠而去。
宋之恒很是无奈,只能替他拦住追过去的鬼人,“要命”寒芒流转,将又一波鬼人逼退。
“你怎样?”齐英已经赶到梅尘瞻近前,脸上难掩焦急之色,他甚至还迁怒地瞪了任肖一眼,脱口道:“任家的人,当真都是废物。”
齐英的指责只让任肖皱了皱眉,他扶着梅尘瞻,一言未发。
刚才任肖已经尽力挡住了鬼人的所有攻势,并没有任何鬼人近梅尘瞻的身。
梅尘瞻只能摇头,传音道:“不关任兄的事,东南方向,十丈左右,有东西在干扰我。”
齐英低声咒骂了一声,还是问道:“你要不要紧?”
梅尘瞻没想到齐英这么固执,他沉默了须臾,说道:“我恐怕暂时无法御箫了。”
任肖和陶苒皆是神色骇然,齐英的脸色也变得阴沉如水。
在不声不响间让梅尘瞻受到反噬,无法用灵力吹奏洞箫,这修为,比在场之人都要高出一截。
更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只干扰了梅尘瞻一人。
“也许,不是他只想干扰尘瞻,而是只能。”宋之恒传音道。
齐英也觉得如此。
宋之恒和楚景珵也都退回到众人身侧,方才被这件事打岔,围过来的鬼人的数量骤然减少。
等宋之恒挥刀之间斩杀了最后一个鬼人,四周又诡异地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声响,连最初的风声呜咽也消失不见。
梅尘瞻心念一转,说道:“难道刚才的呜咽之声,其实是音攻?”
宋之恒口齿一动,深深呵了口气,“或许是用来控制鬼人的也未可知。”
楚景珵皱眉,他突然伸手搭上梅尘瞻的脉搏,又试了试自己的,叹道:“我们大概都中毒了。”
“不是毒。”宋之恒微笑着看了楚景珵一眼,此情此景之下居然很是得意,“景珵,你可是头一次误诊。”
楚景珵神色平常,淡声说道:“那请宋公子说看看。”
宋之恒宛然一笑,“我们没有中毒,是蛊。”他说出中蛊时的语气就如同说出“今天天气不错”一般的稀疏平常,甚至还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除了齐英,其他人多少都有些意外。
楚景珵眉心微蹙,楚家被尊为神医世家,医治寻常伤病自然不在话下,重症重伤也常能有起死回生之效。可不单单如此,对付蛊虫和毒药,楚家也有涉猎。
可他都没能诊断出的蛊虫,宋之恒到底从何判断?
“很简单。”宋之恒知他所想,笑道:“我体内轩辕火的封印,又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几人听到。红雾之中,有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退开了几步,宋之恒唇角终于勾出一丝冷笑,人未动,“要命”已弹射飞出。
齐英同时动了。
一刀一剑,一左一右,对着那人影成包夹之势呼啸而上。
隐在浓雾之中的人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联手,仓促之间,只能御剑去挡。
可宋之恒的“要命”刀势刁钻,齐英的“风尘”剑气凌厉,他只来得及躲开“风尘”的当面一剑,左臂还是被“要命”划破,瞬间染红了衣衫。
宋之恒已经悠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扫了这位不速之客一眼,缓缓笑道:“阁下既然来了,着急走做什么?”
齐英也是笑笑,隐怒未发的他一点不露妩媚之色,只柔声说道:“眼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来人扯了块黑布覆面,可在宋之恒和齐英的目光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耸肩笑道:“我倒是从没有些想过,你们两人会携手合作。”
“我也没想过,多亏宋公子不嫌弃我。”齐英柔声说,他对宋之恒抛了个媚眼,又含笑着缓缓移过目光看着来人。
宋之恒不理会齐英,只淡淡道:“阿宁不肯带你,长孙公子倒是自己来了。”
长孙淼扯下了脸上的黑布,微微一笑。
他姿态从容地转过身去看着宋之恒,“宋公子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宋之恒笑着反问,“长孙公子不如先和大家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绕在我们之前进城,又是怎么操控鬼人的?”
长孙淼无声地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宋之恒几人都没什么事,梅尘瞻忽然眉头紧蹙,额间沁上一层薄汗。楚景珵一惊,忙并指点了几处他周身大穴,取出药丸让他服下。
“没有用的。”长孙淼笑道。
“你找死。”齐英眉间戾气上涌,刺目的光华从“风尘”剑刃之上亮起。
宋之恒没有动手,长孙淼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持剑上前和齐英缠斗在一起。
周遭的红雾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去,宋之恒退到了梅尘瞻身边,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到底是何时?”宋之恒觉得奇怪。
他刚才觉察到空气之中有蛊虫,可这种蛊虫只会让人短暂失去灵力的,宋之恒有法可解,也就顺水推舟,没有做声。可梅尘瞻所中之蛊,明显不同。
梅尘瞻摇了摇头,说道:“出发之前,长孙笑和我父亲敬茶闲聊,我接了长孙淼一杯茶。”
任肖皱眉,“长孙淼为何要对梅公子下手?还如此明目张胆?”
“大约是为了……”宋之恒的视线落在了齐英身上。
齐英这人,阴晴不定,心思颇深,宋之恒从小就和他不对付。可齐英对梅尘瞻的执着,宋之恒是看在眼里的。他敛了敛眸,心中一叹。
齐家和长孙家本是同气连枝,如今长孙淼突然和齐英交恶,看来两家之间,也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梅尘瞻也轻轻叹了口气,“他倒是,看的起我。”言语之中居然有几分自嘲。
可他看着温婉谦和,却自有一身傲骨,怎肯轻易让别人以他为质。
长箫再次落于唇边,梅尘瞻少见地收了温润之色,白衣依旧出尘,全身散发出冷硬的气质。
箫声再次响起,曲调低沉而急促。他蹙着眉,气息却丝毫不乱。
齐英本就占了上风,正一剑挑向长孙淼眉眼,梅尘瞻箫声的介入,长孙淼灵力猛一滞涩,险些被齐英刺中,不免神色巨变。
“梅尘瞻你疯了!”长孙淼喝道,他抬手想要掐诀,齐英身形如梭,电光火石之间,剑意倾洒而出,生生将长孙淼的右手砍了下来。
剧痛之下,长孙淼一声怒吼,可他灵力被箫声所扰,根本无法聚起。
齐英已经不笑了,静静地站着,看长孙淼在梅尘瞻箫声之中挣扎,他内息彻底被扰乱,体内灵力也不受控地逆流起来。
“梅……尘……瞻!”长孙淼脸色紫红,他已经站不住身形,痛苦地跌坐在地,面容扭曲而狰狞,看着和鬼人也有了几分相似。
又过了一阵,梅尘瞻的箫声终于转弱,慢慢停了下来。
长孙淼唇角带血,趴在地上。他恶毒地抬起眼来,仇视地看着眼前几人。
梅尘瞻身子一软,被楚景珵扶住。
“哈哈哈哈,蠢货,一群蠢货!”长孙淼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放声大笑,“梅尘瞻你有种就杀了我!有你给我陪葬,我也没什么遗憾!”
“还有你!”他又披头散发地看着齐英,笑容诡异,“齐英,齐公子,齐熙华!”他对齐英的称呼一变再变,厉声道:“你没有回头路的,要么做鬼,要么成魔,你没得选。”
齐英似乎是笑了,可看起来有点萧索,他答得很简单,“我做鬼也好,成魔也罢,你都看不到了,阿清。”
长孙淼怔住,默然了片刻,紧接着就又笑了起来,“也好。”他喃喃自语,复又疯魔地看向了宋之恒,“宋之恒,你不觉得奇怪么,朝宁为何迟迟不归?”
宋之恒本和楚景珵一起关心梅尘瞻的伤势,闻言转过身去看了长孙淼一眼,扬眉浅笑,“他自是去做他的事,做完了,也就回来了。”
“你就对他如此有信心,一点也不担心吗?”长孙淼仍旧不甘心地问道,怒形于色。
“担心?”宋之恒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阿宁有什么好让我担心的,这次来的是谁?闻人黛还是……闻人赫?”
长孙淼浑身一震,“你怎么……”
“我从何得知?”宋之恒的眼神多情却又寂灭,淡淡道:“那我就做个好人,让你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