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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往事(十四) 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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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准备离开齐家,前往被封锁的叠石镇时,发生了一点小的插曲。
这回跟着朝宁一起前去叠石镇查探的是几大世家的年轻一辈,宋之恒姑且不论,连任肖都能前往,剩下的几家家主难免有了想法。如果能跟着朝宁去,一来不用担心小辈们遇到什么危险,再者又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各家家主实在是不想错过。
问题在于,除了齐英之外,其他的人都是朝宁指定的。齐家作为主家,一同前往也无可厚非。可朝宁这人,脾性和朝问天截然不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朝宁比朝问天还要傲气,且油盐不进,要想说动他,着实不易。以长孙家为首的剩余几家家主,商量下来,最后还是求到了朝问天的面前。
朝家的事务,朝问天本就暂时放手让朝宁去处理,在这种小事上,根本也不会干涉朝宁的决定。可这些家主实在缠人,于是出发之前,他就当着各家家主的面和朝宁说了此事。
朝宁对此不置一词。
长孙笑向来懂得看眼色,赶忙一脸笑容站到了朝宁身前,“小宁王,您别忙着拒绝。”他态度十分谦卑地和朝宁相商,“实在是机会难得,就请您带着犬子一同去见见世面,我保证,他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
长孙笑的长子长孙淼低眉顺目地垂手跟在长孙笑身后。他已经换了一身和平日风格完全不同的便于行动的衣衫,一副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模样,如今也就等着朝宁点头答应。
朝宁看了看他们父子二人,态度虽然冷淡,却不生硬,“长孙宗主,实在是有所不便。”
听到朝宁拒绝,长孙笑也不恼,继续圆融地笑了笑,“哪怕让他远远地跟着也行。”
这要求倒是不过分,朝宁垂眸思索。
长孙笑带着长孙淼恭谨地等在一旁。
有了长孙笑打头阵,朝宁又有所松动,剩余的几家家主也都围了上来。秦鹤来本不欲趟这趟浑水,秦家兄弟修为确实差了人家一截,可他被钱明扯着,只能拘谨地站在一旁,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周围俱是聒噪之声,朝宁不动声色地蹙起了眉头。
钱明性子最直,也不太会说话,粗着嗓子,憨声道:“小宁王,你去哪里都带着宋公子,未免也太偏心了些。宋公子他修为高,也不用你照顾,你可得帮帮我们这些世家,不能厚此薄彼啊。”
他这话一出,楚君平和梅长青都暗自摇头。
宋之恒险些要笑出声来。
钱家最初是商贾之家,毗邻金矿,后来从一世外高人处高价觅得修行法门,一跃成为成为修行世家。钱家财大气粗,门人弟子能获得的修行资源也颇丰,慢慢地居然也跻身成为了十大世家之一,长期积淀下来,门人修为比任家和秦家还要强上些许,即便如此,钱家依旧不被老牌世家所接纳。
倒也不是嫌弃钱家人的出生,而是他们一门心思只钻研修行偏门和贪图享乐,从未真正花心思来沉淀老牌世家所需要的底蕴。
钱家对此并无所谓,一心关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也是十大世家中最富裕的一个。
钱明这人,有时候可以说他有口无心,而有时候,就只能说是笨了。
朝宁挑眉去看钱明,他所带去的几人,楚景珵和梅尘瞻修为皆是上乘,就是齐英,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他的确,从来没有就考虑过剩下的这几家。
朝宁根本不在意朝问天在乎的世家之间所谓的制衡之法,他不带,纯粹就是不想。
而钱明,居然还在拿宋之恒说事。
陶慕川突然笑了笑,开口道:“小宁王大约是嫌弃我等修为太低了吧。”
长孙笑不着痕迹地看了陶慕川一眼,暗骂一声:“蠢货。”
朝宁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将敷衍和讽刺堆到了一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长孙笑不禁无奈,要朝宁带长孙淼前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钱明听到朝宁的话,一下子黑了脸,他不敢对着朝宁发火,只能转移了目标,嫌恶地对着陶慕川道:“陶宗主,请不要把我们同你们陶家混为一谈。”
对于钱明的讽刺,陶慕川好似不觉。他的身后有一人被门人推了出来,陶慕川眼角一挑,对着朝宁道:“小宁王,我陶家也有人想随您一道。”
那女子被猛然一推,踉跄两步才站稳。她颤颤巍巍站于人前,单臂让她的身形更加单薄。似是心有不甘,她的眼尾通红,却是倔强地咬牙一声不吭。
“啊,是你。”任肖讶然。
正是当初在秘境被宋之恒所救,又险些被陶嫣所伤的陶苒。
钱明见状又嚷嚷了起来,“姓陶的,你们陶家没人了吗?果然是一群废物。”他也将自己的小儿子往朝宁跟前推了推,“我家子虚也要去。”
宋之恒很是无语,正觉得少了点什么,余光之中,瞥见宋渊的眸光之中泛起一抹狠厉,可那光亮转瞬即逝。他和齐燕飞两人中间隔着朝问天,各坐一边,面对此情此景,两大宗主出奇的安静。宋渊说了一句什么,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够了。”朝宁终于冷冷地开口,他的眉宇之间已经明显的不耐,冷声道:“要去也可以,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再说。”他居然真的翻手将“岁华”握在手中,目光所及之处,煞气凛然。
一时鸦雀无声。
高手之间,经常彼此试招。若只是平时的切磋指点,哪怕是秦江枫,在朝宁手下走上十招八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可此时的朝宁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钱明嘟囔了两句,忽然指向一旁的任肖,“那他也不能去。”
任玄实在看不上钱明的做派,正思考着措辞,朝宁已经笑了起来,向前跨了一步,“钱宗主,你莫非在教我做事?”
钱明一愣,他就是图个嘴上的痛快,哪里敢和朝宁硬碰硬。他回头去看朝问天,对方正端着茶盏饮茶,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钱明只能哭丧着脸,泄气地说道:“小宁王,您这么做不公平。”
朝宁眼皮也不抬,“钱宗主一把年纪了,有些道理不用我来教。等哪一日钱宗主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再来同我这么说话。”他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站于陶苒身前,说道:“你也一道去吧。”
陶苒愕然。
别说在场之人都面露震惊,就连宋之恒都微微有些诧异。朝宁为何最后要带上陶苒?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可她着实算得上是累赘了。
难道小宁王其实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宋之恒表示不信。
于是宋公子不懂就问,他忽视了身边人怪异的眼神,大大咧咧地跳上了朝宁的“岁华”,笑眯眯地问道:“小宁王莫不是对陶姑娘一见倾心?”
陶苒落于最后,任肖在她旁边护着,因此都没有听到宋之恒的话。
朝宁睨了宋之恒一眼,笑道:“我以为,是你想让她和我们一道。”
宋之恒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陶苒之间所有的交集,不知又是何故让朝宁产生这般奇怪的想法,对着朝宁咬起了耳朵,“难道说,我要带谁小宁王都会允我?”
朝宁不紧不慢地答道:“自然。”
宋之恒乐不可支,想要和楚景珵吹嘘一番,却发现他和梅尘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人皆是目不斜视地眺望着远方,连神情都如出一辙。
宋之恒就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齐英。齐英接触到了他的目光,也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紧接着就催动灵剑凑到梅尘瞻面前去了。
宋之恒无奈:“小宁王,你看你这么吓人,人都跑了。”
说笑间,已经到了叠石镇近郊。朝宁观察了片刻,就招呼所有人落在一片枫林之中。
“你们先在此地修整,这周围阵法有异,我去查看一番。”朝宁吩咐。
齐家在布阵封锁这片区域时,的确受了不少阻碍。齐英将当时的情景大致说给了朝宁听,想了想,又决定亲自给朝宁带路。
剩下的几个人聚到一处。
“两位聊得可开心?”秉持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原则,宋之恒已经寻了颗树靠着,闲闲地翘起一条腿来,对着任肖调笑。
任肖习惯了宋之恒的脾性,笑了笑,也不搭理他。
陶苒径直走到了宋之恒面前,对着他福了福,“宋公子两次相救,大恩不言谢。”
她和任肖都被宋之恒救过,连次数都一样。
宋公子面露古怪之色,喃喃道:“还真是有缘。”
“宋公子?”陶苒没有听清宋之恒的话。
宋之恒忙稍稍坐直了身体,笑道:“陶姑娘不用客气。”
陶苒的长相算不上惊艳,却是眉清目秀,看起来很舒服,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宋之恒和陶苒说话时,注意到任肖已经瞥过来好几眼。宋之恒八卦心起,这两人在秘境之中难不成有过什么特殊的交集?
当着姑娘家的面也不好细问,宋之恒决定事后再和任肖好好聊聊,就又起身去扰楚景珵。
“你俩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
梅尘瞻笑了笑,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眼疾如今对他的行动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接过楚景珵递给他的水,温声道谢之后才道:“怎好听你和小宁王的墙角。”
宋之恒笑眯眯地不说话。
“之恒。”楚景珵忽然简单直白地问道:“你和小宁王之间,如今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宋之恒和朝宁的相处从他幼时就是如此,所以楚景珵根本没有多想。
可离开齐家时朝睿看似无意的一句话飘入他的耳中,让他回过味儿来。再细细去看,的确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宋之恒看着楚景珵,他曾和梅尘瞻提过,却还没有告知楚景珵。
如果他猜的没错,楚景珵的姐姐楚鸢,一直都对朝宁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