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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往事(十二) 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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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恒和朝宁离开客栈的时候,又一次碰到了昨日的那对男女。
那女子依旧做了男子打扮,也还是说上两三句话就害羞,可宋之恒发现她的眼神变了许多,从楼梯上侧身而过的时候那女子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但愿小郎君别负了人家小姑娘才好。”宋之恒感叹。
朝宁淡淡一笑,“宋公子操心的事倒是不少。”
宋之恒也笑,眨了眨眼睛,“毕竟那姑娘长得那么清秀,总是让人怜的。”
朝宁仍是和宋之恒共乘,不过这次是朝宁御剑。
闻言朝宁回头看了看他,宋之恒想到了什么,警惕地退了一步,依旧是笑笑,“小宁王不要乱吃飞醋,人家姑娘心有所属,我就是有想法也不可能了。”
朝宁瞧了他两眼,转过身去继续御剑。宋之恒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朝宁忽而回身扯了他一把,宋之恒猝不及防,被他扯到了胸前,只能象征性地抬手抵住,抱怨道:“你这人,心眼这么小呢,拜托小宁王好好御剑,我可不想再掉下去。”
“人家小姑娘长什么样,宋公子都这么清楚,看来倒是没少看。”朝宁幽幽地道,“而且,居然还有了想法,看来还是我不够卖力。”
宋之恒只能笑着讨饶,“行了,小宁王您宽宏大度,不要同我计较,我下次不敢了。”
朝宁这才罢休。
等两人到达齐家时,齐家已经有人等在门外。
紫袍金冠,一身装扮浓艳贵气得无法逼视,齐英见了他们,笑容妖媚,声音低柔,“小宁王,宋公子,可把你们盼来了。”
宋之恒站在朝宁身侧,朝宁显然不乐意搭齐英的腔,他便笑道:“齐公子久等。”
“不久不久,二位来的刚好。”齐英也不靠近朝宁,站在了宋之恒的一侧,边走边道:“眼下还有宋宗主没有到。”
宋之恒和朝宁都觉得奇怪,他们刻意晚了一天,宋渊应该会在他们之前到才是。不过宋渊在正事上从来都不含糊,想必真的有事情要处理。
宋之恒说道:“家父吩咐过不用等他。”
齐英已然笑开了,“等不等,也是朝宗主说了算。”他领着二人穿过长廊来到宴客庭院,里面已聚满了人。齐英让二人随意,就又去到门口等候宋渊。
不少人上来和朝宁打招呼,宋之恒抽了空闲,又挤到了楚景珵和梅尘瞻处。
梅尘瞻没有再用白纱缚眼,可他眸中无光,宋之恒也没有多此一举问他眼睛如何,只笑着道:“你们二人日日挤到一处,倒是不带我玩了,我可要伤心了。”
楚景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矫情,也不知是谁天天追在小宁王身后。”
被揭了老底的宋之恒依旧笑嘻嘻地和楚景珵勾肩搭背,看向梅尘瞻,问道:“最近梅山如何?”
梅尘瞻笑容温和,缓缓说道:“零星会有鬼人的踪迹,但并没有新的发现。”他顿了片刻,放低了声音,“之恒,陶家蛊虫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之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他隐去了朝宁受伤的部分,简短地将他和朝宁在陶家祖坟所遇之事讲给二人听。
楚景珵的目光冷淡地扫过人群中的陶慕川,低沉地道:“他父亲刚刚过世,今日倒是一早就到了。”
“陶成章一人揽了所有罪责,说到底也没真的损害其他世家的利益。今日他姿态放得极低,朝宗主没有开口,其他世家也不能拿他如何。”梅尘瞻慢慢地道,“如今他顺理成章接了陶家家主之位,只在场的家主都是人精,日后陶家的地位,怕是尴尬。”
宋之恒微现冷笑之色,“只是尴尬怎么够?”他的语气隐忍而克制,可梅尘瞻和楚景珵皆是熟悉他之人,都听得出他情绪的波动,“他做的事,早晚都要付出代价。”
陶慕川给陶嫣下蛊,暗中逼迫陶成章,绝对不止是为了夺取区区陶家家主之位这般简单。
朝宁曾言,陶嫣所中之蛊,应当是闻人玥他们的目标。
那么陶慕川和朝睿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很多问题,并不适合现在就跟楚景珵和梅尘瞻细说。
宋之恒转了话题,问起了齐家鬼人一事,“齐家信中所言,如今辖地出现的鬼人五官清晰可见,且有了神识,可当真?”
楚景珵点头,“出事之地,在火窟秘境附近,被鬼人攻击的城镇,已被齐家封锁,齐燕飞命人将寻常人家都迁徙了出来。今晨我陪父亲去救治受伤之人,也听到不少闲碎的消息,和齐家信中所言,大差不差。”
宋之恒想了想,正色道:“这也进一步证实了我们先前的猜测,鬼人到底是不是修士,如今就差一个合理的线索和细节来论证。”
梅尘瞻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一直觉得事情进展太快,似乎有人一直在推波助澜。”
“鬼人的秘密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这么快就变得明晰,确实可疑。”楚景珵也道。
宋之恒沉默片刻,却是笑道:“倒也没什么要紧,无论怎样的棋局,我从不信有人当真可以做得天衣无缝。只要他有所求,就总能露出破绽来。只是有一点确实是没想到……”他看了远处正在和朝问天交谈的齐燕飞一眼,“这次将事情摆到朝家面前的,居然是齐家。”
有人一声讥笑。
“齐燕飞向来爱和宋宗主争风头论长短,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抢在宋兄和小宁王之前,自然要上赶着去了。”任肖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完全不理会人群之中齐家弟子满含恶意的目光,笑着向宋之恒三人走了过来。
宋之恒挑挑眉,任肖身在齐家,面对齐家众人再没有从前那股畏缩之感,堂堂正正地挺着起了胸。
等任肖走到近前,宋之恒笑了笑,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寥寥几日,任公子让人刮目相看。”
眼前站着的人是宋之恒,任肖立马变了副神色,开始对着他挤眉弄眼,“我本想去宋家拜访宋兄,正巧接到了小宁王以朝家名义发出的帖子,想着终于能见宋兄一面,我就求着我爹,屁颠屁颠跟过来了。宋兄风采依旧啊。”
任肖又对楚景珵和梅尘瞻拱了拱手,朗然一笑,“楚公子,梅公子。”
两人微微诧异之余,也都还了一礼。
梅尘瞻微微一笑,“任公子确实是变了不少。”
宋之恒笑得四平八稳,“无事献殷勤,说吧,到底何事?”
任肖略有踟蹰,可也不过须臾,就轻声道:“是我修行之中遇到不解之事。”他苦笑了一下,“我也知此举有些不妥,可家父能给的建议实在是太少了。”
宋之恒一愣,说道:“任兄,若是灵力上的问题,或许我能帮上忙。可若是剑术上的事,景珵和尘瞻就要比我更通些,你也知道,我们宋家是刀修。”
任肖挠了挠头,干巴巴地道:“我这不是只跟宋兄比较熟嘛……楚公子和梅公子诸事繁忙,我怎好劳烦。”
而且,虽然梅尘瞻和楚景珵都是宋之恒挚友,二人也并不难相处,可各家剑术都有自己的修行套路,贸然去问,显得太唐突了些。
宋之恒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什么叫他们二人诸事繁忙,我难道就很闲吗?”他不满地瞪着任肖,“而且,你要是真不好意思,刚才的话你就应该把他俩的耳朵堵起来再说。”
楚景珵和梅尘瞻俱是一笑。
任肖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只能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宋兄,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宋之恒啐他,“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任肖居然能想到要跟他讨教剑术一事,着实不易。宋之恒想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神秘兮兮地对着任肖笑道:“若论剑法的话,有的人可不能放过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名师,保证齐家人见了都气得七窍生烟。”
任肖不解。
宋之恒也不解释,突然从人群挤过,朝各家家主所在的方向走去。任肖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越睁越大,只见宋之恒停在了楚君平面前,转头对着任肖笑了笑,任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君平剑术确实不下于齐燕飞,可如果让楚神医亲自来教他,他宁可劳烦楚景珵。
可宋之恒只是对着楚君平笑眯眯地说了两句,就回身一把抓住了朝宁的手。
不是……吧?!
任肖咽了口口水。
当宋之恒旁若无人地抓住朝宁的手往回走时,任肖的眼神已经变得惊恐了。
宋公子,你可千万不要玩我啊!任肖心道。
宋之恒无视任肖投过来的饱含千万种情绪的目光,指了指他,对朝宁笑道:“阿宁,任兄不会练剑,你教教他。”
“不用……”任肖想要开口婉拒,朝宁教他那简直就是玩命!虽然小宁王俊美绝伦看着就赏心悦目,可再怎么好看的一张脸,对着除了宋之恒之外的人也不怎么爱笑,任肖莫名就很怕他。
可朝宁这时也恰到好处的向任肖看了过来,迎着那目光,任肖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他只能傻兮兮地笑了笑,脸都白了起来。
“尘瞻和景珵的剑术都尚可,让他们教不就好了。”朝宁淡淡说道。
对对对,小宁王您可千万不能答应,任肖内心无声呐喊。
但无法避免,又有种无法言说的失望。
任肖暗自好笑。
宋之恒瞟了朝宁一眼,“你若不教,那就我来教。”
朝宁拿他没法,无奈笑道:“你是刀修,不要去误人子弟。”
“刀修怎么了?”宋之恒抬手支在朝宁肩上,笑道:“刀剑本一家,很多套路皆成一脉。”他对着任肖一本正经地说道:“任兄,明日早晨来我房中,他不教你,我教你。”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朝宁看了宋之恒一眼,似是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任肖。
任肖硬是被他看得冷汗都出来了。
“任公子,鬼人之事有了新的线索,我和之恒近期应该不会离开齐家辖地。明日开始,每日卯时,你在院中等我。”朝宁道。
为什么是在他的院中?这个问题任肖机灵了一回,没有去问。他长身作揖,谢过了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