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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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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寂然,还有可能有面前这人的一部分原因,所以那些东西都不敢轻易上来招惹他。
谢芮冷冷的看着对面一袭灰袍的男人,男人戴着袍子的连帽,遮住了整个人的面容。男人:“真是心狠啊,连你自己都舍得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里。”
谢芮:“既承其职自要担责。我若是为了自己开阵,那这里的东西自然蜂拥而至,届时六界如何?”
男人轻笑一声,掀开袍子的帽子露出一张白的过分的脸,高鼻星目,端的一副疆外的俊容,男人凭空化出一张棋桌,邀请谢芮:“反正也是无趣,你若是愿意,不若同我下棋解闷如何?”
谢芮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坐下拿起面前的白子落了一子。男人有点惊讶:“你不怕我做什么手脚?”
谢芮:“没必要,我死在这,你们更出不去。不是吗?”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落座的男人,男人闻言顿了一下继而微笑着道,“这是当然。我当然不会伤害你。”说着他跟了一子。
男人:“你与我曾经遇见的那些仙人属实不同。就这么下棋属实无趣,我们聊点什么如何?”
谢芮头都不抬,掀了掀眼皮看他:“你想说什么?”
男人笑容自然了一点,一手执棋,一手托腮:“我名北芪,你唤何名?”
谢芮落下一子收走两颗黑子,伴着棋子落盘的清脆声答:“谢芮。”
北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你去过人间吗?”
谢芮:“怎么?”
北芪摇摇头:“无事,好奇罢了。”他落下一子,“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你不若多说两句人间如何?”
谢芮似笑非笑的抬眸看他:“魔界,也会向往人间?”
北芪莞尔一笑,不在意这句话带着点刺人的意思,从善如流:“这是自然,你没有看过话本子吗?里面写的很多魔界的人都想占据人界。但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是闲来无事就去逛逛解闷罢了。”
谢芮放下棋子:“传言魔界少君的身边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心腹,见神杀神,见人屠村,同类都不敢轻易招惹,怎么本人倒不似传言?”
北芪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都说是传言了。我哪来那么大的能力能杀神,杀的那个不过是仙界的一个登徒子,那厮入凡游玩时想强掳人家姑娘,我不过是路过顺手教训一下,救了姑娘而已,那厮见打不过就仓皇逃走,打架又哪有不破坏东西的呢,肯定会波及无辜,我也很努力的减少损失了。这谣言是那厮传的吧?啧,可怜,打不过就散播谣言。”
谢芮垂眸,手一挥身侧就出现一张茶桌,他给自己斟了茶低头抿了口茶水,这人后半句说的倒是实话,这话确实是从仙界一个人嘴里传出来的,前半句倒是确实没人说过。
北芪自顾自斟茶,喝一口评价:“好茶。”说着他咋了咂嘴叹气,“若是来壶酒就更好了。”
谢芮伸手间就拿出一壶酒递给他,北芪挑眉,也不客气,接过酒就喝了起来,豪饮一口后道:“好酒!此酒何名?”
“醉霜林。”谢芮又收他三子,心情有点愉悦,也回答了他这话。北芪见状有点急切,看了一会棋局落下一子,问,“哪家酒馆的?”
谢芮:“我自己酿的。”他看着北芪落子,弯眸一笑,放下棋子“这局我赢了。”
北芪:“啧。行,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记住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我可以帮你。”
谢芮冷笑呛回去:“什么缘?我被你强拽进来的缘?你以后好好待在这就是帮我。”
北芪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因为待这太久了太烦了想出去么,还不是你非要封阵不放我出去我一气之下才那么做。”
谢芮懒得搭理他,问:“既然你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被抓进来了?”这个他倒是真的好奇。
北芪敛起笑容,看着谢芮,答:“不,我确实做了件不得了的事。”
谢芮疑惑地看着他,但是北芪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谢芮也不强迫他开口说话,大不了改日问问那位前辈,于是就安静收着棋子。
人间。春风带过芬芳馥郁,一切都欣欣向荣,街道上叫卖的声音更多了。
凌宿接连几日都没有等到谢芮的一封书信,加之昨日他去谢府寻人也没有寻着人,想起来五日前南边本好好的晴朗天气骤然阴霾遍布,而这时候谢芮恰好失踪,他心里那份不好的预感更加明显。
凌宿压下心里的烦躁,几步之间就已消失不见。
凌宿循着他在谢芮身上下的跟踪术一路来到了魔界边界的槐树下,巨大的槐树随风轻舞,有一绺花轻轻擦过他的侧脸,凌宿忍着腻人的香甜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没看见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迈步走去魔界。
最有可能知道谢芮去处的只有那老东西。
北芪:“好了,我要休息了。而且,它们似乎也有些私怨想与你谈谈,帮你震慑它们这么久,你应该也有跟它们好好谈谈的心力了。”言罢,他人已经不见。
周遭那些或不惧或觊觎寂然灵力的已经冲了上来,谢芮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灵力现在已经在逐渐减弱,他抓起棋盘甩进那些东西里,棋盘上棋子落地成了一曲悦耳的曲子,他足尖轻点飞向高处设了个短暂的法阵护体。
这法阵撑不了多久,寂然借他的灵力消耗完,他就必须要战了。
而且,那时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这就是借寂然灵力的代价。他这是第几次借寂然的法术他不清楚,不过这点还是那位前辈告知,所以他猜在此之前他应该就借过寂然的法术。寂然的反噬很大,除却借其法术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后便会陷入毫无法术,还尽失无感的半月时日,还会削减部分灵力。
是以他若非无路可走不会借寂然的法术。
寂然突然轻轻地颤了颤,似是在提醒他。谢芮将寂然举起平视,温言安抚:“无事,若我身死,你便出去找新主人。”寂然周身红光更甚,似乎要挣脱谢芮的手掌,谢芮依它意念松了手,寂然出了法阵立在半空倒是真的让一些欲往前冲的人忌惮停了下来。
谢芮看着寂然,脑海中想起来那么一点东西。
那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召唤寂然,彼时他为救白术和温茯苓被困妖界,白术身负重伤急切地冲他喊:“你的武器呢?!为何不唤出来?!”
谢芮眸中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的武器唤何名,这也是他为何如此久都没有拿像样的武器杀妖,只是拿着一枝折来的桃花枝当武器使用。
妖兽长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入腹中时他只闻到一股腐臭味,耳朵里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四下寂静无声,他只能看见妖兽巨大的瞳孔中的自己和奋战的同伴。
脑海中也蓦地出现两个字——寂然。
“寂然。”他轻唤出口,下一瞬天际有什么东西裹挟着慑人的杀意飞下来,一剑将离他最近的妖兽震碎,漫天血雾中一把短匕悬在半空,周身骇人的红色灵力,随后悬停在他眼前等待主人执起。
谢芮拿着那把短匕杀出一条带白术和温茯苓回去的路,那时候甚至有妖界传言“神域中那个寂然神器的持有者肯定早就被寂然控制了。”
不然哪有神仙这么嗜杀成性呢?
谢芮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不清,听力也在逐渐下降,他垂眸咬了一下自己。
没有痛觉。
他本就没了嗅觉,是以对嗅觉的感知并无多大在意,只是眼看着越来越模糊不清的眼前景象,他轻唤了声寂然,神器从主,闻声便回了谢芮手中。
谢芮迟钝了几秒才感觉到寂然的存在,他握了握寂然:“今日,就许你尝尽血味。”言罢,他就斩杀了靠近自己的一只中阶凶兽。
谢芮勾了勾唇角,擦去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出于对危险的感知,他转了个圈躲掉一击,一个下腰,感觉到脸上又多了一丝温热就知道这是又有东西死于寂然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谢芮只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在被寂然带着手杀下去。
也是他失了视觉,否则他现在是可以看见寂然连着他周身红光愈盛,强盛到现在除了一些高阶妖魔,其他的东西都不再敢近身,而谢芮周身也已被鲜血浸染,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这么一看,寂然带来的失去五感倒对现今的他来说是个好事了。北芪站在最外面冷眼旁观这一幕,他手里还提着那壶醉霜林,身侧是尽显谄媚的中阶小妖。
谢芮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力竭,但是寂然已然杀上了瘾,不愿停止,他也不能停下休息,不然便是数不清的讨伐。
北芪说的对,这里面的东西被困太久了,恨意滔天,他的误入,倒是给这些东西找了个发泄口。
凌宿脸色霜寒的看着面前的黄土,身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卜芥,卜芥:“这都多久了,那小子还会有命吗?”眼见凌宿不搭理自己他又道,“你也是,早说他就是你意中人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人伤他呢?现下好了吧。”
凌宿脑中思索着怎么才能把谢芮从大阵中捞出来的办法就没搭理他,闻言轻笑,卜芥从这一声轻笑中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闭了嘴不再开口说话烦他。
凌宿围着法阵走了几步,他若是强行破阵必会被设阵法的人知道,那些人为了顾全大局宁愿把谢芮困死在阵法里,他很想直接破阵把那人救出来,可是把谢芮救出来阵法毁了的话里面的东西全出来了,谢芮又将会背负无止境的罪业,光是背负这么多罪业,谢芮都不会独活,宁愿拼了命也要把那些逃出去的东西设阵压制回去。
这个阵法设置的除了谢芮就只有那几位已经快要归位天地的几位了,就光镇压这里面的东西设的阵法还是当初那几位拼了老命才布的,若是再设阵法,除非再寻四个跟那几位一般修为且愿意舍弃一身修为和漫长的生命的,可是当今神界仙界,真的有能胜任的吗?
先不说设阵法了,就这里面的东西,谁能再将其降服?这里面的东西当初都是谢芮一行人合力收服,若他从前得到的消息无误,那时候谢芮来魔界一是为了解救人质,二便是在魔界安插阵法所涉范围。
他纵使法术高,可也无任何理由让他动手,谢芮他自会护周全,但他防不住谢芮自己不要命。
这是一个死局。
现下除非有人来帮他开阵法,他才能进去救谢芮,可是神域那些自诩清高的人会为了谢芮背负骂名吗?
凌宿不屑的冷笑一声,哪怕谢芮知道之后,他自有办法让谢芮安全地待在他身边,这时间不缺少让人乖下来的药和术法。凌宿正要施法破阵就见有人自天际而来。
凌宿挑眉:“是你。”
朱雀神情严肃:“别破阵,我帮你开阵。”
凌宿:“你又不是设阵人,你怎么开阵?”
朱雀:“强行开阵。届时我开阵了你进去救他,我会将上邪放出来护阵。”
凌宿敛了笑容,轻轻点头,看着朱雀结印施法开阵开口:“也就只有你会不顾后果的来了。”
朱雀轻笑:“瞎说什么?神域里有人想来被拦下了而已,而且你不也来了吗?再说了,我是他师父,我徒弟我不救等着别人来出风头吗?”
凌宿:“多谢。”言罢他便化作一道光线飞进阵中。
冲天的血腥味自阵中散出来,凌宿没时间多想只往前飞。
北芪察觉到阵法又被打开了唇角带笑,丢掉空酒壶转身没入黑暗不见身形。
凌宿循着血腥味找到了被包围成圈却因着寂然的缘故不敢上前的一众妖魔鬼怪,他目光定在昏迷的人身上,一时间呼吸都不会了一样,他双手化出武器灌入灵力一扇,挡路的一众东西被他扇的死的死伤的伤都倒了一地。
他心心念念护了那么久的人,他都不敢伤他,这些东西怎么敢!
凌宿抱起浑身是血的人缓缓站起,踩着鲜血一步一步的走,行一步,杀一双。
行至阵法出口时整个阵内的东西几乎都没有能站着的,死者比伤者更甚。
凌宿被人堵住路,北芪站在阵边缘看着他微笑:“好久不见。”他目光落在谢芮身上,有点惊讶道,“他就是……”
凌宿没时间搭理他,周身散发着可怕的威压,加之心魔趁虚而入,他一时间恨不能把所有拦着自己救谢芮的人都杀之后快。
北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道:“放心,他死不了。他的武器一直在护着他的命。”
凌宿嗓音有点喑哑,只挤出两个字:“让开。”
北芪识趣地给他让路。他刚出去可不想招惹一个疯子。
上邪察觉到有魔气靠近阵法口的时候直直地飞去阵法,北芪险险的躲过抓住上邪的剑柄,眸中含笑:“好剑。”
朱雀见他们都出来了就只剩一个北芪,魔君见北芪出来了便也上去帮忙摆脱上邪的纠缠。
朱雀见状连忙关了阵法,放一个北芪出来总比里面的东西全出来的好。
凌宿:“不要与他们纠缠,先救他。”
朱雀点头唤了一声上邪,几人就离开了。
卜芥望着凌宿的身影越来越远,北芪站在他身侧往前一步喃喃:“真是没想到那孩子与我的缘分这么深。”
卜芥偏脸反问:“为何这么说。”北芪伸了个懒腰道,“稍后给你说,现在先让我回去好好洗个澡吃个饭。在那里面总用除尘咒好久没有泡过澡了。”
这么说着他往前走至魔界边界便已消失,卜芥连忙跟上他。
肃杀的氛围不再,只留一树槐花摇曳,长风一吹,就带走了满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