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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恢复。 ...

  •   朱雀:“我还需返回述职,这个瓶子里是药,你且拿着给他吃了。”
      凌宿点头,送走朱雀回屋看着昏睡的人,这是他第几次看着谢芮因伤昏迷不醒了呢?
      ……
      记忆中的那个小团子总是在生病的路上,他根本就没有养过这么小的孩子,凌尘那时候也不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因此对于谢芮他很是忧愁了一段时日。
      那段时日他愁的好几次职务都是托人帮忙执行,整天都在思考怎么调养谢芮的身子,他试了好几种配药不是谢芮吃不了就是太冒进,对谢芮的身子更不利。
      好不容易制好了谢芮每日调养身体的膳食和配药,又想到了谢芮这年纪该识字开蒙修炼了,开蒙这一项他完全可以胜任,但是他观谢芮根骨确实不错,但是不适宜修习他的法术。直到他某一日出完任务路过朱雀的青枫浦上时灵光一闪想到了谢芮的体质着实适合来这青枫浦上修炼。
      谢芮体质并非寒性,只是被那着魔的老不死给生生折磨的体质一时间跟不上,但是他养个百来年的就可以养回来,跟着朱雀修习一来可以帮助他更快的恢复,二来听说最近四神兽都在寻继承人,没准朱雀看上了谢芮,能让谢芮多一重朱雀继承人的身份,以后谢芮在神域也好走下去呢?
      这么想着他手里随手化了一壶酒就进去了,接连三天的骚扰让朱雀烦不胜扰,最终松口同意见谢芮一面。
      凌宿知道,朱雀同意见面本来只是想着见一面找个托辞好让他死心,谁知道朱雀见了谢芮真就改口了。
      朱雀本身就想找一个与他同属性的诸如凤凰啊之类的,但是他最后见了谢芮点头同意了无非就是看出来了谢芮身上那点血脉和根骨才同意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谢芮这些事他算是都解决了。
      可是变故就发生在他以为万事逐吉的不久之后。
      那时候他与几个同僚约好出去转转,也是顺路看看有何可做就把谢芮交给了近日新飞升上来对谢芮很不错的神使照顾。
      哪想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你说你带他去了极北之地?”凌宿一只手抱着突然昏迷的谢芮,轻轻地看向自己的神使,他眼神无悲无喜,语气也很温和,似只是寻常一问,神使也没有多顾虑,点点头承认了。
      凌宿深呼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抱着谢芮走了。
      青龙深深地看着神使,道:“我给你指条路,自请削去神籍下凡吧,别等他再来找你的事。”说完他也走了,徒留那神使独自面对一切手足无措。
      谁不知道凌宿上神只是嘴上不在意他从凡界顺手捡回来的小孩儿实际宝贝的不得了。
      小孩儿带回来的时候看着就没什么生命力,凌宿就拿修为给他续命,回来后就在拿自己试药然后敲定适合谢芮的调理配方,有些药神域没有就亲自去灵山讨药,想去玩就带着到处飞,启蒙是亲自教的,连教授法术的师傅都是亲力亲为挑选的,一向骄傲的人连跑了几天青枫浦上让朱雀松口答应了。小孩子小时候毕竟好动,不知轻重,不小心伤了不少宝贝凌宿不仅不计较还亲自搜罗了不少东西任其处置,连本命武器都让人随便玩。总之宠的无法无边,如今因为一个神使的疏忽让人病的这么狠,凌宿怎么可能没有发怒。
      ……
      不知第多少次,药师再次被请入逐春风给谢芮配药,凌宿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给谢芮喂药,刚喂进去小半碗谢芮就全吐了出来,凌宿把药碗丢一边拿衣袖给谢芮轻轻擦拭,他轻轻抱着小小的人,语气毫无波澜的道:“为什么他还是不醒?为什么他还是喝不进去?你说。”
      凌宿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平常还要温和,但当药师抬眼看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时猛的一抖,朱雀也上前一步,警告道:“凌宿,这孩子可受不了你的威压。”
      凌宿默然无声,低头看着昏睡许久的小谢芮,否认道:“哦,我没有放威压。”他把谢芮轻手轻脚的放进被子里道,“看好他,我去一趟灵山。”
      谢芮自捡回来时凌宿就知道这小孩儿身娇体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他小心养了这么久才好起来,若是功亏一篑了……凌宿抬眸,没再想什么了。
      “他这是劫难啊,人间极北之地我记得不错的话正逢战争,疫病四发……”朱雀听着药师低声细语没有搭话,只是又给谢芮输了一点灵力不至于让人坚持不住。
      凌宿回来时朱雀迎上去道:“你去灵山干什么?”
      凌宿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闻言只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朱雀还没有再问就见凌宿已经没再搭理他了,满眼都是昏昏转醒的谢芮,想了想他还是把谢芮好不容易的清醒时间留给了凌宿独自离开了。
      凌宿看着小谢芮,开口问他:“要喝点水吗?”得到回应的凌宿给他灌了几口水,小小的孩子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浑身难受,他无意识的小声哼唧,凌宿也没有打趣他,只耐心的轻拍着他,低声道:“乖,我会想办法的。”
      谢芮最终还是又吐了,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进去,好不容易喝进去的几小口水也被尽数吐在凌宿的身上,凌宿也不嫌弃,抱起他就往灵山的方向去,来往的神仙都只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往灵山那边,其他什么都没有看清。
      凌宿把谢芮放进被子里,分神去同灵山来的人说话,心却都在床上小小的隆起上。好不容易送走人,凌宿和衣上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昏睡着的谢芮,轻叹了口气。
      那群人都说他这辈子红尘脱身,劫难许是只有仙道漫漫,但只有凌宿知道这或许才是他的劫难本身。
      ……
      “诸天神佛在上,是我年少轻狂犯业惹了诸位,所犯杀业罪孽尽归我身,凌宿自知有过,但求他一生机。”寂静的大殿里凌宿只听得见自己的声音,他说完这句话抬步上前点了三炷香插入香炉。
      有人上前叹息规劝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们已为那孩子看过了,你们神域都无可奈何,我们拿这孩子也属实无奈了。”沉吟片刻后那人继续说,“你们与我们的药方应是无误,前几日里他终于把药喝了进去已然病愈,但现下他还昏迷不醒或许是被妖魔之类的借梦魇缠身招致。”
      凌宿闻言抬眸:“多谢。”言罢也不管身后人一头雾水的模样回了禅房抱起人就飞走了。
      凌宿将谢芮托给了朱雀和刚归神域的凌尘照顾一个人关上房门,再出来时已是近黄昏,凌尘看见他出来时脸色苍白,独手里的一抹红显眼的紧,凌尘心中好奇伸手探了探,一探究竟后给吓了一跳,他暗骂了一句“疯子”却拦不住往前几步就不见了身形的凌宿,只能匆忙地追上去,以免半路晕了过去。
      凌宿把玉佩挂在谢芮腰间后就拿着本书坐在一边陪着了。凌尘追过来拽起凌宿的手探了探凌宿的灵力,没探出来不多大劲的凌尘板着凌宿的肩严肃的看着他哥:“灵力少了这么多,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何我会在一枚玉佩上探到你的灵力?”
      凌宿毫无波澜的收回手捡起来掉地上的书看着他:“没什么,我只是把自己的魄剥离了一缕。”
      凌尘被他震惊地好一会儿才开口憋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出来,凌宿:“不然怎么办?他母亲临死之前将他托付给我。我实在别无他法了,他的梦魇是他五岁前待的那个地方,我喊不回来他,我只能拿自己来替他挡下这些东西。”
      凌尘烦躁地踢了一下香炉,随后坐在凌宿背后施法。好一会儿才道:“我给你输了点灵力,你难道想以这幅样子让他看见吗?我替你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

      谢芮悠悠转醒时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缓了缓,他五感现在恢复了一些,他依稀只记得自己昏迷前察觉到阵法被打开的震动,寂然挥刀一斩将他面前的东西斩杀,再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谢芮摸了摸自己的手,感觉到手上和身上的纱布的存在,应该是被救出来上了药缠了纱布。
      但是,会是谁呢?
      谢芮摸索着下床扶着墙慢慢走,凌宿站在窗外看着他扶着墙慢慢地走,谢芮面前的障碍物早就被他移开了,怕的就是谢芮醒的时候五感还未恢复,旧伤未好添新伤。
      谢芮走到门口,感受到微风拂面就停了下来,他靠着墙慢慢坐下,他想了想轻声唤了一声“寂然”,下一瞬寂然就飞至他手中听候差遣。
      谢芮握着寂然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就在凌宿以为他睡过去了要看看的时候谢芮抬手遮了遮阳光,脸往他躲起来的方向看,凌宿跟他对视上一时间有点不敢动,他不确定现在谢芮的五感恢复了多少,更不确定谢芮有没有看见他。
      不过好在没多久谢芮就移回目光,似乎那一瞬只是凌宿自己的错觉,谢芮只是嫌太阳太晒挡了挡光而已。
      恰在此时天际一人飞下来落在院落外,谢芮好一会儿才听见脚步声:“谁?”
      连墨坐在他身侧:“别紧张,我。伤好很多了啊,五感恢复的怎么样?”
      谢芮叹了口气答:“还行,这是第几日了?”
      连墨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是第七日了。”
      谢芮听连墨几句话下来就知道他这不是第一次来,问:“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连墨:“那日朱雀前辈将你救下医好伤留下灵药之后就回去述职了,我这些天一直在神域,偶尔来看看你。你怎么了?”
      谢芮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朱雀又没有来,只得压下去等自己恢复五感再说,他踢了踢连墨:“扶我起来,困了。”
      连墨习惯了他这样,道:“知道了祖宗,您是伤员都听您的。”
      凌宿看着连墨把谢芮扶进去才现身,其实他现在看什么都是血红漆黑的一片,这些都是心魔的原因,但是他不放心谢芮所以这些时日就没有顾自己。
      现下谢芮身边有人守着了他才能分出一点精力对付自己的心魔。

      谢芮拽了一下连墨:“你这次下来不单是来看我的吧?还有什么事?”
      连墨:“什么都瞒不住你,是朱雀前辈让我来解了你的法术封印,他想了想这次的事还是怪他自己当初非要多此一举地封印你的法术,不然就不会让你借寂然的法术陷入险境。”
      谢芮:“无事。”
      连墨:“那我施法了啊。”说着他解下腰间的玉瓶,玉瓶里一斗离火被放出来之后就直往谢芮飞去融入谢芮体内,谢芮感觉到一阵温暖的灵力贯彻全身,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封印被解除,周身都轻了不少。
      连墨收起玉瓶:“现下你法术也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也能自保了,我还得回灵山述职,就先走了。”
      谢芮:“慢走不送。”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谢芮缓缓睁眼,眼前先是模糊了一瞬,再一眨眼一片清明,耳边是院落外的潺潺流水和鸟雀扇翅膀的“扑棱”声。
      谢芮双手结印收了法术,院落内除了他自己,并无第二个人的气息。
      可是那日连墨来之前他分明感觉到还有一个人在,但是那阵气息有点陌生,又有一点熟悉,他一时间想不到会是谁。
      他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套衣服,用法术引来水井里的水,又用法术加热,用屏风遮住,整个人陷入温暖的热水里。
      还有那个梦,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红金色的火焰照亮天地,为无处可归的人驱散寒冷带来温暖,而点亮这么温暖的人站在火焰外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里静静地看着火焰与他对视。
      火焰太大了,烟味儿熏得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模糊了远处的视线,嗓子被火焰烤的生疼,他觉得自己的嘴唇此刻一定干裂出血了。
      他本是下来为人间带来驱散疫病的方子,可哪知被卷入了刚要设立的镇煞大阵的阵中,此地战争甚多,不仅有人的,还有妖魔,修仙的,冤魂亡灵数不胜数,他们的国家早已放弃了他们,可此地并非荒无人烟,除了尸体,还有许多活着的人,那些人的求生声音虽然微弱,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因为战乱波及无家可归的人都流入此地,而此地本就鬼气妖气魔气冲天,致使此地百姓民不聊生,故而派人下来设阵镇压。
      此事谢芮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刚下来没多久就赶上了阵法落地的时候,设阵法的除了凌宿还有其他三个前辈,还有灵山赶来的人,是为了超度这些东西的。
      凌宿是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但是凌宿并没有制止,谢芮也没有反抗,从始至终只是感受着阵法里那些东西。
      如果凌宿制止了法阵,那么这几日里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而他自己身上有仙人气息,这些东西自然不敢近他身,但是基本的骚,扰还是让他不好受。
      哀嚎声,呼喊求救声,不甘的喊冤声……
      实在是太多了。谢芮闭了闭眼,忽而明白了上面指定自己下来送药方的意思,商陆有要事外出不在,引灵之术修炼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术业有专攻,尽管其他前辈也多少会一点,但是都不方便,只能让自己来揽了这事,且他身怀朱雀功法,届时可以放出灵火焚烧阵中恶灵。
      谢芮拿出凌宿之前送他的笛子,缓缓吹奏,悠扬悲凉的音乐传进每一个角落,每一块能传到的土地。
      数不尽的冤魂跟随笛声的指引行将就木的走进大阵,直至最后一个冤魂进来,笛声才停止,跟随笛声停止的还有布阵施法的法术,也是在此时,阵法外的念诵经文声响起,最初还很弱,加入的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
      大阵压在谢芮身上,可谢芮忍着不舒服的感觉硬是站着等冤魂都彻底镇压好,能超度的也都走了才要施法出去。
      变故便是在此时发生,只见阵法外有人丢进一颗微弱的火苗,谢芮不需要看就知道那是朱雀圣火,而他愣在原地是因为丢进来的人是凌宿,凌宿知道他在阵内只跟他遥遥对视,平静地看着他,将大阵的缺口填平转身离开。
      有人在阵外问:“这朱雀火一放,里面的东西该老实点了吧?”
      凌宿耐心回答:“不死也重创,无需担忧。”
      谢芮任由火苗越窜越大,直至烧到他身周才动了一下,凌宿站在阵外虽然一直在跟人聊天,但是也在时刻注意着阵里的人的动静,看着阵里的人消失就知道人已经被伤了心离开了。
      有人站在他身侧,凌宿侧目看见是灵山那个造诣挺高的后辈,此次超度就是由他带人来办的。
      火刑是所有刑罚中最折磨人的一项,何况这是朱雀圣火,朱雀圣火本身就带有净灵的功效,且本身就威力非凡,除了朱雀自己不会被伤,他们在坐的都没有几个受得了这苦,谢芮虽然修炼的是朱雀的功法,但是毕竟不是朱雀本尊,还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连墨忍不住又看了看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大火似是发呆的凌宿,道:“后悔了?”
      凌宿垂眼,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不,怎么会。”
      连墨:“他那么喜欢你,你就这么对他?”
      “喜欢我?”凌宿失笑,哑声道,“不,他恨我,非常非常恨。”起码以后,谢芮不会再喜欢他了。
      连墨没了话,闭嘴看向依旧烧着的火,任谁也想不到,有一天凌宿居然会把亲自带大的谢芮用这般极端的手段。
      可是为什么呢?这根本就说不通。连墨很想问出来,但是瞧着凌宿这样子,大概率自己不仅问不出想要的答案,还很大可能会被打一顿。

      ……
      谢芮从水里坐出来,睁开眼看着窗外发呆,说来那位前辈也曾说过自己的嗅觉味觉和声音也是因为一场大火,只是声音能养好,但是他的嗅觉和味觉在那个时候已经损坏了。
      这场梦,是在告诉他他失去的东西都是因为凌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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