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62、第 62 章 意外。

　　凌宿半躺在房顶上独饮一壶清酒看着一望无际地夜空，察觉到有人轻轻地落在房梁上，他侧目看了一眼起身:“怎么没睡觉？”
　　谢芮坐在他身侧，把问题抛回去:“你不也是。”
　　凌宿被他噎了一下，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芮:“我在我自家房子上看星星，仙君怎么跑这么远来了？有什么很紧的事吗？”
　　谢芮看着头顶黑黢黢的一片夜空默了一会儿道:“扯谎也不找个好一点的，哪来的星星给你看？”
　　凌宿莞尔一笑，道:“谁说没有星星的？我带你去看。”说着不待谢芮回应他一只手就带着谢芮运起轻功飞走了。
　　落地后凌宿就松了手，谢芮往前走着看着头顶上的一片星空，这片平地上长了很多不知名的树和野竹子，地面不知名的野花是最亮眼的点缀。谢芮:“真是个好地方。这是哪？”
　　凌宿:“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罢了。”说着他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谢芮有点诧异:“这么漂亮的地方居然没有名字？”
　　凌宿与他对视着失笑，答:“你要知道，不是所有漂亮的东西都会有名字为人所知的。放养于天地就是它们最好的归处。”
　　谢芮了然，往前又走了一段路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仰头看着星星，凌宿坐在他身侧看了一会儿谢芮后目光转向天际。
　　“我觉得你我可能很早很早之前就相识了，久到我记不清楚时间了。”谢芮看着天空这么说着，凌宿目光又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谢芮躺在石头上打了个哈欠，眼泪洇湿眼眶，他缓缓地道:“因为你身上总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感觉。还有你屋子里的熏香。沉水，茵桂，三寸茶，柠檬……这是我在神域的宫殿里才有的香味，如果你我不相识，你又怎会知晓呢？”
　　凌宿目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收回思绪:“巧合而已，我只不过是碰巧对调香一道有所研究，偶然间调出来的罢了。”
　　谢芮看了他一会儿道:“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因为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凌宿还没想明白他这句“不重要了”是什么意思就见谢芮坐起来，微风拂过带来一片树叶，谢芮伸手接过树叶低眸看了看树叶送至口边，树叶吹奏出来的曲子婉转悠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完的哀伤响彻在两人之间。
　　一曲毕，谢芮看向他:“我不强求你回应我的疑惑，或许你有什么难处，没关系，我会自己查明白。”说着他就松了手，那一片树叶就落在地上。
　　凌宿少有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
　　曾经，他们也是这样躺在房瓦上看着星星，神域的白天很长很长，长到不知道煮了多少盏茶才会过完一天，好在那时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才不至于太孤独。
　　可是后来呢？情愫一经察觉便难以自抑，他不想让那人同他跌落泥底，他想那人永远在云端，永远耀眼，剩下的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他以为只要两人不复相见，斩断前缘情愫就会淡下去，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斩断前缘带来的后果是四百年的情愫疯长，在这期间思念早已淹没了他。
　　谢芮抱着一堆干柴回来，挑了个周遭没有落叶和树木的空地生起了火，凌宿坐在他旁边的枯木上，只是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出神地发呆。
　　谢芮拍了他一下:“发什么楞？手给我。”
　　凌宿:“做什么？”这么说着他手却伸出去了。谢芮低头把脉，“这段时日忙的我都快忘了，这些日子你的蛇毒怎么样了？”
　　凌宿:“我没事，那日你不是已经给我诊治过了么。”
　　谢芮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就松了手，道:“你可真是个疯子，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去蹲守那么久不惜自己受伤也要帮我抓。”
　　凌宿莞尔一笑不作答，转而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谢芮手撑在身体后面仰头看着夜空:“林淇说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既答应了他护他周全自然跟他一起走了。”
　　凌宿若有所思，仰头想再喝一口酒却遭了个空。谢芮:“这是什么酒？”
　　凌宿:“什么酒都不是，我自己随便买的。味道却不怎么样。”
　　谢芮:“那你还喝这么多。”
　　凌宿笑了笑，答:“不能浪费。”
　　谢芮若有所思，他记得自己府里好像还有几壶秋月白埋在地里来着，改天挖出来带给凌宿喝吧。
　　两人坐在不知名的山上围着篝火就这么坐了一夜，头顶上的满天星空闪烁直至旭日升顶星空不再两人才离开。

　　因着这件事还有些东西需要林淇收尾，是以一行人又拖了几天，而且不出林淇所料，这几日徐酢果然收敛安分了不少，林淇坐在马车里拿着本书边看边等着谢芮。谢芮敲了敲马车窗户，林淇掀开帘子看他:“要走了吗？”
　　谢芮:“你先行一步，我让池冽跟你走。”
　　林淇:“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吗？”
　　谢芮点头:“镇压那些东西的封印大阵受了波及，我需要去检查修复。”
　　林淇了然，知晓事态紧急也不多问:“行，我等你。”
　　谢芮送走林淇之后本想着把准备好的秋月白送去凌宿府里再走就察觉到一股不详的预感，天际南边也骤然出现一团阴霾他只得先打消这个想法。
　　谢芮法术被封，他现在自然无法靠飞赶过去，思及此他手一摊开掌心里就躺着一把短匕，谢芮轻轻地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半空中就出现了一只白凤，白凤落地后亲昵地蹭了蹭他，谢芮碰了碰它的头轻言:“麻烦你带我走一趟了。”
　　白凤仰天长叫一声伏低身子让谢芮坐上来，一路上穿过云海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芮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快要脱离自己的束缚挣脱的不适感，快到达目的地时谢芮拿着短匕毫不犹豫地在手里划了一下，谢芮看着手里沾染鲜血的短匕:“寂然，借你灵力一用。”话落，手里的短匕发出浅淡的红光，谢芮掌心的伤口也顷刻愈合，他只觉周身忽然一轻，脚尖轻点白凤的身躯人就飞在半空中了。
　　落地后就有两人在等着了。连墨迎上来压低声音问他:“你法术不是被封了吗？这又是借了寂然的力量？”
　　谢芮:“不然呢？封印大阵又不等我回去解封法术。”
　　连墨怜悯地看了一眼谢芮手里的寂然，悠悠道:“啧啧，神器寂然桀骜难驯，这对你倒是个例外。也亏得寂然对你再三忍耐，换个神器谁能受得了你。”
　　谢芮:“你话真多。”
　　连墨嘴贫完后进入正题:“因为一些原因那几位前辈都来不了，所以这次只有我们俩来帮你。寂然虽是神器，借了你法术，但到底不是你自己的灵力，你注意点。”
　　谢芮点头，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开始吧。我现在将封印大阵解开，你们要合力将里面的东西压回去然后我才能再次巩固封印。”
　　连墨和另一位同僚颔首，已经祭出法器等候着了。谢芮双手结印:“开！”法阵自中心缓缓打开一条小口，直至开到可以容纳一人进出的宽度才停止。连墨二人见状直接潜入阵里，谢芮就维持着开阵的姿势，站在阵外都能听见里面的嘶吼打斗声，不难想象里面是一场怎样的战斗。
　　一阵裹挟着冰冷的水汽和血味的风化作一道利刃直直地快要劈到谢芮，恰在此时谢芮唤了一声“寂然”后一把带着红光的短匕骤然从谢芮腰间滑出挡下这要命的一击，然后寂然就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直直地冲向谢芮身后的一棵槐树顶上去，兵器相撞的声音和余波震出了一道白色的气，那人被寂然一击撞得从树上狠狠地摔下来。
　　寂然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自己回到了谢芮身边但没有归鞘，只是静静地立在谢芮身侧等待着谢芮最终的命令。谢芮分神看了那人一眼:“你是魔君。”
　　卜芥整了整衣服，只道:“不愧是神器寂然。可惜了，是把难辨正邪的凶器，选这么把武器真不怕哪天它自己会杀了你。”
　　谢芮:“寂然认主，非我点头无人可驭。倒是魔君怎么闲来无事也要来参合一脚神域的事了。”
　　卜芥就看着谢芮好一会儿才回答:“这里是濒临魔界的地界，我察觉到家门口出事了来一探究竟不是很正常吗？”
　　谢芮知道大阵出现如此动静会招来一些人查看属实正常，更何况这地界本就链接六界，没有说这地方就属于哪一方的势力，因此魔君来查看他确实不能说什么。
　　但若是魔君动手了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不过好在魔君也只是看热闹一般坐在树下提着一壶酒喝看着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连墨二人也很快结束了麓战从阵中出来。谢芮接受到两人的信息后双手再次快速结印，大阵发出轻微的震动后缓缓要闭合，就在此时谢芮觉察到自己身后卜芥的动静时一只手拿着身侧的寂然也跟着飞到了阵中心。
　　谢芮挡住了魔君要对大阵出手的招式，顷刻间二人已过了几招。卜芥挑眉随口夸赞:“好身法。”
　　谢芮:“我没时间跟你纠缠，让开！”
　　卜芥“啧”了一声:“年轻人这么急做什么？我在等里面我的老友出来。”
　　谢芮冷笑一声:“你可以让他试试看能不能出的来。”说着他双手结印，然后将寂然丢进阵到阵门中央。
　　卜芥唇角的笑消失，冷漠地看着谢芮只道:“有时候事情还是不要做太绝的好。”
　　谢芮回以冷漠的回答:“谁不知道魔君卜芥的心腹就被镇压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放一个疯子出来。”
　　卜芥闻言淡淡一笑，提醒道:“是吗？可是你那两个帮手好像不对劲啊。”说着他越过谢芮看向谢芮身后的两人。
　　谢芮转身就看见连墨正跟那位同僚交手，连墨被逼退至谢芮身旁，皱眉道:“他被附身了。我居然没有发现。”
　　卜芥:“那是当然。不过我那位老友的修为可是不低，怎么连你都没有瞒不过去？”
　　谢芮不动声色地给连墨使了个眼色，连墨愣了一下随后了然，掌心中出现一把长矛就冲向身后悠哉看戏的卜芥，卜芥没料到他这次会冲向自己，只堪堪躲过。卜芥:“啧，真麻烦。”
　　谢芮把寂然丢出去拦住那位同僚的路，冷冷道:“附魂而已，我把阵封印了你不还是哪来回哪去。”言罢，他就开始施法封阵，谢芮察觉到寂然被人狠厉一撞时阵法封印也将成，他一个转身接过寂然就同迎面而来的人缠斗在一起。
　　同僚看着他冷笑:“谁说我只是为了附魂。”
　　谢芮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要躲开时已经晚了，阵法下蓦地出现一道裂缝，裂缝只短暂的出现了一息，也仅在一息之间谢芮突然消失不见。
　　卜芥见那边已经达到目的看向对面的人友善提醒:“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位朋友还在不在？”
　　连墨自然将谢芮被那阵中恶灵拽进去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他收了法器飞去阵法最终消失的位置，卜芥:“快回去找你们那些前辈吧，毕竟晚了就难以知晓你这友人的生死了。”
　　连墨只能看着卜芥身形在魔界边界缓缓消失自己不能拿他怎么办，他弯腰扶起昏迷的同僚一步踏进虚无。

　　人间。谢霖正喝着茶听戏，茶杯突然毫无征兆的裂开，他今天一天都有点不好的预感，见此状，心中预感更加不妙，加之今日他感觉南方似乎有不小的事发生。
　　思及此他付了银子，行至无人之处时施法传讯谢芮。
　　希望不是他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