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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赌注。 ...

  •   林淇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酒楼名字转身对车夫吩咐:“无需等候我,你先回去吧。”车夫得了命令牵着马就走了。
      谢春风从另一边路口过来跟他站在酒楼外看着酒楼牌匾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进了客栈就没有退路了。”
      林淇默了一会儿:“谁给他们留一条退路呢?你我远在京城,我们看见的只是那些人想让我们知道的,总不会一直知晓这些事,我既然席了爵位,食百姓粮自当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春风没再说什么,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我会在楼下,有需要就喊我。”
      林淇转头会意一笑点头:“多谢。”
      林淇跟着店小二上了楼,谢春风点了几碟小菜一壶清酒就坐在靠近楼梯的位置,借着屏风遮挡不至于让人发现他。
      店小二推开包间门谄媚道:“客官吃好喝好,有什么尽管差人吩咐。”
      林淇踏进房间,屋内早已坐了几人,只留一个中间主位。林淇不消思考径直被人讨好的引坐主位。
      徐酢次于林淇,将林淇引入座之后找话题:“宣王此次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让我等如此怠慢了,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啊哈哈哈……”
      王徜跟着他的话附和:“是啊,不知王爷这两日游玩可还欢喜?收获如何啊?”
      林淇指尖点着折扇,脸上表情莫测,闻言好一会儿才笑眯眯地看向王徜:“大人说的哪里话?自然欢喜,至于收获么……王大人指的是什么?”
      王徜笑面一时愣了一下,心中一顿。这小王爷在套他的话!转瞬又挂上笑脸谦恭道:“收获自然是王爷游玩的收获,不过现下来看王爷很欢喜,欢喜就好,欢喜就抵一切了。”
      旁边的孙大人也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王大人此言甚好。这家鱼在整个江南是首屈一指的,王爷想来也该饿了,不若先用饭?”
      林淇微笑颔首不多言语,只故意顺着他们这一行人的话,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根清炒小菜放在碟子里。
      其余几人本就在一直留意林淇,见他动筷了也跟着动筷了,林淇身份摆在那,自然少不了几人轮番的进酒,但是因着林淇自入座以来的情绪都难测,是以几人也不敢太过火。
      林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切入正题道:“几位大人在此上任时间不短,不知几位可有听闻陈家与地方官员联手贩卖人口一事?”
      徐酢斟酌道:“这个我等自然知晓,不过之前我等都被那陈家家主骗了!殿下不是已将陈家家主拿下伏法了吗?此话又是何意?”
      林淇冷笑一声拍桌而起:“既然知道为何不闻不问?!尔等食百姓粮为何不担己任!”
      徐酢等人连忙离席跪下行礼,徐酢:“殿下息怒,非我等不管,而是……不能管啊!”
      林淇平息怒火坐下拿起折扇,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拿折扇敲着头闻言反问:“哦?这么说还是我判错案,冤枉了几位大人?”
      几人连忙把腰弯的更深了,连声“不敢”。
      林淇冷哼:“不敢?与陈家暗中勾结我看你们都很敢的么。其余的本王也不想多说,孙大人王大人还有何话不想在这好好说,便去牢狱里说给飞鸢卫听吧!”门外就早有人侯着,林淇方言罢,就有几人推门而入。
      王徜和孙祥连声喊林淇饶命,而酒楼早已在不知何时被人清了场,徐酢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送别林淇之后看着马车陷入沉思。
      林淇坐在马车里不消多久就有人在转弯处轻巧地跳上马车掀帘而入。
      谢春风递给他一包糕点:“吃点吧。”
      林淇也不客气,接过东西就着水就吃起来了,谢春风也不急着与他谈事,这期间只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林淇吃了个半饱就开始与谢春风谈事了。
      谢春风放下话本问他:“你是故意留下徐酢的吧?”
      林淇:“对,我让羌活跟着他了,我就是想知道这江南的背后究竟是谁。”他思忖了一会儿道,“不过如果我是他的话,我现在不会有任何打算,我会暂时消停几天,等待那小王爷走了再行打算。”
      谢春风挑眉看他,说:“你想佯装离开?”
      林淇回以微笑:“不,是真的离开,待这边审讯的差不多了,我便会启程去往江南以西的地方看看。”
      谢春风心里有了猜测:“你要把这里留给我来解决?”
      林淇:“谢大人真是通情达理,审讯之后事情就差不多了,只是要辛苦谢大人跑一趟回去。”
      谢春风叹了口气:“本还想多逍遥一段日子,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咯。”说着这话他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遗憾的意思。

      谢芮坐在那位陈夫人婢女对面,好整以暇地问她:“你们家夫人是死于你手的吧。”
      少女即使身处牢狱也并无半分失态,只是理了理过于宽大的囚服,坦然地看进谢芮的眼睛:“对。她太优柔寡断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和时间,就顺手杀了,不过念在数年的情分,我在她睡着了才动的手。”
      难怪,那日他在街道上就瞧见那位陈夫人匆匆地走着,看模样倒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这下就说得通了。
      谢芮:“为什么又改主意杀她?”
      少女看着他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为什么不杀?虽然她待我好是事实,可是我为何要让一个优柔寡断地妇人牵绊?她不是想念她的母族么,我送她一程也是遂愿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被你们猜到了。”说着她装作遗憾的抬了抬被锁链束缚住的手。
      谢芮没什么表情,只是轻点着桌子思考着,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曾查过一些东西,你是突然出现在一枝春的。一枝春的花魁是你吧?六月雪,这个名字可真是纯洁无瑕,你倒是个会挑名字的。”
      六月雪回以一笑:“多谢夸奖,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很漂亮。”她看了看谢芮,“不过现下看来我觉得你倒是比我更适合。”
      谢芮没有搭理这句故意恶心他的话,只是道:“我懒得跟你虚与委蛇,那日你让人把陈夫人送去凌府是受何人指使?”
      六月雪:“这话奇怪,我又不认识那府里的人,缘何要招惹一门冤家?”
      谢芮并没有因这句似是而非的套话有波动,一贯冷淡的声音缓缓道:“因为你背后的人知道那府里的主人贵不可言。”
      六月雪默了片刻,随后目光直直地看着谢芮,似是而非地道:“谢公子与那位贵人该是不甚相熟的吧?缘何这般袒护?”
      谢芮感觉她这话莫名其妙,直言道:“我想怎么做与你何干?现下是你被囚,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哪那么多话。”
      六月雪被他这话噎得一时间找不来回怼的话,只能闷头吃了这个亏。
      六月雪:“行吧,反正我本也是有话要说的,也不与你多周旋。”话说到这里,六月雪一双圆圆的眼眸满含戏谑,唇角上扬,话调不似先前那般的柔和,甚至有点刻意的嚣张,“谢公子,被人操控的感觉不好吧?尤其是被人一步一步算计着往前走,滋味不好受吧?”说着她不顾谢芮越来越寒的目光自顾自笑了起来。
      桌上的一碗凉茶被六月雪伸手推翻,茶水洇湿桌面,少女葱白的手指点着桌面上的水歪头笑看着谢芮缓缓补充,“这里的府衙找不到我动手的实质证据,且那时也没有什么人看见,更没有留影石证明是我杀的人,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回见,谢公子。”
      话音刚落,就有官差来将她带走,六月雪刚行至门前谢芮就跟上来了,六月雪警惕地侧目看向他,谢芮微笑回看:“月姑娘怕什么?朗朗乾坤我怎会杀人?姑娘好自为之。”说完他就要快步离开,六月雪又喊住他。
      谢芮侧目看向被锁链束缚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宽大的囚服显得她更叫娇小惹人怜惜,脸上未施粉黛,额间一点印记瞧着像是被折断了半边翅膀的蝴蝶,这么一位可人怎么看都不会是手染鲜血的人,谢芮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的手上,他知道那是一双怎样劣迹斑斑的双手,上面布满了练习傀儡术的丝线划伤的伤口,这样一位漂亮的可人,并不如表面那般是一个赖人而活的莬丝子。
      六月雪微笑道:“其实抛开别的不谈,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很喜欢看着你这张脸的。公子慢走。”
      谢芮微笑点头,转过头离开的时候面无表情。莬丝子真的只是赖人而活的吗?
      不,他经常碰药材,莬丝子自然也不例外,当莬丝子只要接触到了其他植物而活时,它会一点一点的榨干那株植物的一切,最后莬丝子还是靠着那副娇弱的模样趴伏在植物的“尸身”上,享受着一切。这才是莬丝子真正的样貌。
      更何况,六月雪可不仅仅是一株莬丝子。
      谢芮想着,吩咐车夫:“去凌府。”
      车夫:“是。还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去吗?”毕竟这些天来他家主子可不少往凌府跑,每次去也一定会带些东西给那位大人。
      谢芮默了一会儿:“不用,我只是去问两句话。”
      车夫了然于心,心想:那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凌大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人的。
      谢芮对于自家车夫此时的想法并不知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何时,他去找凌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明明最初他们还在雪地里打架,他看凌宿怎么都不顺眼。
      谢芮掀开车帘看着街道形形色色的摊贩和路人,正发着呆自天空中飞下来一只纸鹤,谢芮伸手接住纸鹤关上车帘。
      看完纸鹤谢芮将纸鹤放在一边。
      是商陆的纸鹤。谢芮又吩咐车夫:“调车回府。”
      车夫虽然疑惑,但是见谢芮似乎不想多说话,也没有问,只是调了马车行驶的方向。
      商陆说他要离开了,临行之前就履行两人曾经的赌注。
      谢芮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的感受,其实他挺怕知道事实真相的,但是不知道的话他心里不甘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间,马车也停了,车夫:“主子,到了。”
      谢芮回过神,拿起纸鹤下车,站在庭院里时望着院子里的池子发呆。
      商陆走到院子里站他旁边:“你赢了。那个黄衣人确实与陈家没有关系,陈家也确实并不只是被当枪使,我输了。”
      谢芮没有说话,其实这个结果早就显露在表面了,从他们探查陈家至今,那个黄衣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现今所有的证据都指明陈家完全不只是一把枪那么简单,“枪”的后面明显还有一个人。
      谢芮侧目看向他:“你输给我又不亏。”
      商陆微笑:“行了,就别嘴贫了,我这么急找你回来就是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好赶紧回去。”
      谢芮愣了一下:“出事了?”
      商陆:“就是一些小事,说是东北边镇守的东西不安分了,我去看看,短时间应该来不了,就想着欠你的赌注先履行了吧。”
      谢芮了然,商陆抬手放在谢芮的肩上,问:“你觉得人间怎么样?”
      谢芮觉得他这句话实在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甚好。这跟你要告诉我的东西有关系吗?”
      商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有。关系很大,如果你某一天觉得你知道的真相很残酷……”
      谢芮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商陆,我有那么脆弱吗?我知道该怎么做。”
      商陆莞尔一笑,是了,谢芮从来不如他给人展露的那张脸一般让人觉得无害脆弱。商陆松了一口气看向天空,他道:“找时间去一趟无间崖看看吧,那里虽然危险,但是四通八达,消息很容易得到。”想了想他还是道,“对了,记得抓住眼前人。”
      谢芮听了他的话觉得疑惑更大了,这还不如不告诉他,但是商陆显然不打算多讲了,说完这几句话商陆人形就慢慢消失,更高的天际突然出现一只漂亮的仙鹤,谢芮知道商陆就站在仙鹤上看着,他只是看着仙鹤越来越远直至他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无间崖他知道是什么,可是眼前人又指的是谁?
      谢芮站在池边思考,就他目前为止接触到最有疑点的除了池冽这个对以往一无所知的人,就只有凌宿了。
      会是凌宿吗?正想着,一阵清风带起阵阵轻盈的铃声,好似故人轻扣门扉来访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芮看向铃响的方向,蓦地想起之前灯会时他与凌宿过招的铃声也是这样的声音。
      说起来他刚才就是要去找凌宿的,现下时辰也不早了,也不知晓那人现在是否还在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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