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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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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芮皱眉企图散开这个想法。
或许是因为他接二连三的梦见与凌宿有关的梦境,所以对凌宿的看法也有所改观,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取自己性命的人心动?
别开玩笑了。
没多久凌宿就回来了,他坐在谢芮对面,问:“你的内力怎么样了?”
谢芮收回心中思绪,道:“尚可。”
凌宿拽过他手仔细把脉,谢芮愣了一下倒没拒绝,看着他认真的脸又没忍住想到对凌宿的怀疑,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可真冷心冷情啊。
凌宿:“我先前给你抓的药别喝了,我明日再差人给你送一副药,你就按着那副药喝。”
谢芮听出他要走的意思,问:“你要走?现在?”他看了看外面黑黝黝的天空,犹豫了一会儿道,“别走了,你去我院子里东边的客房睡。”反正他的府邸也天天被那些小精怪打扫的很干净。
凌宿眼睛弯了弯,点点头道:“都听你的。”
谢芮把凌宿带到房间后就出去了,看着对面凌宿的烛火熄灭了他也吹了蜡烛,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漫天星子独饮茶。
凌、宿。谢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两人刚见没多久到现在凌宿对他过分的好,又想着梦里的事,那到底是过去的事,还是未来呢?
忽而一阵香风卷来,谢芮看着落在桌上的梨花莞尔一笑,九天月色倾泻照大地,三千梨花纷纷洒洒,难博美人倾情一笑。
谢芮取下支着窗户的木棍,入夜微凉的风就被阻隔在一窗之外。
天蒙蒙亮时谢霖背着包袱站在谢芮的房门前,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木地板,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小声说:“哥,我走了。如果你醒了没看见我,就去你书房,那里有一封我给你的信,我这可不是不辞而别,你可别醒了怪我……”想了想谢霖又怕谢芮被他絮絮叨叨的吵醒了,补充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说那些肉麻叽叽的话了,我俩都不是那种人,倒也不必相互为难。”
谢霖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块玉,玉身是白玉制成,触手寒凉。这玉珏是谢芮的,彼时他几近没命,有前辈说需得有人舍弃至少五百年的法术才能挽回他一命,说白了就是拿一个仙几乎小半辈子的修为只为来填补他缺失的那一部分灵。
谢芮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第二天他身上就挂了这块玉,自此再没有摘下来过。
谢霖把玉挂在腰上,这是他哥五百多年的修为,他如果轻易弃之,恐怕他前脚刚出家门,后脚他哥就能追过来,还极有可能收回让自己出去历练的话。
想了想谢霖还是怕他哥找他算账,把玉系在腰带上了,最后隔着房门看了一眼他哥的房间,转身离开了。
谢芮就靠在门边看着谢霖出了自己的院子,又站在府门边看着谢霖入了街市直至看不见,他才又回了院子去书房看那封信。
吾兄亲启: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弟已去,无恙,勿念。
看着那一行“谢霖亲笔”时谢芮忍不住想:真不愧是他带大的,这留信还不如不留。
将信封妥帖放到书架上他看了看天,想着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起得来,他便拿出先前从谢春风那里抢走的那枚玉珏。
不知为何,看着这枚玉珏他困意就逐渐上来了。
凌宿没在房间找到谢芮,路过书房时恰巧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给人披上薄毯后凌宿从他手里拿走将掉不落的玉,仔细看了一会儿他心想这东西怎么还有魇兽的法术痕迹?再看了看谢芮,他挥手对玉施了个法,看着那一丝魇兽的法术痕迹散尽才把玉放在谢芮手边自己坐在茶案边喝水边瞧着院外忙着打理院落的小精怪。
凌宿招招手换来一个小精怪,笑着问:“你是什么时候被他捡回来的?”
小精怪应该是近些年才幻化成人形,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瞧着就喜人,正趴在桌子上吃凌宿推给他的早点,眨眨眼看了看睡着的谢芮,认真的答:“从贼人手里抢回来的!”
这倒是没有想到,凌宿疑惑地问他:“贼是谁?”
小精怪歪了歪头,说:“把我们的家烧坏抢走我们的东西的人就是贼!”它说完跑到谢芮身边爬上桌子桌子上晃着两条腿歪着头看着凌宿,“你是他的朋友吗?”
凌宿转过身子看着他闻言弯眸浅笑点点头道:“你真聪明。我叫凌宿,你有名字吗?”
小精怪想了想说:“有,还是他给我取的呢!”
凌宿故作惊讶:“是吗?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精怪:“辞。”
凌宿点点头道:“那你可会写这个字?”小精怪摇摇头说,“我识字不多,我不会。”
凌宿起身靠近他,抽出一张纸一支笔道:“那我教你如何?”
小精怪眼睛亮晶晶的挪到他旁边低头看着凌宿写字。
凌宿边写边道:“此字始见于商代甲骨文,其古字形由表示整理的“乱”和表示刑罚的“辛”组成,引申为诉讼时的言辞……①”他顿了顿哂笑道,“罢了,这个你无需知道那么多,你神识残缺许是记不住这么多,不过它还有一个意思。”
小精怪眨眨眼:“什么意思?”
凌宿捏着笔笑看着他道:“告别。”
小精怪:“告别?什么是告别?”凌宿把笔给他,示意他比着自己的字描一遍,道,“告别啊……就是你与你的所爱之人分离。”
小精怪似懂非懂,所爱之人?就是指家人吗?他不太理解,但是他看着凌宿看谢芮时的眼睛时就觉得凌宿应该很看重很看重谢芮。
……
谢芮蹲下与面前的小孩儿平视,低声喃喃:“你是谁?”
幼小的孩童一身衣衫早已灰扑扑,他站在巷子里,身后是被人斩杀的妖魔残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冷漠地看着对面街道上横行霸道的魑魅魍魉,任凭自己胳膊上的血汩汩流出也没有皱一下眉,他伸手面无表情地揩去脸上的一点血,抬眼的瞬间谢芮恍惚以为这小孩儿是在与自己对视,但是那小孩儿却只是越过他往巷子外的车撵走去。
踩着侍从的背进了车撵,谢芮只瞧见那小孩儿掀开帘子望了望他的方向,侍从了然于心,待车撵走后带着人将满地残骸收拾的干干净净。
谢芮跟着车撵到了这小孩儿住的地方,一个穿着雍容华贵,但脸色并不健康的妇人站在门外,看见车撵后急忙过去,待里面的小孩儿不紧不慢地掀开帘子出来伸手把他抱下来。
小孩儿面无表情的任由人抱着,只在妇人后怕地颤抖时才伸出手拍拍她以作安慰。
谢芮端详着那妇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哪里眼熟,正想着梦中光景一变就是不知多少日子过去了。
那妇人将睡着的孩子轻轻地抱起来生怕惊醒他,快要将人交给对面站着的一袭浅黄衣衫的人时孩子还是被惊醒,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要把自己交给不熟悉的陌生人时出于本能,伸手抓住了妇人的衣服,盯着妇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妇人被他盯得终是软下了心,将孩子紧紧抱住,那黄衣人谢芮识得,虽不甚熟悉,但脸部轮廓到底是没有很大变化的,应是那人少时模样。
凌宿耐心地等着妇人情绪稳定下来才说:“夫人现在可想好了吗?”
妇人没有回答,只拿手指描摹着自己的孩子的脸,出声道:“我从前没有告诉你的名字是因为娘也不知该唤你什么,为娘不知你的父亲到底是谁,是故去的陛下,还是如今这个可怖的怪物……”妇人看着这孩子的脸上没有一丝先帝容貌的痕迹,心中闪过一抹苦涩,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孩子的额头,说,“先帝姓谢,为娘母家姓芮,且芮字从木,象征希望,娘只盼你日后如你的名字一般好好活着,要平安喜乐的活着,带着娘亲的希望。”
谢芮呆愣地看着那妇人低着头的侧脸,原来眼熟是因为她是自己血亲的缘故吗。
妇人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很多,也忘了偌大一个的小孩子怎么能记住那么多,直至屋外喧闹声渐大,搜查的人来了。
芮夫人把孩子给了一直默默看着那被人抱在怀里默不作声的小孩儿,问:“他是先天不会说话吗?”
芮夫人轻叹气,边引着凌宿往后门走边解释:“不,是那个人给他的诅咒,也是他自己不愿说话……只有那个人死了,我的孩子……才能自由。”打开地下室的通道,芮夫人摸了摸自己的孩子柔声道,“吾儿切记,带你离开之人你可信他,往后莫要去恨,为娘只愿你以后平安顺遂,圆满无憾此生。”
小木门关上的瞬间黑暗席卷,凌宿察觉到怀里软软的那个小孩儿有点不安,手背上好像有点湿,他掐了个法术跳出一簇火苗照亮这一方黑暗,那小孩儿就面无表情地看着红木门哭。
凌宿不知为何,心中觉得好笑,但只是解释道:“她心向死,我救不了她。”停顿一会儿他怕这小孩儿听不懂,又多解释一句,“救了她,却是让她在苦海里多受罪罢了,你明白吗?”
这位芮夫人便是当朝皇后,因国度被破皇帝战死而被妖魔掳走被迫生下来怀里的孩子,先前是因孩子而努力支撑那具不堪的身体,现在唯一的支撑也有了去处倒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凌宿因着某次历练受了这皇后和皇帝的恩惠,待他发觉人间巨变时没能救下皇帝已成事实,皇后又无心活下去,便替她照顾好唯一的血脉也是还了那场恩惠。凌宿边想着边抱着小小的谢芮往前走,时不时看一眼小孩儿还哭着没有。
约莫一盏茶后,那小孩儿缓了缓抬头看看他点点头,凌宿轻笑摸了摸他的头,边往前走边道:“我名凌宿,作为见面礼就把给你下咒的人杀了,还你自由然后跟我一起去游徜青空如何?”说着他身形一消就出现在另一处宫殿里了。
堂上高位上正坐着一个人,凌宿低头问怀里乖乖巧巧捏着他衣角的糯米团子:“是他不?”糯米团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凌宿若有所思,“不完全是?”这下得到的是肯定回答。
凌宿若有所思:“分身?”
趁着那分身要打过来前凌宿先一步走了,跟着那小孩儿的指引来到一处冰封的洞口前,凌宿挑眉:“老东西藏的倒是够深。”
与那藏在山洞里疗伤的男人大战一场后凌宿捡起扇子,掐了个除尘咒给自己和扇子都清理干净了才去抱被自己圈在结界里安然无恙的小孩儿。
凌宿逗他:“板着脸做什么,说句话听听。”
小谢芮望了他一眼扭过头不想搭理他。谢芮旁观全程:“……”
后面就是凌宿带着谢芮去了神域住在他的宫殿里,但是任凭凌宿怎么逗他哄他,小谢芮一直都不愿意开口说话,直到凌宿借着任务下凡游历带上小谢芮。
那一日凌宿刚办完事来接他,谢芮受梦境影响,只能跟着小时候的自己活动,凌宿把他交给了灵山的某位前辈之后就离开了,他日常看着凌宿给他带的秘籍,只是身边多了个人絮絮叨叨个不停,每一日总要带着他去集市里玩上一遍才放过自己。
凌宿牵着小谢芮,碰见熟人时停步与人交谈,小谢芮松开凌宿的手往前面的巷道里去,凌宿在他松手时就在看着他的去向了,看见谢芮只是蹲在巷子里摸着一只猫也没有乱跑放下心。
小谢芮被人捂着嘴套上麻袋抱着就跑了,不过黑暗没有笼罩他多久,麻袋就被人取下来,日光倾泻,凌宿看着他:“下次再乱跑被人掳走我可就不一定能及时来了。”
小谢芮缓了缓小声回答:“……哦。”
凌宿眼眸弯了弯点点头:“原来我捡回来的真的不是个哑巴啊,我还以为是你娘亲借诅咒一事随口糊弄我的。”
小谢芮没回答这句话,看向卖糖葫芦的老人,凌宿了然,牵着他买了一根,小谢芮抬头看着凌宿:“我走不动了。”
凌宿笑出声:“小孩子就是麻烦。”说着却弯腰熟练地抱起他,边走边看着谢芮吃,谢芮指了指一家餐馆,“我饿了。”
凌宿故意逗他:“你有钱吗?”小谢芮动了动身子微弯腰伸手从他腰上取下来钱袋子,晃了晃钱袋子,眼里露出笑意,“现在有了。”
凌宿看着他失笑,倒是没有多说话带着他进去了。
谢芮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凌宿和神域关系挺深的么……若是凌宿便是那位被贬的神,看他样子也不像是愿意自己知道这些事儿的,那会是谁?谁在背后推动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