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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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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宿几乎在他逃出去的一瞬息间就追了出来,有什么东西在仓促之间从他追着的人身上掉了下来,凌宿经过时瞥了一眼认出那是神域入口的通行令牌。
凌宿冷笑一声道:“还真是神域的。不过你觉得我会念在曾经的同僚之情吗?可笑。”
无间崖。此地是与人间惜惜相连,又是距九幽之地极近之处,可以说它是勾连人鬼魔三界之中心,是三界往来的必经之路,但是无间崖却也并不太平,正因为链接三界,是以此地也多居住一些身份庞杂的人或东西。
或许你运气好遇见的是只取你命或修为灵根的,若反而来之,便不止此二者可交了。也是因此,三界之人若非必要绝不过此地。
凌宿看着那人被自己踹进无间崖的结界下,那道结界还是他连同几位神一同布的,一是为了压制里面的东西出来,二就是他自己当初有私心,他怕谢芮好奇此地的凶险,答应耗费修为设此结界便是为了防止以后的谢芮进入,若是进入了,那么这里面他留下来的一缕灵识起码可以帮谢芮挡上一些伤害。
可是他彼时不知,他设置的结界,算尽的心思要保护的珍爱的人,第一次进入这里是被自己一路追杀逼过来亲自踹进去的。
后面就是他回去料理谢芮逃走后的一应事务了,直至十年前他出魔界入人间方暂止了那几百年的平妄念的苦海。
凌宿看着谢芮,突然很想抱一抱他,“对不起”。他欠了四百多年的这三个字至今他也不敢在谢芮面前说出来。
凌宿自知自己欠下谢芮这一桩了,他一直疑惑的谢芮为什么会失忆此刻也明了了。
是他亲手推向今天这个局面的,是他亲手把那一整瓶的忘浮生尽数灌给了谢芮的。
难怪那时候他会喊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他认出了他,他却没有认出他。
凌宿悔不当初,他当初是真的疯了,逮着人就不放过,也不听人家辩解,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自己疯了,那时候在魔界不少人都骂他疯子,连魔君都说自愧不如他。
忘浮生……多好听的名字啊,但其实凌宿说的也不全对,它虽是药,却是由毒练就,忘浮生的药引便是忘川之水,但在此里面加入了几株毒性很大的药草,这药制作之时本就是为折磨人而炼就,自然不会温和到哪里去。
凌宿望着对面的人,谢芮正听着热闹呢,自从谢霖带着那叶家公子出现后房下那些人已经进行到林淇仗着身份压着陈家一众族老而那群人只能憋屈的忍着了。
凌宿:“好看吗?”
谢芮头都不抬,点点头,凌宿抓着他的胳膊吸引过来他的注意力后道:“我带你看点更好看的。”
谢芮不明所以的看他:“又要出去?”说着他借着凌宿的力气站起来,凌宿微微一笑,缓缓地说,“不,我们也下去。”
谢芮想起来了那只鬼魂,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前走了几步运轻功飞下去后抬头看向还站在房顶上的人,他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下来?”
凌宿叹了口气,收回空了的手:“这就下去。”
木头,看不出来是想跟你一起下去的吗。
谢芮毫不知情,甚至还有心情继续看着屋子里此刻显然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淇:“陈家主,证据确凿,你与诸位还有何可言呢?”
叶紫苏把谢霖与他在书房中翻出来的信件和陈家与官府来往贿赂分赃的地契金银账本也翻了出来。
陈家家主沉默不语,其中一位族老带头先开了口:“殿下何来确凿证据证明此乃我等所为,那明明就是前家主与他人的事,怎么要我等来为其承担后果?”
林淇与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叶紫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似乎是在惊讶于这人不要脸的程度。
林淇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若我记得不错,前家主在数十年前就已故去,各位找替罪羊怎么也不找个挨得近点的。”
这话再明白点就是在骂陈家这几位实在愚蠢了。
陈家另一位族老装作听不出来,继续说:“各位有所不知,我们家那位前家主是修行者,虽不比仙门大派那些德高望重的,修为却不也错,寿数自然不短,这些事发生之时,前家主还是在的,而我等又无决策之权……”
这话不需要再说下去了,众人心中自然明了。
叶紫苏眸中讽刺不掩,什么话都没说,从头到尾他除了把搜出来的书信交给林淇,其他时候他就充当了一个花瓶,不言不语。
正在此时有小厮上前对陈家主耳语几句话,陈家主脸色微变,客客气气的向林淇道:“王爷,还请您们随我等移往祠堂。”
林淇心中想到了凌宿,面色不变,只起身理了理衣服跟着他出去了。
身后一应人等皆跟着前往。
祠堂。院中没有人,只有一只身形过于高大的怪物,苍白稀疏的发丝飘飞,浑浊的眼球俯视着走来的几人,尖利的獠牙瞧着能生生将一个人拦腰咬断,身上那件绿衫早已破旧不堪,只半挂在他的身上。
陈家几位族老只觉眼熟却不觉得自己会与眼前这样貌可怖的怪物认识。
林淇扫视着院子并没有瞧见那两位,只这院子里的一个怪物,一时不太明白这两人是什么意思。
谢霖抿唇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便退后了,林淇微抬下巴,淡淡道:“各位可认得这是谁?”
陈家主皱着眉看着站在院中无措的怪物,他也觉得熟悉,但他不记得自己会认识这个怪物,便摇摇头道:“这……非我族类,我们怎会识得。”
林淇唇间笑意淡了几分,他缓缓地道:“非我族类……可他似乎是识得你们呢。”
陈家主疑惑地看着林淇,正在此时,身后那只可怖的怪物幽幽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阔别已久,他恍惚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自己曾在哪里听到过。
百余年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听见这声熟悉的声音。
“陈家主,别来无恙。”
陈验怔愣着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转身看着那个样貌可怖的怪物时他一时间不敢将它与自己记忆里那个人的身影重合。
陈验:“你是……”
冤魂只是静静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言却没有回答,微微哂笑着摇头,声音嘶哑,饱含沧桑道:“一个深山老林里的怪物罢了,不值得陈家主记挂。”
他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几位族老,这些人曾经也都是与他一同撑着偌大陈家的兄弟,如今……还是罢了。
陈说方才就待在凌宿装它的瓶子里,将这些人的话尽收耳中,他冲着林淇的方向跪地一拜,道:“陈家犯此大错,实为罪过,难逃其咎,何人有错自该承之,我助纣为虐,难逃其责,愿以死谢罪,唯望王爷开恩,放过陈家后辈。”
林淇默然不语,那只绿飘就跪在地上低着头维持着拜礼的姿态,林淇微叹气道:“你这是何故呢?起来吧。”
得了林淇回应的陈说缓缓站起来,其中一个青年忽地执剑冲向谢霖,幸得商陆一直就游离于这件事之外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在他一剑砍下来之前将谢霖护到自己身后。
商陆脸色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道:“陈家这是何意?是非要闹个鱼死网破吗?”他确认霖没有受伤后放下心。
这孩子本就身体不好,要是受了伤,谢芮又该消耗法术了,可是谢芮的情况又比谢霖好多少呢?他可是答应了帮人照顾好他的。
陈验躬身行礼:“贵人息怒,是族老头脑昏聩,冒犯了贵人。”
商陆冷笑一声:“冒犯?就这?”
谢霖抿唇拽了拽商陆的衣服摇摇头淡淡地说:“算了,反正他们都活不了了,不过是多一天少一天的。”
林淇身后一列兵齐齐围着院子只待林淇一声令下,就将院子里的人都带走。
谢芮看着这些人转头看着凌宿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凌宿安抚他道:“别急啊仙君,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压轴的才是精彩的。’再等等。”
谢芮靠在树干边,故作不耐道:“行吧。有点渴了。”凌宿挥手给他变了个竹筒,里面装着的就是清凉的水,用法术热好了递给他说,“喝吧。”
谢芮挑眉,也不客气,接过竹筒就喝了。
凌宿:“看吧,最重要戏份的那个小公子来了。”
谢芮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突然闯进来的那个少年是谁。
那不就是上次一直故意拖着自己不让走的那小子吗。
少年一掀衣袍跪在那只怪物面前叩头一拜:“二伯。”
陈说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少年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只木雕的小人,陈说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嘶哑的声音唤了一声面前人的名字。
“小随。”
陈随之后还有一人姗姗来迟,谢芮挑眉:“哟,是他。”
谢春风站在陈随身后,看见林淇时眸光停顿一瞬后也没说别的,只挑了棵树靠在树干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满院一堂戏。
凌宿微侧脸看向就靠在谢芮身侧的谢春风想了想拉开谢芮,说:“我们去那边亭子里坐着看。”
陈说:“你……”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只说了句,“你长大了,法术修习的应该也很好吧?”
陈随点点头,默了一会儿向陈家主深鞠一礼跪下拜了拜:“爹,对不起。”
陈家主闭眼默了好一会儿没有搭理他,陈随抿唇看向林淇:“宣王殿下不必担心,陈家上下对此案必会全力配合。这是陈家欠那些枉死之人的。”
陈家主恰在此时开了口:“陈随吾儿,你当真不似为父这般表里不一,你坦坦荡荡的……这很好,你要一直这般下去,莫要学为父……”他目光看向那只怪物,突然情绪就又激动了起来,指着那只绿飘,语气中满是悲愤,“可是你陈说!为何百年已去,还要再出现?!”
陈验突然笑了,他说:“你是家族特意培养的继承人,可是难道我和我娘就活该在那一方天地吗?她至死也不过是想要看一看故去的孩子。”
陈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但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孩子被火烧的没了,我怎么找来一具尸体呢?”
陈验冷漠道:“我自然知道,可是那场大火的缘由你可知晓为何?”
陈说闭上眼,他自然知道,所以他才什么都不说。
陈验一字一顿道:“是你那个父亲啊。他怕我于你不利,就想假借意外之灾烧死我的,可是……是大哥把我推出来的。”
陈说沉默着并不打断他,这些不堪的事实遮遮掩掩也没有必要了。
陈验盯着陈说,道:“你是家族的荣耀,所以事事以你为先,若非朝令不允,你该是家族入仕途的骄傲。但是我又有什么过错呢?不过是……生错了时候。”说到最后,他嗓音略有些喑哑,又很快地被他压下去。
他曾经也是想和这个二哥结好的,但是父亲的偏袒都在推着他与这个二哥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