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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四百年前。 ...

  •   谢芮对这两人认识并不意外。同为这个国家卖命的,能不认识吗。
      林淇:“国师怎的也来了?”
      凌宿熟练地勾出一个合适的微笑,一如既往地让人如沐春风,缓缓地道:“受陛下旨意,前来查探此地灵异。”
      林淇点头道:“国师辛苦。”
      凌宿微微一笑没什么表示,只站在谢芮身后问:“现在进去吗?”
      谢芮点点头道:“行。”
      林淇一时摸不准他们俩这又是哪一套,凌宿贴心的解释:“王爷放心,我此行来不过是为确定一些事,不会打乱王爷计划。”
      林淇点头目送两人往陈府走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什么问题了。
      谢芮怎么会认识他们当朝国师的?还有,看两人那么相谈的语气和样子,交情不浅,国师那么一位深居简出(当然也有可能国师出去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世外高人,一看就不像那种主动与人攀交情的,谢芮更不是了,那这俩怎么凑一起的?
      林淇想的太深入,直到商陆拍了他一下才回神。商陆好笑的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淇:“没……没有。不对,有……算了还是没事。”
      商陆见他吞吞吐吐半天说出来这句话,关切地多问了一句:“……你这到底是有还是无?”
      林淇:“有点复杂,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商陆闻言没再多问,两人一起往陈府大门走去,林淇拿出一枚令牌给小厮看了之后,小厮连忙进去通传,再之后就是陈家家主毕恭毕敬的将两人引进去。
      一直靠隐身术站在陈府大厅房顶上的两人将一切全收入目中。
      凌宿:“找到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了吗?”
      谢芮只挑了个位置坐下掀开几片瓦片半躺着,然后才说:“他自己有主意有能力的,我找他做什么。不是要看戏吗?来。”
      凌宿半躺在他对面支着头,左右也是闲着没事,凌宿便趁着那些人还未走过来的时间打听谢芮近些年的生活。
      谢芮:“没什么特别的,我不常在上面待着。”
      凌宿凭着自己近几次与谢芮相处下来的信息问他:“你……经常下凡?”
      谢芮点点头,凌宿:“为什么?”
      谢芮垂眼看着屋顶下方的红色地毯,抬头看着他说:“因为我想走一遍这人间。或许我从前从未走过,也或许我早已走过很多次,但我就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见我要找的那个人。”
      凌宿:“如果碰不到呢?你甘心吗?”
      谢芮轻叹气,支着胳膊看着天说:“那或许就是缘尽于此,没缘分再见了。甘心……”谢芮短促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又继续说,“或许你说得对,既然忘记了,又何必牵挂这么久,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凌宿轻轻深呼吸一口气,他看着谢芮的侧脸问:“你为什么会忘记?”这也是他当初最奇怪的事,他没有对谢芮使过任何失忆的法术,神域那些人也犯不着,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会是谢芮自己,但是凭着他对谢芮的了解,这人不会。
      谢芮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跟他说了:“我记得我那位前辈说我是下了一趟凡间出使任务身受重伤,回来的时候晕在他宫门外,再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宿疑惑的追问:“什么都不记得?”
      谢芮点点头道:“你别不信,这是真的。”他想了想道,“我记得,应该是四百年前的事儿吧。”
      凌宿没说话,直到他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抓着谢芮,他眼眸中满是紧张的神色,声音艰涩的问谢芮:“四百年前……可是在无间崖?”
      谢芮看了一眼凌宿抓着自己的手,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唯一记得的只有我自己拼尽全力回到神域找那位前辈的路,那位前辈说我若是晕在路上了,怕是就直接回天乏术了。”
      凌宿看着他的眼中忽然涌出浓浓的哀伤,谢芮抓住他眼中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待他细想就听凌宿开口问:“若是你要找的人,就是险些要了你命的人……你……”
      谢芮等半天没等到他继续问下去,看了他一眼道:“什么?”
      凌宿松开他,垂着眼哑声道:“无事,是我唐突了。”再问下去,谢芮的疑心又该起了。他不想让谢芮打消对他的疑心,但是此刻显然不是二人相认的好时候。
      谢芮抚平被凌宿抓皱的袖子,他觉得自己胳膊此刻一定乌青,这么想着他掀开袖子果然看到被凌宿抓着的那一片起了乌青,就像被磕碰下来留下来的痕迹一样。
      谢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种一抓就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真不好,想着他偏头看了一眼凌宿,那人垂着眼静静的看着房下交谈的几人,谢芮也不再说话,听着房中几人的交谈。
      凌宿却并没有听着房中几人的谈话,神游天外。
      四百年前……无间崖……
      凌宿手里寒刃晃过一阵亮光,他冷漠的看着被自己踹进崖底的人,为免意外再现,他也跟着跳下来了,那人一袭红衣——只不过凌宿知道那人先前的衣服并不是这般颜色,隐约还能瞧得出来的烟紫色的衣袍此刻像是被放在血池里浸泡过,不难想象得出这人经受过多少折磨,白皙的脸上被渐上几滴血,瞧着却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
      凌宿剑尖抵着那人的心口,声音冰冷:“你是真的在找死,我先前就不该让别人审你,若是我来审你的话,你或许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那人似是疼极了一般,捂着头靠在身后的崖壁上,凌宿就半蹲在他对面冷漠地看着他捂着头,忽地低声笑了起来,款款的在他耳边低语:“疼吗?疼就对了,我给你用的可是最好的‘药’。你不是喜欢留在这里吗,那就忘却从前,安心的一直留在这里吧。”
      凌宿将匕首插进他心口,那人闷哼一声没了动静,看着那副与他记忆中相似的身形和脸,凌宿微微出了一会儿神,须臾之后哂笑一声。
      那人该恨极了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这么想着凌宿也没有再停留,转身几步之间就消失在了无间崖。
      ……
      凌宿疼的呼吸都顺不过来了,不怪他对那个时间敏感,而是他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个人会不会与谢芮有关系,再联系上曾经的故友给自己递去的消息,种种可能在此刻都有了一个方向。
      现在看来,那人极有可能就是谢芮……他看着眼前人一副忘却了曾经要他命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他却不识的悠闲模样,一想到自己曾经差点就亲手杀了珍爱之人心中就涌现一股浓烈的恨意和厌世感。
      不是你把他带大的吗?你怎么会认不出来他呢?你不是对他别有用心熟悉的紧吗?怎么会认不出来他?
      凌宿目光停在谢芮的心口,谢芮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看向他,幽幽地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凌宿收回目光,哑声道:“没什么。”
      谢芮发现从自己方才说完话后凌宿就非常不对劲,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凌宿看着谢芮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只摇摇头没说话,指了指房下的一群人示意谢芮好好看戏没再说话了。
      看着谢芮果然乖乖低头继续看戏了,凌宿又想着自己曾经的事。
      那时候他被自己的心魔妄念缠的非常紧,只要他有一瞬间的疏忽,心魔便伺机而入,加之那时候他方至魔界,少不了好事的和从前的一些仇人找上门来,他本就被心魔缠的心绪不宁,就差临门一脚便入魔,好不容易平息心魔又被一群人找上门来。
      他挑着几个厉害的解决,杀鸡儆猴这一招屡试不爽,后来他某一夜心魔作祟,掌控他之后,他更是直接杀入魔君的大殿,魔君未死也重伤,难堪大任,他便直接留在了魔君的宫殿替人办事以抵伤人之事。
      直至某一日有一翩翩公子突然到来,他干净的就像误入的白鹤,清冷绝尘。凌宿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那时谢芮易容而来,他只觉那人身形和脸都像极了自己养大的那个小孩儿,却见那人行事作风与自己记忆里的人分毫不像才转身就下了缉拿令。
      后续……便是他命人无所不用其极地从易容的谢芮嘴里问话,而他从未出现过,直到那天夜里,他刚步入书房就被人拿刀抵住后背,然后被人点了穴道,防止他施法术,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间,那人身形没在黑暗中,嗓音喑哑:“别出声。”
      凌宿本也没打算出声,他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关门的动作,问:“你是谁?”
      威胁他的人没应声,凌宿想了想恍然想起来下属似乎与他说过血淤之海逃出来了一个囚徒,凌宿整了整自己鸦色的衣袍,没什么感情的道:“哦——你是那个被抓走又逃出来的?”
      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他挟持着凌宿走到窗前,指使着凌宿点了灯,把凌宿绑在一根柱子上他便在这间不大的房间搜寻什么东西了。
      从始至终,他都背对着凌宿,而凌宿整个人也因为在黑暗中所以并没有被他看见脸。
      凌宿贴心的道:“其实你不该找我的,我也是欠了人情来帮忙,抓你也非我所愿,你该去那魔君的房间找你需要的东西的。”
      书架间人影动了动,凌宿看见那人影往一个方向碰去,脸色沉了下去:“别动。”那人影停了一下到底没把这句警告当回事儿拿起了那本书。
      沉闷地石壁门“轰——”一声长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画像和一支开着的桃枝。
      那人愣了愣,是以没有及时逃开凌宿这要命的一掌。
      那人被拍的靠在墙边,一时间没能撑住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凌宿关上石壁,书本已经被他那一掌的余威打散了,足以见得他这一掌多要人命。
      那人撑着身体狼狈的抬头微喘着气看向他,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中满是他一个人的身影。
      凌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掀衣袍半蹲在他面前,声音轻柔:“我说了别动,你既然看见了……那倒不如再忘了吧……”说着他伸手往虚空一抓,下一瞬手中出现一只玉瓶,玉瓶中的液体无色无味,就像一杯白水,凌宿温和的道,“这是那些人新研究出来的玩意儿,我本不喜欢的,但这药的名字却极好,它名叫忘浮生,我还不知道这药多妙,不若你先来尝一尝……”说着他却不等回答,强硬地板着面前这脸色苍白如雪,仿佛下一刻就魂归西天的人的脸将一整瓶的药灌进去。
      把药瓶丢在一边,凌宿冷漠地俯视着他,声音却无限温柔:“这药可是名贵的紧,整个魔界都只此一瓶,全给你了,你若是死了也是值了。”那是他的妄念,谁都不可以看,不可以碰,哪怕眼前这人受了自己一掌已没多少可能再活着了,他也要这人死了也忘却前生,忘记他不该看见的东西。
      凌宿似乎听见那公子呢喃着什么,微微凑过去听见他正在喊自己的名字时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药效发作的很快,凌宿只见那人头疼极了地捂着头,小声呜咽,凌宿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养大的那个人,小时候那小孩儿生病难受了就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无表情地哭,被自己捉到发现了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对着他面无表情地哭。
      凌宿打趣他:“你这像是在给我哭丧。还是跟我有过节的那种假模假样的。”
      那小孩儿抬眼看他一会儿,转过去,拿后脑勺对着他,脸对着窗口外的院子哭。
      但往往凌宿都是笑完了就把他抱到怀里哄着,然后以那小孩儿的睡颜做结尾。
      凌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下一刻劲风自耳边刮过,凌宿只顾着躲避,是以被人钻了空子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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