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45、第 45 章 谢芮

　　谢芮清静了之后就回去了，他其实只是想去看一看那个被自己的符咒困在迷雾里的倒霉蛋是不是真的，还在不在。
　　结果显然是他多想了。迷雾破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待在原地了。
　　凌宿正拨弄着火堆，见他回来后道：“行了，你看看现在进去吗？”
　　谢芮点点头道：“进去吧。”
　　凌宿拿了一根火棍当火把用，玩笑道：“等会儿你可小心点，别被毒液沾了一身，毕竟这荒郊野外，你怎么洗漱呢？”
　　谢芮嗤笑一声看他：“先护好你自己再说我吧。”
　　两人之间的那一丝异样很快就被这一番对话调和的不那么怪异，谢芮打算进去被凌宿拦住。
　　凌宿：“你行吗？”
　　谢芮看着他淡笑一下悠悠开口：“不要对一个毒医皆修的人说这三个字，太侮辱人了。”
　　凌宿听他这么说也不多阻拦，只退后一步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谢芮想了想展开扇子灌入一丝内力掷向那个黝黑的洞口，他站在洞口边都隐隐可以听得见有蛇吐信子的“嘶嘶”声，可见设置这个蛇窟的人压根就没打算让发现的人活着离开。
　　谢芮进去没走几步一时不察就被咬了一口，凌宿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轻笑：“怎么样？”
　　谢芮仔细品味了一下摇摇头道：“毒性不大。”说着他倒出两颗解毒丸给了凌宿一颗，道，“你先吃了以备万一。”
　　凌宿想拒绝又想起来现如今的状况便还是接受了，凌宿莞尔一笑，道：“那便多谢仙君了，待我出去之后定在寺庙里为你供上一盏明灯。”
　　谢芮觉得他倒真有可能办的出来这事儿，道：“举手之劳，不必你这般劳烦心神。”
　　凌宿：“啊，那真遗憾。”他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倒真有几分那种意思，谢芮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看着前面的路顺便劈开了张着嘴咬过来的一条红色斑纹的蛇。
　　凌宿体贴地给他踢远了一点那条蛇的尸体问：“累吗？”
　　谢芮摇摇头偏头看了一眼在小路两边瑟缩着的毒蛇问凌宿：“你是不是释放威压了？”不然这些东西怎么这么有眼色的没有一个敢再上来堵他们路。
　　谢芮不累，甚至很欣慰，带上一个仙就是方便些，有些特殊情况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一个一个解决路障，释放威压就解决一大部分的麻烦了。
　　凌宿无辜的道：“对啊，不然你衣服脏了怎么办？”
　　谢芮点点头如实道：“很好，那就别收回去了。”
　　凌宿本就一直在留意着他，他心情变化如何他总能很快的收拢眼底，闻言只短促地笑了一声，却是按着他的话照办了。
　　越往里走越冷，蛇本就喜阴凉地，但是这种程度的冷倒是有些反常了，谢芮紧了紧披风转头看了一眼凌宿，从凌宿手里拿过火把道：“这地方冷的太奇怪了。”
　　凌宿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眼：“嗯。”他拽住谢芮，拉过谢芮的手，谢芮掌心冰的惊人，他掌心散出一阵浅淡的暖光说，“我给你输点灵力取暖。”
　　谢芮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是迫于现状也没拒绝，就让他牵着自己，想起来那个鬼魂的时候问凌宿：“你有见过一个溺死状的鬼魂吗？”
　　凌宿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刚进山没多久就被迷雾分开了，一直跟着你的应该就是什么东西幻化成为我陪着你的。”
　　谢芮低头，一只手撑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道：“是吗……我觉得那个幻化成你的应该没什么恶意，与我碰见的那个鬼魂也不一路，或许只是路过的借了你的样子。”
　　凌宿点点头就看着他低头边走边思考，谢芮打了个响指忽地抬头他：“你说这里面镇的东西是不是需要有人献祭？那个鬼魂会不会就是想拉你我去献祭的？”
　　凌宿缓缓：“不确定的话我们就去看看。”
　　谢芮点点头，两人也没有思考能不能出来的安全问题，只看着前方有路就往前走。
　　谢芮是因为那里面镇着的东西他必须拿到手，凌宿……凌宿一直就微笑着看着谢芮，也不管别的，只跟着谢芮走。
　　凌宿随手劈出一道灵力将一些不长眼的将要咬上谢芮的毒蛇送上一程，若是谢芮有感觉，便会察觉凌宿的威压更深了一些，只是那威压却满含着浓烈的杀意。
　　只是谢芮没在意这些，凌宿也不打算告诉他这些。
　　两人之间一时归于寂静，凌宿看着他突然说：“我听说迷雾中显现的东西一般是人之所系，你看见了什么？”
　　谢芮默了一会儿道：“没有。”
　　凌宿：“嗯？”谢芮微微一笑，偏头看他道，“你不知道，我对于前尘往事不知，自然无法被人窥见一斑。”
　　凌宿玩味道：“那你岂不是白白昏睡那么久？”
　　谢芮看着他这副算计自己的模样隐去心里微微泛起来的情绪，停下脚步牵唇一笑，蓦地凑近他举起来两人牵着的手答：“倒不是，你忘了我方才说过我“看见”你了吗？”
　　凌宿：“……”
　　看凌宿一时间没法说出来话再影响自己，谢芮满意地转身继续走路，道：“多谢你的法术，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凌宿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方才一直握着谢芮的手，整只手都是凉的，此刻那片微凉也逐渐要消散，凌宿哂笑看着谢芮的身影，谢芮头发上的丝绦随着他的动作微动，凌宿微眯眼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意味深长。

　　谢霖捂着嘴扇了扇灰尘嫌弃的看了一眼林淇：“这就是你说的谈话的好地方。”
　　林淇：“别介意这么多啊，刚刚你不也没有拒绝。你就说是不是没有人跟踪了。”
　　叶紫苏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脏了的衣服上抬眼：“真好。”
　　商陆本就站的远，看着他们三个互相嘲讽轻笑一声，走上前道：“你们还去不去请灵了？”
　　三人转头看向他一致道：“去。”
　　商陆领着他们往前走道：“那就好好跟着。”
　　几人一路上来到这距城镇数十公里远的村庄里花费不少精力甩开了身后的尾巴，正愁没有好地方谈话林淇就打听到这么个久无人居住的距离村子几公里远的破庙。
　　林淇向叶紫苏解释：“我们上次来请过一次灵，只是那个请出来的却不是那位玉竹姑娘。”
　　叶紫苏点点头道：“那我们这是去找那位姑娘的魂魄吗？”
　　商陆摇头：“不，来此不过是为寻找那位姑娘的归处。人死之后执念太深就不会走的那么容易，必会长久的往返同一处地方，谢霖那日回去后问了那位公子得到的地址便是这一片，他说那位姑娘总爱带着他来这里，所以我猜那位姑娘若是不在死亡之地，那便会回这里。”
　　叶紫苏观察了一下四周实在萧瑟的景色忍不住出口：“这里？为何？”
　　商陆垂眼不作答，轻叹气道：“因为我若没有记错，这里就是当初我救她的地方。”
　　谢霖：“哦——”
　　商陆微笑看他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要我给你找点事吗？”
　　谢霖一秒正经，严肃的道：“其实我觉得一直是你招灵也太累了，这次我大发慈悲帮你吧。”
　　商陆嗤笑不置可否，摆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看着他，谢霖凝神双手结印：“沉浮往昔，借灵归魂。”
　　淡色荧光散后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谢霖耸肩看商陆：“招不来。”
　　商陆微皱眉：“这里也没有……难道是散了吗？”
　　谢霖否定：“不可能。她刚死三年不到，若无意外，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消散。”顶多是变成了个孤魂野鬼。
　　商陆：“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把她找回来……”商陆思索片刻看向谢霖道，“我想我们招不回来她或许是因为她意识还在，她不信我们。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叶紫苏皱眉：“什么人的意志能这般强大……”
　　只有死前愿望极强烈的人才能一直清醒，但是清醒却不是一个好事，相反是要已逝的人一直徘徊流连人间的苦，身体也死，魂魄无归，通往极乐之处却为意念牵于人间，若无人可见，便是念想无处可解，无法解脱，落得个只等意外或自然消散的可悲下场。
　　谢霖毕竟也不是没有见识过，闻言只道：“你说的什么办法？”
　　商陆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淡光聚拢，谢霖：“能行吗？”商陆挽了个剑花舒了口气道，“试试吧。”
　　几人退开一片空间给商陆施展的余地，商陆看着手中的冰下难想：如果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真的没有办法替你了愿了。
　　商陆轻叹，毕竟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怎么说也得要善了不是。
　　商陆使得剑术是那次碰见玉竹为其点拨的剑法，霎时间庙内阴风骤起，谢霖双手飞快结印：“沉浮往昔，借灵归魂。显！”
　　商陆看着庙门外站着的人，冰下难在他停下后也消散不见，商陆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玉竹只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