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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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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芮推开某个禅房的房门,入目却不是往常所见到的禅房装饰,他微愣神看着眼前隐在云后的楼阁眨了眨眼。
他这是……回去了?
他看见一个熟面孔要上前问话却见那人径直穿过他,谢芮默了一会儿了然。
朱雀的继承人面色霜寒,恨不能杀个人泄愤。
真别让他知道是谁三天两头带他入阵,否则他不把那人大卸八块,魂灵丢到无间崖都不足以泄他被戏弄之恨!
谢芮眼眸沉沉的看着那位旧识穿过他的身体直往他身后,谢芮愣了一下转身就见身后一面目被云雾罩住的人牵着一个小孩子正与旧识说着什么。
谢芮看着那小孩子轻轻眨了眨眼。
那小孩子他若是记忆不出错的话,应该是他自己吧?
谢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着那隐在雾中的男人意味深长。他就不信跟着这个男人走他会查不到这个人是谁。
他确定,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那个被神界诸位皆言遗憾的神明。
谢芮正要过去听听那人和自己那个旧识说了什么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拽了一把,天旋地转间,他悠悠睁开眼,入目就是凌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那双眼中悲喜不显,看见他醒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放松,下一刻那双眸中包裹他的只有满目温情。
凌宿扶着他的肩膀向他输送着温和的灵力,关切道:“好点了吗?”
谢芮皱眉问:“我怎么晕了?”
凌宿没回答他这句话,眸中温情不再,语气毫无起伏的道:“你怎么不早点说你被人强行输过灵力。”
谢芮:“……”他拨开凌宿的手,站起身扶着墙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凌宿:“……”凌宿偏头笑了一声,面无表情,“行,你下次若是晕在蛇窟里别让我救你。”
谢芮表情微妙的看他:“我刚刚让你救我?”
凌宿不置可否地看着他,谢芮低下头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晕的。
谢芮看着他犹豫道:“我找到了那个密室的进去方式,然后……”凌宿接过他的话道,“对,就那个时候。”
谢芮嗤笑,慢条斯理的整好自己的衣冠:“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因为没看见你人在哪出去找你,我可还喊了你一声你都没理我。”他话里有一丝对凌宿的不满,分不清是对凌宿的消失不满还是对凌宿不理他不满。
凌宿面无表情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短暂地进了一个迷阵,是我把你拉出来的呢。”
谢芮:“……”
凌宿:“你灵脉毕竟特殊,现下身体状况也不好,容易被一些东西缠上很正常。”
谢芮当然知道这些,他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灵脉特殊?”他体质特殊这个消息可是被那为老不尊的保护着呢,根本就没有几位知道他灵脉特殊,唯一知道且现存于世的就只有那位为老不尊的了。
凌宿不动声色地道:“我意思是说你体质特殊,方才给你输送灵力时我发觉你灵脉里居然还有一股魔修的气息。你之前是不是还修过魔?”他说着说着不动声色地揭开这个话题,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观察着谢芮的表情。
谢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啊,你真聪明呢。”
凌宿谦虚一笑:“过奖过奖。”不管谢芮话里讽刺的意味,起码谢芮没再追问下去了。凌宿暗暗收回视线,反思自己是不是暴露地有点多了,现在都叫人怀疑了。
谢芮深深地看着凌宿走在前面的背影,自己好像还没有告诉凌宿那个密室的机关在哪里,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芮站住脚步看着凌宿弯身要按动机关,“凌宿”察觉脖颈间一阵刺痛时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执扇的谢芮:“做什么?”
谢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歪头看着他,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手腕微动,越来越逼近“凌宿”,那把红色的扇子再次化作一把可以夺人性命的利器,谢芮嗓音如清泉玉石相激,清澈好听,但是总给人一种淡淡地冷意。
“凌宿”听见他说:“假货就是假货,编造这么多你自己信吗?”言罢,他也不给人反应,扇子猛地一划,却是一缕细烟自眼前飘过。
谢芮冷漠地看着脚下被自己削下来的一角布料,是凌宿今日穿着的没错,不过他可不认为那人没有能力自保,败在这么一个东西之下。
那缕烟轻轻环在他身边,吐出的话语如艳丽的花朵,却满是摄魂夺命的危险:“好狠的心啊,你就不怕杀错人吗?”
谢芮冷漠的看着烟雾环在自己身边,冷淡的道:“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他还不至于笨的识不出来这点障眼法。
烟雾默了一会儿道:“好狂妄啊小公子,你可是第一个走出奴家创造的‘温柔乡’的人呢。”
谢芮不耐烦地挥手散开面前的烟雾,说:“我没那么多耐心,他人呢?”
烟雾轻轻柔柔地笑了笑,开口时的嗓音也还是那般温柔的江南语调:“这个呀,你不妨猜一猜呢?或许那位公子并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谢芮面色不变,烟雾忽地散开,谢芮嗅到一股很好闻地栀子香,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眼皮有点沉重。
那道江南语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小公子说的话带着刺,叫奴家好不伤心呢,小公子不若先睡上一会儿,梦醒了,就是现实了。”
谢芮忽地明了为何那迷雾为何花时间说那么多的话了,原来就在这儿等着他啊!
谢芮意识消散前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然后他就彻底陷入昏睡,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芮昏睡之后半空中才凝出一道倩影,那人一身桃红色华服,头上戴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海棠点缀,耳饰都是梅花式样的,女人微俯身瞧着昏睡的谢芮啧啧称赞:“怪不得,这要是个女孩子,我可真要将你夺走收了当我宫中的少宫主……”
女人想了想指使着托着谢芮的莲花将谢芮带到正殿的佛像上,将谢芮放在佛像的腿上她趴在莲花瓣边上看着谢芮,忍不住在他旁边低语:“真是可怜啊,你这番下来劫难还挺多的啊……”她说着这般怜惜的话,语调中却全是看戏的幸灾乐祸,眨眼间她人就消失不见,连带着那朵护着谢芮的莲花也不复存在。
……
凌宿又推开一扇门就见庭院下少年一袭红衣,三千墨发束成马尾,听见声响转身笑看他,那双好看的眼里也全是笑意和少年人独有的潇洒张扬。
少年问他:“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沉沦在此?”他说这话时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还是风也来相助,院中那棵常年盛放的桃树花瓣纷纷洒洒落了下来,少年就站在树下,粉白色的花瓣逐渐遮住了他的面容,凌宿垂下眼,已是在无声的拒绝他。
凌宿忍不住轻叹息,他随手折了一枝桃树枝,树枝被他灌入灵力如清风过巷轻扫而过,下一瞬他已身至庙前。
凌宿看着脚下的路,忍不住想他居然也能中了这小把戏,甚至连什么时候被迷惑的都不知道。
亦或者是,他心甘情愿。
凌宿一步一步往庙门大殿走去,他手里的桃花枝也早已变成一枝普普通通的树枝,上面既无环境中的花满枝头,也无嫩叶相缀,只是一枝普普通通的枯树枝。
凌宿看见大殿里伏在佛像腿边昏睡的人时愣了愣,他一步一个瞬移就到了那人身边,他将人从佛像上移到自己怀里低头看着他的睡颜。
还好他答应来赴约是真的。
凌宿探了一会儿他的脉搏确认无异处之后他才放下心,他拿着谢芮腰间的玉佩出神的看着,抱着谢芮下去后他看着金身佛像面露疲倦,闭上眼全是曾经的记忆。
那是谢芮久病未得医治之法的时候的事了,他各种办法灵丹妙药都喂了,却不见那小孩儿睁眼,他很迷茫,所以带着小孩儿去了灵山。
“九天神佛在上,我从未拜过诸位,今日却是被逼无奈无路可走,请求诸位为我指一条明路。”
“往日万般罪恶,全加诸我身,纵是舍弃这神位也无不可,请求神佛放过他。”
他跪坐在蒲团上以一个信徒的姿势祈祷,鼻间檀香经久不散,诵文声萦绕在大殿中,这些都好像是过了一生的事情了。
凌宿再次睁眼时眸中情绪很完美地隐藏,他听见怀里人好似在说话,垂眼却见谢芮紧闭双眼,呢喃着什么,凌宿凑近听他说:“不想忘记……”
凌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谢芮被他抱的太紧,意识悠悠回转,谢芮目光涣散,还没认出来抱着自己的是谁,凌宿就看着他目光由涣散到迷茫再至清醒。
谢芮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浑身疼,就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他微皱眉挣开凌宿的怀抱,看着凌宿确认了眼前这个才是真的后丢下一句:“跟紧点,别再丢了。”然后就边思索着自己方才经历边走。他猜测他们应该是在进山之前就已经入了迷雾不识虚实,至于他们究竟何时被分开的,他倒是真不知道了。
凌宿愣了一下,眼眸含笑的看着他:“嗯。”
两人站起来之后就往谢芮找到的开关的位置走去,谢芮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没看见什么东西吧?”
凌宿默了一会儿轻轻道:“没有。”
谢芮点点头嘀咕:“那就好。”他想了想道,“我刚刚碰见一个扮作你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以你的模样出现的,不过我识破了他的伪装,虽然我最后晕过去了。”
凌宿就听着谢芮说话,目光一直静静的落在他身上。听到这里他问:“为什么会晕过去?”
谢芮郁闷的道:“她偷偷放迷香,我嗅觉不好,没有闻到,等我意识到之后已经晚了。”
凌宿莞尔一笑,他心里闪过一个猜测,但他不敢确信,他试探着问:“你……嗅觉不好?”
谢芮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他走在前面自然没有看见身后凌宿惯常温情的眸子中几乎要溢出来的难过,只听见凌宿声音毫无起伏的问他“为什么”。就好像是一个很稀松平常的疑问。
谢芮想了想道:“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我一个前辈说我这是与人打架的伤,他还说我当初因为被人用灵火烤了太久所以嗓子也受了伤,差一点就不能说话了。”他弯腰看见自己做的标记后转身欣喜的拉凌宿,“到了,你来把它敲开。”
凌宿垂下眼掩下眼里的情感,他弯腰捡起一块从墙面上掉下来的石头,拿着石头却并不动作,追问谢芮:“嗓子……怎么也受伤了?你被火包围的第一时间难道没有使用法术保护好自己吗?”
谢芮嗤笑一声道:“你这话说的与我那位前辈一般无二,他骂我简直蠢疯了。”他想了想觉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同凌宿坦白道,“嗯,我之后也是喝了花神的药才一日日养好的,现在倒没什么大碍,就是不能太大声说话。啧,你倒是动手啊。”他看着凌宿光顾着听却不动手,忍不住催促一下。
凌宿忽地抬眼看他,谢芮被他眼中的情绪惊得愣了一下,凌宿眸中有点悲伤和心疼,还有一点其他意味不明的情绪,谢芮抿唇皱眉撇过头不再看他了,咕哝了句“我去后院看看”就走开了。
凌宿就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凌宿手中的石头一瞬间碎成粉,他面无表情的凝聚一股灵力按向那一小方被谢芮画出来的图案包裹的石壁,石壁碎裂后是一块小小的方格,那小方格许就是谢芮要进去蛇窟的开关了罢。
凌宿闭了闭眼,忽然没来由地觉得有点疲倦。
他自以为是的一人等待,原来早就是另一人靠着一丝执念遍寻人间数百年的结果。而他曾以为的最好的赠礼和祝福,却是致使他遍体凌伤的步步为营。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一厢情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