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43、第 43 章 迷雾。

　　林淇在这一片荒地里看见叶紫苏时是很奇怪的。
　　他不觉得这位叶家公子有什么理由会需要来这里找他，他不信这人没有目的出京城来江南，也不信这人不知道他是为皇帝来巡察江南的。
　　林淇面上却依旧温和，带着点笑意问：“叶公子，上次多谢你的援手，不知叶公子来此是为何事？”
　　叶紫苏也微笑着回答他：“王爷不必这般防着我，我来此是为找王爷合作的。不知王爷可感兴趣？”
　　林淇为他斟了一杯茶：“叶公子不妨说说。”
　　叶紫苏：“我之前在这边的一座楼里被人追杀，那人据我的人查探猜测和陈家，一枝春都脱不开关系，至于那个人是谁，我暂时还不能给你确切的回答，我不敢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个消息怎样？”
　　林淇垂眼品茶不说话，叶紫苏也不催促，拿起茶杯转头看着风景。
　　他本是要带人去往谢芮的府里，谁知得知林淇他们都不在，便带着人要离开，恰逢谢霖回府拿东西看见他了，表明何事之后谢霖就带着他来到了这处客栈。
　　这处客栈比较靠近城门，叶紫苏边喝茶边思索着林淇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应该就是城外，正思索着，对面人就把茶盏轻放下，叶紫苏隔着茶杯看向他，林淇微笑着说：“多谢叶公子的线索，若是不急着走，不若留下吧？”
　　叶紫苏知道他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茶杯挡住了他嘴角的微笑，茶杯放下时的轻响再次响起，叶紫苏看着他微笑道：“那就，合作愉快。”
　　林淇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很有诚意的把他们从桑叶那边问到的话大致地告诉他，又说了几人去那边找玉竹的魂魄却无所获，不过倒是招惹了其他的人一直跟着他们，故而就寻得此地暂做躲避。
　　叶紫苏：“那位谢公子怎么甩掉了跟踪你们的人呢？”与人合作，总得知道对方实力才更好考量。
　　林淇：“这你不必忧心，一个传送符还是有的，留在此处本就是为了查探跟踪之人是隶属于何方势力的。”
　　叶紫苏点点头不再问了，林淇这才喊店小二为叶紫苏准备一间房间，林淇送走了这位瞧着年纪不比他小多少岁但心智和谋论却不输他的将军府独子才一改方才和煦的模样，平静的看着对面楼上一直喝着清酒的商陆，商陆看过来与他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付了酒钱就出了酒楼。
　　另一边的叶紫苏也没有方才刻意做出来的和善笑意，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再关上门。
　　这位不问朝事的宣王看来也没有那么好应付，之后他得谨慎莫要露出把柄被人抓着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宣王倒是个爽快人，敲定了合作的意向之后就把线索也分享给他了。
　　叶紫苏转身同苏九道：“十七伤养好了就让他在暗处留意着点，保不齐跟踪的人会在我们背后使什么手段，让他见机行事。”
　　苏九得了命令就离开了，他一路上很谨慎地没有先回原先的客栈，他先去医馆拿了苏十七的药，察觉跟着的人没有继续跟了才往客栈去。

　　凌宿看着谢芮摊开的掌心里一片墨绿色的液体陷入沉思，谢芮看出来了他的嫌弃，“啧”了一声道：“你看这是不是什么东西身上的血？”他只是摸索着往前走，哪想就在佛像上摸到了这一手东西。
　　他自己都膈应的不行。
　　凌宿边拿出帕子边问：“你怎么觉得我会知道？”他把火把放在一边的柱子上支着拿过谢芮的手替他擦干净手上的液体，谢芮不自在的挣开手，从他手里抢过帕子嘀咕：“我自己可以……”
　　凌宿拿着火把往谢芮方才摸了一手墨绿色液体的位置走去，佛像上只有少量的一点，看起来都快干了，因为谢芮摸了一下所以那点东西被抹的扩散了一点，凌宿沿着这东西延伸的尽头走然后停下。
　　那个位置是佛像和木柱子的角落，凌宿半蹲下去将火把凑近那一滩墨绿色的东西，凌宿目光意味深长，他轻笑出声幽幽道：“原来你在这儿啊。”
　　谢芮：“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宿站起身指了指那一滩墨绿色道：“蛇窝。那绿色的东西说白了更应该是蛇的毒液。”
　　谢芮：“蛇窝？”
　　凌宿点点头道：“就在这个供台下面，要去看看吗？”
　　谢芮沉默着，他在这座佛像下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这个蛇窝倒是会有那么点可能，但是他要那东西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要面对一堆蛇和它们的毒液随时都有可能渐上自己身上的可能。
　　凌宿就站在一边眸光含笑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好一会儿之后谢芮被迫答应了，无他，那东西他必须得拿到手。谢芮面无表情的道：“去。”
　　凌宿被他的反应逗的乐了一会儿，谢芮就拿着他给的火折子找打开这座供台的机关。
　　这些蛇必定是有人饲养的，他不信那人不会设置机关在这里。
　　谢芮跳下供台，拿着火折子凑近供台的墙壁思索了一会儿，他拿着帕子隔着柔软的布料摸索着年代长久，裂痕爬满的旧墙壁寻找着打开一座满是毒物的地下密室的契机。
　　谢芮正低头仔细地找着，沿着供台的墙壁来回走了两遍，他摸到某一处裂痕时他停了下来弯下身子看着那道比之其他的裂痕更宽一些的裂痕，他瞧着这处裂痕的宽度不像是经年累月自然裂开，更像是被人拿什么东西撞开。
　　谢芮拿着火折子往这条裂痕周围照了照，既然是被人撞开的，他也没有摸到别的更深的裂痕，那必然是被人后来修复了。
　　谢芮把帕子丢掉，微凉的指尖触着粗糙不平的墙壁，谢芮很快地就摸到一处相较于其他位置来说有点轻微凸起来的位置，他将火折子凑近手指放着的地方，那片墙壁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察觉到比之其他墙面更加深一点的颜色。
　　谢芮看着那片深色就喊人：“凌宿，你过来把这片石壁敲碎。”他手上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唯一的武器也借给谢霖防身用着了。
　　谁知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人来，谢芮这才恍觉周围似乎太过安静了，凌宿就算走路再轻，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包括那点火光什么时候消失的他都不知道。
　　谢芮面无表情，心想真麻烦。他在石壁上拿地板上的小石子做了个标记就又上了供台。
　　谢芮没在供台上找到人便往前殿去，前殿里他们堆好的火堆还在燃烧着，谢芮没看见那人坐在火堆边便打算去外面找一找人，他刚出庙门就见原先的院子里早已起了雾，他往雾里走了几步就见一道人影在一棵树下，谢芮喊了一声凌宿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他反正不害怕什么东西，抬步就往那人影走去。
　　谢芮看清那道人影时愣了一下。
　　那个人影是他自己。
　　他没再往前走了，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前方那道人影，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使用过傀儡术。
　　谢芮看着那个冒牌货冷声道：“谁！”他们在寺庙大殿查探那么久都没有察到“他”的气息，可见这个冒牌货的法术并不低。
　　那道人影静默着背对着他，却伸出手对他指了一个方向，谢芮疑惑地看了一眼“他”，他正要再问什么，就见那道人影已经逐渐消失不见。
　　谢芮也不打算深究，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就看见一条小径直通后院禅房的位置，他们进来时没发现这里有什么人生存过的痕迹，加之他们本也只是暂时歇脚，是以并没有多查探后院。
　　谢芮嗅觉不怎么好，但他隐约觉得这浓雾充斥着一股子淡淡地槐花香味。
　　谢芮扯了扯唇，心想这庙真有意思，搁庙里面种槐树真不怕惹事。
　　凌宿皱眉看着屋里的陈设问身后的鬼魂：“你说这座庙本就是不为香火而建，那它存在的意义何在？”
　　鬼魂浑身臃肿，双目泛白，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地泥土的腥味，瞧着就是个在水里溺亡的。鬼魂点点头，他被面前这人的气势压制的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他本是要拉走那个矜贵漂亮的小公子来的，谁知道有人巴巴的送上来啊！
　　鬼魂：“来……压住一个东西的。”他桑音应该是生前受过伤，说话时有一点模糊嘶哑，凌宿不在乎压的东西是什么，他猜测拉人过来极大可能就是献祭什么的，却还是问，“为什么要抓人来？”
　　鬼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一个被人溺死的本就是半路拉过来的帮工，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凌宿没那么多时间在他这里浪费，他得赶紧出去，不然谢芮发现不对劲找不着他就难说了。
　　鬼魂被他赶出去后在院子里瞧见了正往这里走来的那个小公子，小公子脸上戴了个面纱，看见他时那小公子轻功一运，瞬息间就到了他面前了，谢芮冷声问：“被你抓的那个人呢？”
　　鬼魂没有说话，谢芮的扇子又逼近了一点，他不知道这扇子会怎么杀死一个已死之人，就答非所问的开口：“你和他什么关系？”居然能让他不惜把命拿出来替你去死。
　　谢芮不耐烦的看着他，手里的扇子灌注一丝灵力手腕微动，鬼魂又开口：“你真的要杀了我吗？杀了我就要为你自己招来的麻烦负责。”
　　谢芮顿了一下，就这一瞬间那鬼魂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谢芮道：“那个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就在这里，需得你自己找到。”
　　谢芮轻笑一声，伸手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张符纸，那鬼魂似是没想到他还会有符纸，愣了一下喃喃：“这东西……不该是道士的吗？你怎么会有？”
　　谢芮歪了歪头看着他臃肿的身躯浅浅一笑：“我也没有说过我是普通人呀。”说完他就往那鬼魂身后的庭院里走，鬼魂瞧着他这副模样愣了片刻，待回过神后空气中最后一缕草木的清苦味已经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