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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神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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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齐家的名号在岭西一带还算是有些分量,不过这齐家庄在慕家三公子慕云深的眼里,也就只能算是有些考究而已。天色渐暗,他又开始了在这庄中不知第几次的转悠。
为何一定要等到晚上?当日他们四处寻宿之时,曾听过几次很有意思的言论。附近的村民们一口咬定齐家离奇灭门是冤魂索命,更有四五个人说自己亲眼看见了白衣女鬼在庄子里面徘徊不去,不入轮回。
这四人都不曾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是越发好奇这凶手究竟为何要搞出如此多的事端来,在这看似离奇诡异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又是什么。
只是慕云深已经接连转了几日,仍是没有见过什么白衣女鬼。
正在翻看一张字画儿的时候,遥遥听见了前院传来的柳舒怀的声音,“喂!又来这招?!”不禁好笑,想是他又不知怎么得罪了闻人歆,被毒手医仙的高徒给整治了。转念想到柳舒怀竟一反往日避女子如蛇蝎的态度,对这貌不惊人性不贤淑的闻人姑娘很是关心,不由有些恍然,看来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心下开怀,慕云深转身欲去,却本能地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寒。
在江湖中漂泊了近十年,他对这种感觉是再熟悉不过了。
杀气。
几乎是在瞬间,慕云深凌空一翻,听破空之声自脚下而过,飞鸢出鞘,竟比那声尖锐的剑啸还快上三分。他剑势不减向偷袭之处而去,凝神细看,却也只能辨出一个白影。
慕云深心下一惊,好快的速度!手上却不敢怠慢,一点三颤,飞鸢凝出的剑气瞬时暴涨了半寸,一招“凤点头”要封住那白影所有路数。
只听一声怨叹,白影面上白纱被剑气撩动,露出一双饱含煞气的眸子,黑发覆面,形影消瘦,似真似幻,不知是人是鬼。
本是避无可避的一招,那鬼影却似凌风一般滑了出去,穿窗而逃。
“魂兮不散…以怨报冤…”
幽恨的音调在这夜里显得尤其恐怖,慕云深沉了面色,没有追出去,而是走到刚刚他站的地方,垫着衣袖拔出两枚入地甚深的袖箭。“以怨…报冤?”
“哐”的一声巨响自前面传来,慕云深微惊,几个起落已经掠至屋前,只见柳舒怀护着闻人歆已经和一名白衣白纱黑发散乱看不清面目的“女鬼”斗在了一起。柳舒怀师从凌霜天,广寒剑法在他手中不说出神入化也是入木三分,可如今为了照顾身无武功的闻人歆,束手束脚的他也只是和那女鬼拼了个难解难分。
柳舒怀余光瞥见慕云深赶来,手中瑶光忽然一改方才的沉稳,凌厉地一刺一挑,便划开了女鬼的一只广袖。女鬼一惊,另一袖挥出漫天刺鼻的药粉,在闻人歆惊喊“屏息”的时候遁逃了。
闻人歆同样向空中抛洒了什么,才面色不善地沉声道,“来者不善,若非刚才这院内无风,现在我们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了。”她看向慕云深,刚想开口,却又猛地顿住,一把扯起站在她身边的柳舒怀的袖子,虽不明显,但上面已经浸出点点殷红。“是不是那架子倒下时弄伤的?”
“小伤而已,不要紧。”被闻人歆扯着,柳舒怀现在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别扭,他想将袖子拽回来,却不想闻人歆竟抓的死死地,这布料随时有分家的可能,无奈只好放松了力道。
“…小伤若是不注意,照样会酿成大祸,过来我帮你处理。”闻人歆却露出了不同意的表情,十分不满柳舒怀这种随随便便的态度。
“啊?不用了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慕云深满是笑意地看他们俩在那里谦让,默念一声非礼无视便悄悄走开,却在主屋前顿住了脚步,“闻人姑娘,”
闻人歆闻声走近,“怎么?”
“那是怎么回事?”慕云深手指的方向,昨日他们带回来的那截白骨落在了地上,周围尽是老鼠的死尸。
“骨上有毒?”柳舒怀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地老鼠。
“怪不得…怪不得…”闻人歆却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眼睛亮的好像一只发现猎物的幼狼,“我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一夜化骨的了!”
闻言慕云深和柳舒怀都看向了她,还没开口,就听山庄大门“吱嘎”一声被推了开,苏情苦笑着站在门外。
“叶姑娘不见了。”
同一时刻,岭西业城。
“少爷,紫小姐到。”丫鬟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就淹没在了这漫天的细雨声中。
“进来。”从屋内传出了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音调不高透着一种恬淡的气息,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愉悦的感情。仅仅这两个字,竟就勾起旁人的好奇,不禁猜测起这屋内的人该是何等的风采来。
丫鬟应声开门,站在门外的女子却没有进去的意思,略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进屋内,有种说不出的特别,“春雨正是难得,玉少怎么偏偏闷在屋里,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屋内的人一声轻笑,“我今日算看出来你是个最有情趣的,好,就出去走走。”
那人一出现在门口,立在一旁的丫鬟忙得低下头去,仍是露出两只微红的耳朵。女子看见也不多说,只是含着笑对上那人的眼。
这细细一看,也不怪那丫头如此反应,面前之人端的是面如冠玉,明眸皓齿,丰神俊朗,凤表龙姿,特别是那一双勾魂凤眼,真不知道这天下间有几个女子能受得住他一个眼神。
看那小丫鬟仍手脚僵硬地杵在哪里,她只得开口,“还不去给玉少取柄伞来。”
“不必了,”玉少一笑,自顾将她手中纸伞拿了去,“就用紫儿这个。”
女子只一挑柳眉,并不在意,“也好。”
这园子在业城算是一景,这初春之际,竟已是姹紫嫣红开了满园,两人在园中缓缓行着,只是看花赏景,谁也不做那先开口的一个。
直把这整个园子都逛过,玉少才终于败下阵来,无奈笑问,“说吧,你今日来究竟是为的什么?”
“照你这么说,无事我便不能来了?”紫儿嗔他一眼,却是带笑。
“当然不是,可谁不知你是个大忙人,若是无事,怎么可能赏脸来我这里。”玉少将伞递回到了紫儿手里,信步走入雨中。
“行了行了,不过玩笑而已,我是来替你家姑娘传话儿的。”紫儿看着玉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金冠玉带愈发衬出他不凡的气质来。“白云齐家的地盘儿如今已经大概都落在了你家姑娘的手里,她更是在齐家那堆破铜烂铁中发现了个宝贝,这不,紧着派我来邀功了不是?”
“哦?”玉少转过头来,眼中精光一闪。
一团黑影已甩到了眼前,玉少随手一抄接在手里,抖开外面包着的绸布,露出里面一本单薄的册子——《岭西部》。
“叶姑娘不见了?是被掳走的?”慕云深问道,这次的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家那小院被翻了个底朝天,但只有叶姑娘不见了踪影,连我藏在墙角的酒钱都只是挖出来扔在了地上。”苏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古怪。
几人无语了片刻,柳舒怀看向身旁正一脸无趣玩弄着白骨的闻人歆,“你之前说清楚了齐家众人一夜化骨的原因?”
“你们可清楚南疆蛊毒?”闻人歆这才又精神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你是说那种南夷的驱虫之术?”慕云深闻言震惊。
“不错,这些尸体不是一夜腐朽,而是被种了蛊虫,一夜间被啃了个干净。这些骨头表面并不光滑,我一直很奇怪,今天看见了那些嗜血而来的老鼠才明白过来,这些粗糙的痕迹,就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啃食过的痕迹,不过也许这些蛊虫个头并不太小,因为关节骨缝内的血肉没有被吃掉。”闻人歆说完,竟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只是一瞬,还是让三人都愣了一愣。
“那么蛊虫也可以驱使白骨像活人一般行动自如吗?”苏情并没忘了另一个大疑问。
“南疆蛊毒是一种秘术,我全然不懂,不过还从未听闻有蛊无形的。”闻人歆摇头,“你那日所见,可还有别的怪异之处?”
苏情沉吟半晌,“…鬼火。”
“磷火?”柳舒怀道。坟地中出现蓝绿火光并非奇事,他们都清楚那是因为尸中含磷,极易燃烧,只是迷信之人才误以为那是鬼怪作祟。
苏情却突然双眸一亮,“也许我知道了,白骨移动的原因。”
无论他们怎么问,苏情只是不说,几人无奈,只好驱车策马赶回坟地,谁知还未近前,苏情就已注意到坟地前匍匐着的一个人影。
“那是?”慕云深同柳舒怀也都看了清楚,而苏情已经两个起落到了人影身前。
“叶姑娘!”
闻人歆替她把了把脉,对目有焦色的苏情一点头,“她只是晕过去了。”
叶拂烟却正巧悠悠转醒,待看清苏情面目,水汽便蕴了眼眶,“冤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