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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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殿下请安。”满屋子的女人慌张行礼，三皇子打量一圈，矜持地点头：“诸位请安。王家妹妹你不认识三哥了吗？”三皇子的目光落在王素贞身上，小姑娘关注行礼的样子稚嫩且标准，要他很是满意。
而王素贞因为三皇子的一句问话羞的满脸通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素贞记得三哥~~~三哥，今天母亲给大弟弟选媳妇呢，你怎么来了？”
声音娇的滴水，婉转百回。
三皇子听着越发满意了，那深邃的目光几乎有了宠溺的味道：“大姑姑特意要我过来转转，我当然要听命。”
王素贞含笑歪着脑袋：“那母亲要您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一来母亲还怎么选儿媳妇？小姑娘们都看你了呢？”
“好，那下次我不来了。”
三皇子两手一摊，颇为潇洒的姿势。
听见这句话，王素贞心里甜蜜蜜的，脸蛋儿也越来越红了，她朝三皇子身边瞥一眼，带刺试探地问：“三哥，你这次不带侍卫带着‘丫鬟’？”
“！！！”
三皇子略尴尬地哈哈哈笑，转脸看向王玄安，示意王玄安解释。
王玄安拿出官场应对态度，特实诚道：“回大姑娘的话，这位不是三殿下的丫鬟。”
“……”
三皇子被噎住了。
王素贞呆愣地看着王玄安。
杨静惠震惊于王玄安居然如此无赖，狗男人简直是酸腐木头到无可救药，不，狗男人一定是装的！
只见三皇子一手掩口咳嗽一声，伸手指着王玄安无奈苦笑：“你呀，这老实脾气真是讨人厌。”说一落地，他转头见身边的林玥正对自己脉脉含情发送信号，再转脸对王素贞温和道：“王家妹妹，我和玄安在路上遇到一个迷路的女客，自称是林家的四姑娘林玥，顺路带过来。”
王素贞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暗恨林家人无耻耍这样的卑鄙手段“偶遇”三皇子。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发火，要表现贤良淑德。而三皇子口中的“林家的四姑娘”，要她立马想起林家的杨静惠也在，当下便咬牙含笑道：
“杨夫人，既然是林家的四姑娘，你便领走吧。”
杨静惠觉得自己真是无辜得很，极力避开却还是被牵扯进来。
这落在王素贞的眼里，什么意思啊？你杨静惠指使林玥“偶遇”三皇子，在我家偷我喜欢的男人？！
杨静惠并不想和王素贞交恶，就算不能和上辈子一样做知己好友。
她装没看见林玥，慢吞吞的一声：“大姑娘……”心里正琢磨怎么在这件事里撇清自己，听到三皇子说道：“杨夫人也在？杨夫人，母妃昨儿还念叨你呢，说你好些天没进宫了。”
眉毛一挑风流多情的模样，好似刚看见一个人的惊讶。
杨静惠神色瞬间转为恭敬，三皇子这句话听着好像是随口寒暄，类似老百姓见面“你吃了吗”，实则是笼络下属之术。三皇子是一个特别会做人的人，日常没有架子，对下属很热络，对下属的家眷们也很亲切，给人一种“三殿下拿我没当外人”的知己之感，受宠若惊之余热血沸腾，越发效忠。甚至会想，三殿下这是器重我，我一定好好表现，然后屁颠屁颠卖命去了。
但是，三皇子今天的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
杨夫人很久不进宫请安了，怎么回事？得敲打敲打！因为这是一个当权者的权威问题。杨静惠是聪明人，之前她从来都是主动进宫请安请示一些事情，不管有没有大事，三天两头在宫里几位大佬面前晃悠晃悠，态度方面绝对到位。
当然，如果三皇子明知道林玥是自己偷跑来公主府，如果三皇子知道自己和林玥是仇人，那三皇子此刻的举动，就是和杨静惠表明：“林玥要进三皇子府，林家或者你杨静惠都该怎么做，你掂量掂量。”
这是威胁，是打压，也是身为上位者管用的和稀泥。毕竟，林玥若进了三皇子府做侍妾，林玥的地位便和杨静惠一样是“下属”。“下属”之间可以争斗，更要团结在他三皇子的周围。
她定了定神，内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坦然地一笑：“是啊，确实好久没见了。最近贵妃娘娘忙吗？”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真心，显然很是满意杨静惠的态度，不说官员们女眷们，就是朝廷上的官员们，能做到杨静惠这般荣辱不惊淡定的，也没几个。杨静惠如果惊慌失措地解释表忠心，他不光看不上，还会更怀疑。
三皇子一派皇家气象地点点头，张嘴刚要说话，猛不丁王素贞呵斥道：“杨夫人，你领着你林家迷路的姑娘走吧，下次可没这样幸运遇到老王大人，毕竟姑娘家名声要紧。”
杨静惠：“……”
三皇子：“……”
林玥气急败坏地跺脚，张嘴想要说话，看一眼杨静惠沉下去的脸色，不甘心地低了头。
王玄安已经站到一边，眼神看戏一样看着一切。
“大长公主府的菊花乃是京都一绝，金黄色的花瓣在秋风里慢慢绽放，如画卷般徐徐展开，高雅艳丽，富贵满堂。今日确实是怎么也看不够呢……”
杨静惠说着废话拖延时间思考对策，眼角余光瞥见王玄安的姿态，不禁恨得牙根痒痒。
杨静惠心里暗想林玥能成功“偶遇”三皇子，该不会是王玄安的“功劳”吧？可她再恨此刻也不能发作，只得端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道：“早就听闻大姑娘画菊花和真花一样美丽，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欣赏呢？”
王素贞的脸色黑了下来，这杨静惠今天怎么回事？我已经给你面子要你领着林玥离开了，你还在这里墨迹，还要拉着我也离开？三皇子在这里，你居然要我也离开？杨静惠你其实想的是要林玥做三皇子妃，今天特意来打压我的吧！
王素贞脸上露出来明显的厌恶敌对之色，抬着下巴凛若冰霜：“改天吧。林家有事，杨夫人先离开即可。我会和母亲说的。”
“哦……那告辞。”杨静惠说着便转身离开，只是她实在不高兴被如此拉下水。
要王素贞跟自己离开，是因为明显三皇子对王素贞吃醋的表现不满意了，三皇子对王素贞完全没有情情爱爱，王素贞拿出来“主家姑娘”、“未来三皇子妃”的气度招待自己和林玥这两个“下属”才是应该做的，而不是留下来陪着他。
而自己呢，今天若没有和王素贞独处说清楚的机会，王素贞从此以后当自己是敌人，当自己是她的情敌林玥的娘家人，那等她将来嫁给三皇子后，一定会极力打压自己。三皇子可是未来的太子，王素贞未来是太子妃，都是杨静惠得罪不起的人。
这样想着，她当即有了主意，一手捂着肚子皱着眉疼痛难忍的样子。
她装着疼得弯了腰，故意拿出想走但是实在疼的不能走的架势，当然是做给三皇子和王素贞看的。
可是王素贞突然变得机灵了，摆开架势“你不走我们走”，含笑领着三皇子和王玄安去找大长公主了。
杨静惠的脸上一僵，王素贞这女人的脑袋果然一遇到三皇子就变成残废。
这边王玄安、三皇子、王素贞走出小厅来到一处湖边。
“老王大人你在刑部一贯是明察秋毫，你看杨夫人头发上的两朵飞鸟美人，是谁给她插上的？”
王玄安对着湖面极目远眺：“回大姑娘话，刑部不在这里。”
“难道是户部尚书林芃也来了……”王素贞说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一脸好奇和探究。“杨夫人一直没有孩子林芃也不要妾室生孩子，倒是难得的神仙眷侣呢。杨夫人之前牵扯进刺杀受伤，一直养着……对了，我怎么没看见林芃呢？难道杨夫人发上的飞鸟美人是别的男人给插上的？”
“有没有孩子，纳不纳妾，和是不是神仙眷侣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难道林芃纳妾无数，才是神仙眷侣？我可听说了杨夫人给林芃纳妾十位，但是林芃一直没有妾室的房门呢。”
王玄安长长的眼睫毛挡住所有的思绪：“大姑娘说的很对。”
“你不高兴，不会是羡慕人家夫妻关系好想娶媳妇了吧？”
“回大姑娘话，我没有想娶媳妇。”
王素贞也严肃了脸，三皇子蹙眉道：“我们都知道老王大人你有情伤，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走不出来吧？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三殿下，下官暂时还是想不通。”
三皇子抿了唇。王玄安一直不娶妻没有家小做软肋，闲云野鹤一般，对于一贯将所有下属掌控于手心的他来说，很是一个不安因素。但是王玄安对一个女人如此痴情，即使那个女人已经嫁给别人，这本是他看重王玄安的一个点，因为重情的人往往最忠心。
王素贞却突然叹息道：“我倒是羡慕你心里的那个女人了，被你这么惦记，死也甜蜜。就是杨夫人，我也羡慕。给她插花的男人不管是不是林芃，但是，杨静惠有这么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愿意掐下来飞鸟美人插在她发上。”
“大姑娘，请莫说这样的话。”
“老王大人，母亲给大弟弟选媳妇，我身为长姐却还没定亲，我知道母亲还是有心结，我也心疼母亲，不好亲自和母亲提起这事，你给我想想办法。”
王素贞的父亲是王宁，大长公主的夫婿当今的大驸马。她的亲生母亲是王宁的前妻。王宁和前妻两个人合离了，迎娶了大长公主，前妻才发现自己有孕了，这样的孩子的身份说不清道不明，大长公主将她抱在跟前，当成亲生闺女一样养大。
大长公主养大王素贞，疼爱是真的，母女感情有的。但心结也是实实在在的，她操办长子的亲事，却对王素贞的亲事一直拖延。
王玄安看向湖边的一盆飞鸟美人，垂目思索片刻，道：“当年大长公主大度，主动提出来养着大姑娘，这桩家事算是平了。但是先皇和皇上这些年来对驸马其实是有意见的，认为大姑娘的出生代表驸马对皇家的赐婚不满。大长公主一直不提大姑娘的亲事，其实是疼大姑娘。大长公主知道大姑娘的心意，她要帮大姑娘达成心意，必须等时机。”
“……原来是这样！”
“暂时不能提大姑娘的亲事。若现在提出来，必然会有人将过去的家庭旧事翻出来。”
“……我也担心这一点。朝廷争斗……我的亲事居然被牵扯进朝廷争斗。”
“所以大姑娘故意询问下官。”
王素贞顿时笑开了：“老王大人最是酸腐，也最是耿直不撒谎。我有所想但是不确定，需要和你问问。”
“亲事不着急，要皇家看看大姑娘的稳重和气度。”
“什么？”
“大姑娘的亲事，皇家总是要给操办的。”
王素贞听见王玄安这样说，三皇子也没有反对，知道三皇子也有意娶自己，顿时心里甜滋滋的冒泡儿。这时，她瞥见王玄安一直在看那盆飞鸟美人。
其实，刚才杨静惠头上插着两朵飞鸟美人，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稍稍想想也知道是她和给她插花的男人是情深意重的。
王素贞望着三皇子的眼里闪过一抹倔强，天底下有王玄安这样的痴情儿郎，杨静惠那个仇人也有男人疼惜，她也一定会有。
大长公主招待女眷的宴席就在花园，花园靠近湖水和戏台，戏台另一边是驸马在招待一群男客。
杨静惠被婆子领着坐席，和林家人做一桌，包括林玥。
林家没有人搭理林玥，除了二夫人。
林琪的眼睛一直在朝戏台那边看，一副痴迷的摸样，但是隔着湖水和戏台再怎么看也看不见她的心上人王贞庆的。但是，林琪的嘴巴动了：“隔着湖水听戏，真有趣儿。大长公主果然是有情趣最有品味的人。还有呀，我刚才看见老王大人了，没想到他这个酸腐之人居然长得这样好看，比三婶娘的飞鸟美人好看。”
咳咳！
一桌子的林家人都不接话。
二夫人眼角余光瞥着杨静惠发上的飞鸟美人，花儿衬托的人面色红润娇嫩，一副女人味十足人比花娇的摸样，恨意一闪而过。
大夫人听着周围几桌人对林玥的议论纷纷，再次咳嗽两声，斜眼看二夫人。二夫人心里更恨得慌，可是她不得不起身领着林玥离开。
林玥一脸不甘心。但林家其他人都松口气，包括其他几位姑娘——有这样一位名声不佳的姐姐在身边，她们也感觉很丢脸。
杨静惠看在眼里，大约明白，是二夫人私自放林玥出门，安排她和“三皇子偶遇”，但是二夫人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是老夫人也出手帮忙了？还是，这本来就是老夫人的安排？
美酒美食上来，那王素贞代替大长公主给每一位客人敬酒，走到林家人这桌，独独对杨静惠笑道：
“杨夫人呀，我知道你不能喝酒，我喝酒你喝茶，我要再单独敬你一杯。”
杨静惠脸上恭敬地笑，凤眼微眯。
两个人刚还闹了矛盾，王素贞拿自己是敌人，这次是要做什么呢？
而且王素贞这番特殊的表现，要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杨静惠看着面前这杯茶，猜想这王素贞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刚刚三皇子、王玄安还和她说了什么，心里是苦涩加苦涩再加苦涩。未来的上司主母主动来敬酒了，你还能说什么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只得恭敬道：“我能喝酒。”
“你喝茶。”
“真能喝酒。”
“杨夫人一定要拒绝我的好意？”
“……我之前身体累到了，但养着这段时间养好了，真能喝酒。”
“哦？”
“我一定要喝酒，还要喝三杯。”
“我怎么看你都是不能喝酒。”
茶杯里茶香袅袅，还是王素贞特意从大长公主那一桌端来的皇家顶级好茶，顾虑杨静惠不能喝酒，特意给她喝茶，可她却不领情。林家人和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不知道杨静惠一个户部尚书夫人，林家三夫人，对王素贞这么没名没分的毛丫头这般敬重主动要喝三杯，是不是有病？
王素贞冷着脸道：“杨夫人真要喝酒，我也不拦着。但是我要确认杨夫人的身体能喝酒，如果杨夫人因为和我喝酒伤到身体，我也是伤心得很呢。正好今天父亲有空，我去请父亲给杨夫人把把脉吧。”
杨静惠心里一突，大驸马王宁年纪大了，倒是不需要避讳男女之别能来女客这边走一趟。大驸马这些年来不问世事，医术却是日益精进，万一他把脉出来说自己生理期不能喝酒，不是更得罪王素贞这个未来太子妃？
“我哪里敢劳动大驸马？”
王素贞冷冷一笑，凑近她说道：“不想劳动我父亲。那，我就想知道，今天给你插上飞鸟美人的男人，是不是你夫君林芃。杨夫人你自己选。”
“！！！”
“大驸马来了！”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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