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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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安一夜没睡，杨静惠还受了伤，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挨着亲了一会儿每一根手指。怕他真发·情，她唤了一声“我饿了。”
午时，王添来回话，说其他的杀手都抓住了，也都自尽了。
“他们布置严密，行动失败就自尽，这都是死士的行为方式，大人您认为他们还会有再一次行动吗？”王添担忧道。
王玄安桃花眼半合：“他们是哪个江湖组织？”
王添皱眉道：“目前还查不到好像挺神秘的。”
“继续追查。关键是查他们和哪一个大家族有联系。将文字案牵扯的所有人再次审查一遍。”
杨静惠默默听着，心里长长地叹口气，如此培养杀头死士的大手笔必然是有权有势有银子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很可能就是废太子参与其中。但她对朝廷的事情知道太少了，都只是猜测，说多了反而打扰王玄安的思路。
她想的，只是怎么样能要上辈子因为禁酒令引发的各种乱象不再出现。
当然，暂时没有应对人口增长带来的高产作物，总是有粮食大肆涨价的情况的，只是看涨价多少。
王添离开后，杨静惠还真感觉到饿了，可是这时候她突然闻到基础汤药的苦味道，她顿时感觉到困倦，忙使劲睁大眼睛。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吩咐仆妇去熬一锅基础汤药。
“再等等饭菜就送来了。”王玄安以为她累了。
“杨婆婆送汤药来了。”
王玄安板着脸：“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吃饭前用汤药？”
懂点医术的人，大多重视养生，他很不满杨静惠不吃饭先吃药。
杨静惠越闻着药味越困：“这不是我伤口的汤药，是你府上养身体的基础汤药。”
王玄安纳闷，说话间，杨婆婆端着汤药稳当当地走进来了。
“你为什么要喝基础汤药？”
“养身体，你不是说我气血两虚？”
说话间，杨婆婆放下汤碗在茶几上，拿一个靠垫在她身后扶着她半坐起来，她闻着药味已经是困极了，杨婆婆要用汤匙喂她，她喝着好像喝人间美味。
王玄安看她这模样，差点以为这是仙丹。
杨静惠用了一碗汤药，又吃了一碗粥，临睡前强打精神对王玄安道：“朝廷要下禁酒令了，我店里有两万坛酒。”
“你提前知道朝廷要下禁酒令？”
“我要赚钱，自然是天天研究怎么低价进高价出，之前一百文一坛普通酒，如今三百文一坛才叫做生意。”
王玄安深深地看她一眼：“你既然知道朝廷下禁酒令，你这些酒打算怎么卖出去？”
“朝廷下禁酒令，只是控制酒的生产，流通和消费。又不是销毁天下所有的酒。”
“你的酒太多了会引来麻烦。”
“分批卖出去。”
“你当真能做到完全保密？”
杨静惠笑着指指自己胸口的伤势：“这就要麻烦王大人了。”
王玄安冷笑：“想要做‘皇商’？”
“我一个小妇人，也就这点算计了，哪里比得上王大人上达天听简在帝心？……我的意思是说，王大人您是颗大树能乘凉。”
这只是一件小事，王玄安看到杨静惠已经很困了，便快速答应结束话题。
杨静惠听他答应了，便觉得这次受伤实在是太值得了，心神一放松眨眼便睡了过去。
等王玄安和皇上提到商人接着酒价上涨，要倒卖酒的时候，他就会引起皇上思考从根本上解决粮荒的其他方法，间接推进寻找海外高产作物的进程。
杨静惠这一觉睡得很沉，下午醒来正说着回去林家，一个小厮来报。
“苏夫人喝醉了发酒疯门口闹着呢，想要见大人。”
杨静惠心里不禁一叹，性情温柔，京城四大才女之一的苏明玉已经彻底沦陷在这个王大人的酸腐下了。
喝醉了不顾体面地闹着要见，这是动心多深啊。
王玄安看向杨静惠试探地问：“你若不喜欢……”
杨静惠好奇：“便怎么？”
王玄安唇角挑起来一个薄情的弧度：“不怎么。”
杨静惠示意杨婆婆搀扶自己起身：“美人送上门，王大人请不要憋着了免得憋伤身体。”
说着话，她便趴在杨婆婆的身上出了茅草屋。
王玄安气得笑出声。
他虽然对人生理需求不避讳谈论，但从来没真的想碰苏明玉。
总觉得苏明玉真就只是一个学生。
一个人简单用了些晚饭，他起身去卧室补眠。
顺天钱庄是如今天下最有名的大钱庄，杨静惠拿着王玄安给的票据去取了两万两银子，全部用来购买朝廷颁发的酒票和盐票。
再从顺天钱庄取出来自己的三万两白银，她特意去京城最大的粮食商行，买了粮食送往河南。河南大灾过去，目前河南民众缺的就是粮食，但是今年各地方的粮食收成都不大好，其他省份都没法接济。她的这点粮食只是杯水车薪，只求尽一份心。
粮食直接要商行运送去河南，她的陪嫁掌柜张掌柜说另外再买下来一个坟场改造成酒窖。
她还带了一车好酒回来娘家，却得知父母都不在家。
新提拔上来的陈管家娘子伤感道：“老爷这几天都很晚才回来，老夫人……在白马寺虔诚念佛，谁也不见。”
杨婆婆蹙眉：“陈管家娘子，你说的什么胡话，老夫人连你们二姑娘也不见？”
陈管家娘子低头道：“老夫人是这样吩咐的。”
杨静惠默然片刻，平静道：“这些日子，老爷老夫人心情如何？”
“不大好，听说二姑娘在林家的一些事情，更不好。”
杨静惠了然：“我这次就不去白马寺见母亲了，我这次只是送些酒来，你转告我父亲尽管和往日一样喝酒，过些日子我再送一车好酒来。”
“二姑娘，你怎么想着送酒来？”
回娘家送酒很正常，但是送一马车酒就太多了。
“朝廷下禁酒令酒价上涨，父亲一贯自律清贫，哪里有钱买酒？哎，这些话就不要转告父亲了。”
“那老奴就替老爷收下这些好酒。”
等做进来马车，杨婆婆依旧纳闷：“杨夫人，老奴早就听说您娘家的事情，听说老夫人常年念佛想要菩萨恩赐一个男娃。有亲生男丁当然好，可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想不开呢？过继一个儿子也一样啊。”
杨静惠靠着马车车厢，唯有沉默。
十岁那年，母亲曾经生一个弟弟，可是弟弟五岁那年随父亲赴任外地，在路上丢了。这些年，母亲不断给父亲纳妾，可是出生的都是姑娘，杨家到这一代没有嫡系男丁，这一支就要断了，她和姐妹们都是没有娘家撑腰的人了。她和姐姐妹妹一直好强，争取自己嫁人后自己过得好。但是她们过的再好，家里没有一个男丁，也一直是父母的心结。她也曾试着帮父母在宗族里过继一个男丁。
结果是引来全宗族的窥视强占，都惦记嫡系偌大的家业等着吃绝户。
父母觉得她年轻不懂事不知人心险恶，再也不想听她提起这件事。
回来林家，因为王玄安提前派人来打过招呼，牵扯到杀手刺杀朝廷命官和前些日子的文字案，林芃再不满意，还是特意叮嘱了老夫人，所以没有一个人打扰她的清净，甚至听不见任何奴仆议论杨静惠的受伤和一夜未归。
安心养伤了半个月，隔壁宅子终于放出风声要正式出售，价高者得。林家三姑娘的夫婿牵扯进的强行购买隔壁宅子案子，彻底了了。
只是，林家人在三姑娘夫婿家聚会回来的当天晚上。
四姑娘林玥闹着要出家。
杨静惠到主院的时候，见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站在门口，拦住所有要进去的人。
杨静惠站在一边困得打哈欠，哪知道却迎来李嬷嬷的一句：“三夫人，老夫人特意叮嘱您不能进去。”
“……哦，四姑娘怎么样了？”
李嬷嬷上下打量杨静惠，待要阴阳怪气，猛然看见杨静惠身边的玉棋，猛地想起来玉棋这死丫头是会不分场合踹自己的，含恨垂眼道：“四姑娘很高兴地去参加聚会，不知道哪个小人在二老爷身边乱说，乱嚼舌根的小人，早晚获得报应。”
杨静惠眨眨眼，四姑娘的事情，不要说亲戚朋友了，就是附近街道上的人也到知道。
正在这时，就听见主院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杨静惠抬头一看，见二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的化妆箱直接仍在地上，里面的首饰、胭脂等等都掉在地上。
二老爷这些年养尊处优的，身体虚得很，一边抬脚踹一边汗流浃背地骂。
“名声都这样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出门！”
“这样的姑娘，我们林家不敢要！骂两句就闹着要出家那就出家！”
“我林慕就当没有这个女儿！我就算死，也不能要她毁了林家名声！”
二老爷气得眼泪花花的，将化妆箱踹坏了，还是恨得慌，窜进屋里抱出来一怀抱的衣服就开始撕。
那些衣服都是锦缎黄金刺绣华丽得很，被他撕扯的滋啦滋啦地响。
黄金绣线在阳光下闪耀金黄色的光芒，闪花人眼。
五六件总价值上千两银子的衣服，被撕的稀巴烂。
老夫人从里面窜出来，气得哭着骂：“你要做什么啊老二？啊！你是要逼死四丫头，还是要逼死我啊！四丫头也是为了林家，就算给你丢了脸，你也要疼她啊！”
“你们都要我疼她，谁疼我啊？”林慕疯狂大喊。
“你大哥已经修道了，你三弟天天在衙门里忙不着家，娘跟前就只有你了。老二啊，你忍下这口气好不好？家和万事兴啊，我们给四丫头嫁人就好了，好不好？”
“我宁可和大哥一样修道，我也不能在家里带着忍者这口气！”
“这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过几年没人记得了，老二你相信娘。”
“我不相信你。她不出家是吧，那我出家！”
正在这时候，林玥从屋里冲出来，直挺挺地跪在二老爷面前。
“爹，我以为你会替我报仇，这才将事实都告诉你，却没想到你要逼我出家！你若逼我出家，我就不活了！”
林玥恐惧哀痛到无以复加，放声大哭得身体软倒在地上。
见老二真举着剑要削去林玥的头发，老夫人疯狂扑上去拦住。
“老爷你要做什么？四丫头是清白身子，四丫头已经定下来人家了，就是三皇子！你要逼她出家就是得罪三皇子和皇家！”
“你哄骗我什么呢！”
“我怎么能拿皇家的事情哄骗你！你这是要逼四丫头出家还是逼我出家？这么多年我操心你们哥几个长大容易吗？你父亲去世后我一个操持一个家多么艰难？如今孙辈长大了，尤其四丫头都能替我分担家事了，你却要逼她出家！你眼里还当我是你母亲吗？”
林慕信了四丫头林玥要进三皇子府上，却浑身哆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母亲，四丫头闹出这样的事情，是为了“替母亲分担家事”！
“老二，你就忍下这口气吧，其他人议论几句没什么，我也会从王玄安那里讨回来代价的。四丫头是真的为了林家，你若看不惯她，你早早送她出嫁就是，切莫为了这件事得罪皇家和三皇子。”
林玥听到这里又是一场痛哭流涕：“祖母，我还不如死了呢。我现在的名声嫁过去能有什么好儿啊！”
“你还有脸哭？你这样名声的姑娘，能有男人要就感恩戴德了，你竟然想宠爱！还有，你嫁人之前不许再出门，嫁人后更不许出门！反正你是妾！”林慕一脸杀气和戾气地嘶吼，吓得林玥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这时，老夫人见林慕终于松口给林玥嫁人了，忙示意二夫人扶着林玥进屋。
杨静惠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心里只有叹气。虽然林玥是罪有应得，但小姑娘被亲爹如此喊打喊杀，难免要她想到自己的父亲怎么对待自己的。更何况，好好的林家嫡出姑娘嫁到三皇子府上当侍妾，这绝对是一大羞辱——说是要嫁给三皇子，但自己没给周旋，林芃给周旋的吗？还不知道能不能真嫁过去呢。
等那二老爷进屋看看晕倒的林玥再出来，杨静惠坦然微笑道：“二哥您是重规矩讲究礼仪的人，您为了林家所有姑娘的名声以及林家的家风，想要林玥出家，我也理解。可是，您也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您打算怎么对待其他牵扯其中的人呢？”
“杨静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夫人突然对杨静惠训斥道。
林慕看向杨静惠，眼神杀人地笑：“你等着看三弟怎么教训你。”
杨静惠冷冷回道：“二哥，你不敢教训你母亲和你夫人使出这样的害人主意，你也不敢去找王玄安喊打喊杀，却想要我家老爷教训我，我真是看错了二哥的为人。”
“杨静惠，就是你害了四丫头……”老夫人脸色紫涨却又恐惧地看一眼林慕。
杨静惠满脸无所谓地讥讽：“老夫人您也这样说，真是大出意外。您这个做婆婆的，为了拿住我的把柄，不惜雇佣江湖人要将我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还指使自己的亲孙女带路操办，您也是天下奇人了。”
这话一出口，老夫人和林慕，在场的所有人都宛若被定海神针定住，变成木胎泥塑。
玉棋扶着杨静惠回去观澜阁，油果子也不吃了，小大人地满脸担忧：“夫人，老爷真会来找你吗吵架吗？四姑娘真要嫁给三皇子？怎么嫁呀？当侍妾吗？我听王嬷嬷念叨您说，您还是赶紧生一个孩子要紧，或者过继一个孩子，否则您将来可怎么办呀？我们村上没有孩子的女人都被人欺负。”
杨静惠慢吞吞地打个哈欠，举着手帕擦拭眼角困出来的泪水：“你呀，还没长大跟着操心这些做什么？老爷会不会来找我吵架，那是老爷的事情，我们只管应对。至于四姑娘嫁人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当不当侍妾也和我们无关。至于孩子，你放心，更不是事情。”
有关有没有孩子的事情她早就想好了，能多活一辈子就要感恩老天爷，千万莫要贪心还想要孩子。等她将来和林芃合离，立女户找个情郎解决身体生理不适就成。
“夫人，……王嬷嬷还说，其实那王大人对夫人挺好的，苏夫人就想过借王大人生孩子。”
“噗嗤”一声，杨静惠笑出了声，伸手戳戳小丫鬟的脑袋，无奈道：“那苏明玉的主意成功了吗？苏明玉不惜放下矜持拉着她夫君进屋，却发现她夫君压根不能生，只能找外人帮忙。可她找的这个狗男人啊，就算能生也是无缘子嗣。”
京都草堂里，王玄安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大人，小心茶壶烫手。刚有人来报说，几位大人都在怀疑杨夫人出现的时机很奇怪。”小厮看着王玄安的手指头小声说道。
王玄安放下滚烫的茶壶，伸手拿茶几上的药膏擦通红的手指。
这时，王添大步进来了。
“大人，已经查明杀手的大致来历，牵扯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个势力很不好查。这是具体审讯结果。”
“我看看。”
王添将厚厚一个箱子搬到王玄安跟前：“大人您看了千万别激动。”
王玄安快速浏览，看到其中一份卷宗的时候瞳孔一缩：“孙家的人！”
“孙家很可能只是出面的人，后面还有人。”
“继续查。看看李家到底是替谁出面的。”
孙家是废太子妃的娘家，很可能废太子牵扯其中，而废太子……牵扯到一个女人。王添和小厮都出去后，王玄安将身体靠向躺椅放松下来，望着那稻草少女凝神思考，脸色越来越阴郁。眼角余光看见茶几上的药膏，不觉愣神，这是他刚特意给杨静惠配置的药膏，用了以后身上不留疤痕。
杀手牵扯到的人先不问，杨静惠是怎么恰好出现的呢？逛街逛到死胡同？身上正好带着鸡血包？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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