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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还能再见吗? “允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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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早点睡,有事打我电话。”白安松开了兴了,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晚安!”
兴了坐着没有抬头,只是不停抚摸着怀里的大衣,敷衍了句:“晚安!”
可当白安准备离开时,她突然问了句:
“我爸他会同意我这样做吗?”
白安转头望向还在盯着怀里大衣的兴了,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心里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择出哪一句回复她。
“无所谓了!”还没等白安回话,她便苦笑了声,继续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也许……”
空气凝滞了几秒,兴了抬起头将眼神投向照片墙,面无表情:“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天越来越暗,云越来越重,越来越低,愈发像是有数千万公斤的东西承在它身上。终于,兜不住了。
“下雪了!”白安打破了静止的空气。
兴了转头看向窗外。
雪下的真急,扑簌簌地就轻易打穿了橘红色的路灯光,稳稳落在地面。窗玻璃上薄薄的雾气,缓缓凝固,渐渐开花。
兴了走近,拿手摸了下,寒意从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凉!”白安责备了声,迅即上前拽下兴了红红的手,又轻轻攥在自己手心。
“我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人,雪花还知道自己的归宿是大地,你我呢?我不想让你冒险,不想让你陷入泥沼,所以,你会回头吗?”
“已经飘在半空了。”兴了轻声应了句,“施兴了做久了,都快忘了方奈良究竟是谁了。”
白安看向兴了的侧脸:“做施兴了不好吗?”
“好,可那不是我!”她依旧盯着窗外的雪花,“哥,这是条单行道。”
“我只希望你平安。”
“谢谢你,白安哥!”兴了望向白安的眼睛,有些哽咽,“长兄如父,这十几年我和西西幸亏有你!”
气氛再次静止。
雪落向地面的沙沙声越来越大,也愈发急促、响亮,生生盖过了白安心里那个“不”字。
……
雪将世界染成了白色。郊区荒废的人工湖染了白,富人别墅区染了白,路灯昏黄光线下的人儿落了雪,岳白安心上覆了霜。都以为一切黑暗和不堪终将会被这白色覆盖直至消失,可融雪之后谁又能说所有都会被蒸汽带走。
融城是个爱下雪的城市,整个冬季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扑簌簌的下雪天里度过。这晚的雪只下到报晓,天亮时已经再没有沙沙声,只有轰隆隆的铲雪车徐徐驶过。一切照旧,没有人知道大雪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兴了铲完店门前的雪拿着铁锹靠在花店门口,巴巴望着融城音乐学院来来往往的人群,以求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如人意。
“嘿!”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忽然闪到眼前,“真的是你啊,刚才在那边还以为看错了!”离傲边搓手边兴奋地说。
兴了将耳后的头发捋了捋,笑得很腼腆。
“你在这边上课吗?”她指了指离傲手里拖的大提琴,又指了指音乐学院的方向。
“嗯,我带大二的大提琴课!”离傲搓了搓手又捂了下红扑扑的脸,加了句,“今天真冷啊。”
“是挺冷的。”
兴了回了句,又补充了句:“昨晚的花你女朋友还满意吗?今天又来了新品种,要不要看看?”
果然提到昨晚离傲一下子变了脸,眼神直直垂到地面,半晌才生拉起嘴角,抬眼注视着兴了:“不是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买了花也没送——”
阿嚏——,话还没说完,离傲突然来了一声,逗笑了一脸严肃的兴了。
他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高挺秀气的鼻子:“有点小感冒”。
阿嚏——又是一声,兴了不禁暗自心想,“原来无所不能的离家大少爷竟然也会生病。”
“人食五谷得百病,很正常。”他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所想。
兴了尴尬地笑了笑,叮嘱了句:“注意身体呀!”
但说完这句话后她立马就后悔了,“为什么我要在意他离傲的生死呢?”
“我上课去了,回见!”离傲后退了两步冲兴了挥了挥手,转身踩着雪“咯吱,咯吱”走向学校,但没走两步又转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离傲像是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经过漫长的犹疑和踟蹰后,才下定决心咽下去。
“施兴了!高兴的‘兴’,了结的‘了’。”
离傲听罢后点了点头:“好,我叫离傲。”
不等兴了给回应,他便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还能再见吗?”兴了咬牙冲着离傲的背影喊了一声,她知道这一切必须从这句话开始。
最后一个字发出,离傲便定在了半路,几秒的时间后,他转身点了点头,又再次跑向学校。
兴了直勾勾盯着离傲的背影,看他跑两步踢一脚路边的雪,看他遇到熟人微笑着打招呼,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
“现在插播一段突发新闻。”
花店里的电视开始播放早间新闻,兴了没有看屏幕,只是翘起一边的嘴角专心打理着手上的铃兰。
“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一辆融A牌照的某牌小轿车在距融城收费站大约两公里处撞上一辆大货车后发生重大翻车事故,轿车内包括驾驶员在内三人当场死亡,货车司机重伤,现已被送往融城市人民医院,仍在抢救中。据交警介绍,四名受害者均为中年男性,融城香县人,事故初步判定为道路结冰引起的刹车失灵,但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在此提醒广大市民,雪天路滑,外出车辆定要做好防滑工作……”
“天哪,四个人!”
“这家里人可怎么活,个个都是顶梁柱啊!”
“对啊,对啊”。
店员看到新闻后纷纷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太残忍了。”有个女孩子看到电视传回的现场惨照,不禁啜泣起来。
“都不用上班了吗?”兴了因为女孩们的同情有些不满,便严肃起来。
大家听后个个低着头迅速回到岗位,不敢再言语一声。平时温柔体贴的大老板今天来店面视察工作怎么凶巴巴,这让店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电视仍旧在播放雪天如何防滑的视频,兴了挑起一边的眉毛死死盯着电视下缓缓滑过的实时新闻,又忽然想起刚才店员同情那几个男人的话,便咬着牙吐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该得的,今天一分没少全还给你们了!”
这是兴了第一次杀人。
车祸中死去的几个男人作为易辰之少时的保镖,受其指使,尽数是直接参与白绮当年受难案子的元凶。现如今,兴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雇了他们去报复易辰之,而后再黑了他们的行车系统,制造了车祸死亡。
“这么死了好像有点便宜你们!”她突然又觉得不解气,有点后悔就这样让他们死了,“不过易家可别想这么好受了!”
嗡——
正想的出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家里见!”白安只发了三个字。
“看来易家有情况了!”兴了心里窃喜着,抓起大衣就出了门。
回家路过易氏企业大厦,果然如兴了所想,门口围满了拉着大横幅讨要股份赔偿和薪水的股东与员工们。
“这离孟冬果真是冷血,说翻脸就翻脸,交情再深有什么用?”围观群众扼腕叹息。
兴了边听边拿出口红对着后视镜补起了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也不能怪离家吧,毕竟易家女儿被毁清白在先啊,人家堂堂离家大少爷总不能娶一个残花败柳啊!”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不过,幸亏我们不在易氏上班啊,万幸万幸!”人群纷纷发出感叹。
兴了听罢后,看了一眼易家大厦,迅即将手里的口红抛进路边的雪堆里,将车子开向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