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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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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下乡一年后,小维就高中毕业了,当时正值各大兵种招兵的高峰期,通过对父母和姐姐们的人生经历考虑,小维也想到了当兵,他想做一名驾驶飞机翱翔于蓝天的空军战士,于是,他报了名,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风顺水,政审,考核,体检,当一道道关口似乎都在为他顺畅地打开时,一纸体检不合格的表格拿到小维手中,他懵了,“肺部有钙化点”,小维失望极了,他不知道这个结果背后意味着什么,后来,妈妈告诉他,“钙化点”是在他成长的某个阶段得过肺炎,自己不知道,肺炎却在不知不觉中痊愈了,肺部就留下了“钙化点”;空军要求严格,换做其他的兵种,就不是问题了。小维十分失望,好在一个孩子在对自己未来职业没有任何执念,他的选择是全方位和包容的,小维很快就报名参加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行列中,“四年”的再教育,在他的人生中,不得不说是一笔财富。
小维下乡的地点是近郊的“新立村”,离家大概五六十里的路程,当时由于山区交通不便,没有班车,他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是去市里开会或办事顺便回家。路海对儿子寄予了厚望,曾携孟兰一起到小维下乡的青年点参观过,那天,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村子里,就像当年走在曲折的材料库掩蔽中,那样地坚定而从容!小维下乡的青年点一共有十五个青年,十一个男孩儿,四个女孩儿,孩子们都是来自城里的初高中毕业生,父母多是工人,他们年龄相仿,相差一到两岁,最多三岁;青年点的点长姓翟,叫翟小华,比小维大两岁,是一个个子高高,长相十分帅气的男孩,白净的皮肤,一双大眼睛囧囧有神,因为他年龄稍大,上中学时又当过班长,下乡后,就被村里任命为青年点点长;小维下乡一年后,因为聪明好学,被村里选拔为赤脚医生,平时,他主要是参加生产队劳动,村民有病时,他就要为村民做一些简单的治疗,包括简单的用药、输液、打针、伤口处理及换药等等,如果村民有了重病,就去公社卫生院或市里医院治疗。十五个年青人生活在一起,虽然白天劳动很累,到了晚上他们就自由了,他们时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吹牛,偶尔也畅想一下未来,当时对他们来说,只是环境艰苦、劳动很累,但心情十分愉悦。在青年点,白天,男孩子和村民们一起下地劳动,女孩子除了劳动,还要轮着给青年点做饭,简单的三顿饭,劳动后的孩子们吃起来都很香;平日里,不管谁回家,家里都要给带回些好吃的,只要让青年点的人发现,大家就会哄抢而光,女孩子也从不矜持,年青人相处起来就像亲兄妹一样;因为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年青人免不了相互喜欢,因此,青年点里,不管谁对谁动了心思,一定逃不开大家的眼睛,如果两个钟情男女晚上偷偷约会,第二天,他们约会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村书记李金马上会给他们开会,会上反复强调下乡期间不允许谈恋爱,凡谈恋爱者不得回城,或者最后回城,就这样,青年点的“军心”在村书记的“恐吓”下,愈加稳定,“好好劳动,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回城”的信念,在这些年青人中,就像春天的种子深深地扎进每个人心中的沃土。
青年点里有个叫“杜三儿”的小伙子,他的大名叫杜海涛,因为父母早逝,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由于爷爷奶奶年龄大了,平时疏于对他的管理,他就养成了打架斗殴的癖性,他在居住的街巷里都非常有名,初中毕业后因为找不到工作,爷爷奶奶怕他在社会上学坏了,就劝他报名上山下乡,于是把他送到了新立村。杜三儿平时表现不是很差,下地劳动从不偷懒,青年点不管谁有了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从不图回报,只是性格有些侠义和暴躁,也正是因为他爱打架的性格给青年点惹来了许多麻烦。一次,杜三喝醉了酒后在村旁的公路上闲逛,走着走着,迎面过来四个疾速骑车的邻村小青年,说来也巧,其中一人飞快的车轮突然压飞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石子正好打在杜三的额头上,杜三立刻冲上去拉住对方的车子,没等对方站稳就拳打脚踢起来,他一边打还一边骂,“你他妈的眼瞎了,敢砸老子?!”,另外三个骑车人看到他们的兄弟挨打,扔下车子,回过头也跟着一起打杜三,杜三在四个人的围追堵截下挨了打,吃了亏,等那四个人大打一番拍拍身上的土走了,他立刻跑回青年点把自己的遭遇向弟兄们说了,翟小华听完立即带着五个弟兄来到村公路旁等候着,等那四个人回来便是一场恶战,参战的九个人都受了伤,邻村的四兄弟伤势比新立村的知青严重,傍晚,当邻村的书记带着四个孩子的家长找到大队部时,李金发怒了,他根据来人的描述断定,参与打架的一定是知青点的青年,他不停地向邻村人赔礼道歉,待劝走他们后径直来到青年点,当他走进青年点的大门,发现路维早给打架受伤的五个人包好了伤口,翟小华安静地躺在床上皱着眉,杜三则眉飞色舞地在给几位女知青讲着打架时的场景,李金生气地上前一把拎起躺在床上的翟小华,使劲一怂,将他硬生生地拎坐在床头,屋里霎时安静下来,李金狠狠地批评了打群架的五个人,并责令打架者和路维每人写一份检讨,谁要是不服,村里就在回城记录中记下这件事儿,李金的话很重,也很起作用,和打架相关联的六个人都按时提交了检讨,从这以后,知青再也没人敢打群架了。
年青人在一起,总会在不经意间生出许多快乐,夏天,当夕阳西下,生产队的收工钟敲响,青年点的男孩子们就会跑到水库里去洗澡,那时,他们快活得像一条条人鱼,潜水,浮水,打水仗,一天的劳累和辛苦在彼此的嘻嘻打逗中,不知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翟小华和路维就是因为洗澡救人火线入了党。那是他们下乡的第三个年头,一个初秋的傍晚,水库的水有些凉意了,翟小华和路维在水中急急忙忙地洗着澡,突然,不远处传来“救命”的喊声,路维眼尖,一个猛子朝喊声扎过去,翟小华也紧跟着游过去,游到跟前,俩人发现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水中挣扎着急速下沉,只见他两手不停地乱抓着,两只脚像注了铅不停地下坠着,岸边一个男孩吓得大哭着喊“救命”,说时迟那时快,路维上前抓住男孩的两只手,翟小华抓住男孩的两只脚,俩人一使劲,就把男孩拽出了水面,他们把男孩子抬上岸,路维用学过的救生法对男孩进行施救,很快,男孩就恢复了知觉,俩人问清男孩的情况后,直接把他送回了家。翟小华与路维救人的事儿在十里八乡传得很快,就是那次,村党支部根据他俩的平时表现和救人事迹,火线批准他俩入了党。
当日子平稳地向前迈进,路海一家的生活是宁静安详的,看到孩子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努力地工作着,路海和孟兰好像也有了的动力,路海每天除了锻炼身体,还要写点回忆录,孟兰每天除了打理家务,还要时刻关注路海的身体状况,督促他按时吃药,以巩固几年来的治疗效果,家里唯一的孩子小红除了每天上学,下学后就帮妈妈做一些家务,洗涮,活煤,烧火,喂鸡等等,因为家里养鸡,利用空闲时间挖野菜,再把挖的野菜剁碎拌上玉米面喂鸡,是她每天都要干的活,有时活多忙不开,路海也跟着一起忙。小红刚上学时,沈力的二儿子沈小江每天都来找她,沈小江比小红大两岁,虽然俩人不在一个年级,但看得出沈小江很喜欢小红。在两小无猜的年龄,男孩因为喜欢女孩,会围着女孩转,这时,看不出男孩晚熟,有些女孩也会偷偷地喜欢男孩,但决没有男孩那么勇敢和执着。每当沈小江来找小红,他从来都不说话,只是背着书包靠在炕边或门边,等小红吃完饭,俩个孩子就一起去上学,学校离部队大院大概有五六里的路程,一条弯曲的小路伴着河流与杂草镶嵌在两边高坡的农田间,坡上种着成片的玉米和高粱,俩个孩子搭上院里的其他孩子,孩子们成群地一起去上学,孟兰很放心。一天早上,沈小江又来找小红,孟兰笑着问,“小江来了?”,沈小江点点头,为了让沈小江说话,孟兰故作惊奇地说“这孩子怎么也不说话,怕是不会说话吧?”,沈小江瞪大眼睛看着孟兰,没有吭声,“真的诶,这孩子真的不会说话,我观察他好长时间了,他从来都不说话,”,孟兰看着沈小江吃惊地说,沈小江被孟兰激将得满脸通红,鼻尖上沁满了汗珠,他看看正在吃饭的小红,还是没有说话,“怕是个哑巴?你是哑巴吗?你要是哑巴的话,怎么娶媳妇呢?”,孟兰叹息道,“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沈小江没等孟兰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伶俐的口齿引来孟兰一阵大笑。小红稍大点后,就和同班同学海庆一起上下学,海庆比小红小三个月,按出生年份要比小红小一岁;海庆的父亲是孙家营材料库的司机,也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因为业务好却不善于处理关系,当兵几十年一直还是个司机,后来在部队直接转成了军工,海庆的母亲是家庭妇女,典型的“江苏辣妹子”,说话快,嗓门高,本性善良,谁都不敢惹她;海庆姐妹四个,她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路海住院的那些日子,小红是海庆家的常客,海庆的母亲虽然秉性泼辣,但心地善良,看到路海家没有大人管孩子,家里做了好吃的,就主动挽留小红在家吃饭,那时候,他家也只有海庆爸爸一个人挣钱,但她从不小气,海庆不喜欢她妈妈,尤其讨厌她打骂孩子的样子,小红喜欢海庆妈妈,喜欢她从来不压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