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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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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路海总是感到工作上力不从心,他试图通过调整心态的办法来调整自己的状态,可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潜藏在工作中,他说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他深深感受到压力的存在。这天,他接到静办张政委打来的电话,“路海,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压力大,我理解,你要平衡好工作与生活的关系嘛,还有,业务和后勤是双向平行的两个方面,你要统筹兼顾,且不可厚此薄彼啊!”,路海感到张政委话里有话,他觉得张政委今天语气怪怪的,既不像原来那么直率,也不像他的一贯作风——对下属体贴入微与包容宽厚,感觉他好像总是在含沙射影。
一天,路海找到□□任,把自己这些天来心里的烦闷向他一吐为快,“哎,这是今天你找我来了,我才告诉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想提醒你,你要小心孙正科,他既有背景又有野心,他想当政委!”,路海听了□□仁的话,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和老魏是同乡,老魏老婆和孙正科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是同乡,是不是亲戚我不知道,老魏几次和我打听孙正科的为人,我都直说了,我说此人人品不好,心术不正,可老魏他毕竟抵不住耳边的枕边风啊!”,这时,路海才真正意识到□□仁与自己的多年情谊,“操他妈的,抢呗,抢到了,能不能站住脚,那才是他娘的本事,我看他不行!老路,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干了,我马上就不干了,我可不受他娘的那个气!你看沈力被他难为的,像个童养媳,干什么事儿,还必须征得他的同意,他娘的,一个鸡X干业务的一把手,还要听二把手指挥,正常吗?不正常!谁给他的权力?不就是上面有人吗?我看,上次分工你做得好,不然,他非闹翻天不可,必须打击打击他的嚣张!”,□□仁竖起大拇指,“地道!”,路海听了□□仁的一席话,像哑巴吃了黄连,心里有苦,嘴上却没法说。
因为受到上级领导的支持与保护,孙正科的“干劲”越来越大,他先在班子会上挑战路海,“政委,咱们是不是应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啊,我认为业务与后勤是两驾马车,如何驾驭好这两驾马车,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应该是静办说了算,由静办考核评判,当然后勤管理不需要精确到数字,只须考评完成率就可以了,但业务不行,业务需要一整套的科学管理体系,需要数字化运行,定量分析,科学推断,业务是科学不是权力”,孙正科首先从业务角度,按下了自己的优势键,“再有,这十几年的后勤管理始终采用同一模式,不能运化成完整的科学体系,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管理是进步还是在后退?”,孙正科提到的两点,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都具有一定站位,他这样做,分明是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公众形象,沈力听完,咳了一声,然后把话题接过来“两驾马车我们驾驶了这么多年,多年来,我们一直是静办的先进,这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了,尽管我们不会说,但是我们是会做的!”,显然,沈力在亮明自己的观点,这时,只见路海扫视了一下会场,“的确,这些年大家跟着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从建库开始,到各项工作正常运转,再到现在,我们的每项工作,都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干过来的,其中也包括纷繁复杂的人员管理,说我们做的工作都是科学的?我不敢说全是,但有科学的部分,那是在大家积极配合、凝心聚力下完成的,至于考核评判结果谁说了算?谁说了也不算,那是靠公心、靠实力、靠群众基础说话的,不是吗?每年的考核,我们都是和静办以及静办下属十几个单位一起搞的,结果是公开透明的,是毋庸置疑的!”,路海的语调温和平静,在一句接一句的陈述中,既阐述公平公正的重要性,也强调了两驾马车平衡抓的不可或缺性,孙正科本来以为自己文化高水平高,听了路海的话,他忽然意识到了差距,但他坚信年轻就是资本。
人,如果将所有的绞尽脑汁孤注一掷,他也许就会不择手段,孙正科便是如此。
这天,大院里的福利来了,服务社为每家每户联系了便宜的虾皮,大喇叭一播出,家属们便纷纷来到服务社门前排队购买。孟兰因为离得近,排在了队伍前面,谷建芬家离得远,排在了队伍后边,长长的队伍在家属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中慢慢前行着,忽然,谷建芬从队伍后边上来,直接插到孟兰前边,排队的人们都在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谷建芬的举动,孟兰吃了一惊,因为考虑到路海的处境,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不快,谷建芬秤完虾皮转身时,故意踩在孟兰的脚背上使劲地碾了碾,哼着歌走了,孟兰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谷建芬,你给我站住!你想干嘛?你加塞儿,我不理你也就算了,怎么,你还想欺负人啊?”,谷建芬回头看了一眼,趾高气扬地笑着,一转身走了,孟兰一怒之下冲上去,扯下她手中的布包,顺手把里面的虾皮抖落了一地,谷建芬一看自己吃亏了,上去一把抓住孟兰的头发,顷刻间,俩人打作一团,排队的家属们看到这一幕,赶紧将俩人拉开劝回家。傍晚,路海得知此事,很生气,他没有料到,始终压抑着的沉默终于爆发了,他觉得有失体统,但又无法劝说孟兰,而孙正科却十分得意,他高兴地对谷建芬说,“年轻就是力量!”。
这段时间,孙正科把所有的对立情绪全都放到路海一个人身上,他认为眼下完全可以利用上级支持的优势,扳倒路海,稳妥地坐到政委的位置上,然后就可以轻松地控制整个孙家营材料库的大局,因此,他经常利用在山里管业务的空当跑静办,一方面,给两位上级送些土特产,以增加彼此联络感情的机会,另一方面,还可以增加与静办各部门联系的机会,为自己今后的工作打基础;他的举动,早有人告诉了路海,路海认为,凭着自己多年的努力,不管上级还是同级,尤其是孙家营材料库的全体官兵都应有个公正的评价,所以找不找领导,做不做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凭良心做事!孙正科除了走上层路线,还经常在山里官兵中做工作,他经常对下级“封官许愿”,导致山里材料库的部分官兵完全不听从总部的指挥和调遣,形成两地对峙的异常局面;另外,孙正科还利用来总部开会的时机,会见老乡,从私人感情上笼络和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此时的孙正科,已经完全做好当一把手的准备。家眷中,孙正科三个高高大大的儿子,从声势上控制了院子里的孩子们,他们完全主宰了院子里孩子们的喜怒哀乐,像一股黑旋风。
一天,路海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腿脚麻木不听使唤,走路身体发飘,总有要摔的感觉,回家后,他告诉孟兰,自己一整天都感到头晕,腿脚没劲,孟兰马上陪着他到卫生所量了一下血压,高压100,低压50,值班的周医生给路海开了点药,嘱咐他先吃吃看看,不料,当天晚上睡觉时,路海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腿脚不听使唤,一下子就摔倒了,摔倒后,他就站不起来了,他唤醒孟兰帮他慢慢地起来,移到炕上,第二天一早,孟兰赶紧向办公室要车,紧急把路海送到804医院,经医生检查,路海得了脑血栓,左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这霹雳般打击,让路海一家瞬间陷入到崩溃的境地,孟兰哭着对给路海治病的804医院最好的内科主任徐普禄说“徐主任,这可怎么办呀?他这病能治好吗?求求你快点给他治好吧!”,七十年代初,人们对“脑血栓”这种病了解得并不多,那时,得这种病的人很少,医院里这种病人也很少,加上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们多是摸索着治疗,“老孟,你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给政委治病,一定争取给他治好,这么好的老政委病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我们都非常尊敬他!”,孟兰看着躺在床上的路海,昏昏沉沉地嗜睡着,苍白的面孔下微弱的觉知,好像离这个真实的世界很远很远,孟兰又哭了,她哭得那样伤心,想想路海刚刚五十三岁,家里还有三个的孩子,孟兰的心撕裂一般地痛,“老孟,你别哭了,要照顾好政委,你首先得保重身体,你垮了,谁照顾他?”,徐主任慢慢地劝解到,“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还在上学,她们怎么办呀!”,孟兰用手绢擦着眼泪,大声地哭诉道,“对呀,政委需要你,孩子们也需要你,你就更要保重身体了!老孟,这样你看行不行,政委你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照顾好他,你有时间可以经常来看看他,你现在就回家照顾孩子!”,孟兰听了非常感动,她不停地摇头,“还是我来吧,回家我也不放心这里,孩子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实在不行,还有邻居呢!”,孟兰使劲地搽干了眼泪。
当孟兰哭着打电话把路海得病的消息告诉范小杰时,范小杰十分震惊,她听完孟兰的哭诉,镇定地说“老孟,你只管好好地照顾政委,过几天,我就和老韩去医院看望政委,家里的孩子们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你有什么事或需要什么,咱们随时电话联系”,孟兰听了范小杰的话很感动,接着孟兰又把路海得病的消息打电话告诉了女儿曼曼,孟兰哭着说“你爸爸的病很重,什么时候好还不知道,现在大小便失禁,半边身子不会动,说话也说不清楚,吃东西吞咽困难,每天只能靠输液补充营养,医生说这个病治得及时好得快,可咱们来晚了,刚感觉不舒服时来就好了,医生说要想看到治疗效果,至少得三个月以上”,曼曼听着妈妈的电话,默默地流着眼泪,“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家里你最大,弟弟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管好他们,看住小维不要让他出去打架,吃饭的事我和你范阿姨说好了,你们去她家吃就行”,说完,孟兰匆匆地挂了电话。在家一直盼着妈妈电话的曼曼,已经两天没有爸妈的消息了,今天接到妈妈的电话,心里虽然很难过,但还是流着泪把爸爸得病的消息告诉了弟弟妹妹,那天,三个孩子都哭了。曼曼很坚强,她每天很早就起来给弟弟妹妹做早饭,然后,再叫醒弟弟妹妹,中午放学后,因为时间紧,曼曼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到范阿姨家吃饭,下午放学早,她就早早回家做饭。因为孟兰平时对孩子们要求十分严格,孩子们从小就学会了做饭,就连小红都会蒸馒头、烙发面饼、炒菜,家务活更不在话下。在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日子里,孩子们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曼曼不但学会了管理弟弟妹妹的生活,还学会了与弟弟妹妹交流思想,她总是非常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弟弟妹妹,然后通过弟弟妹妹的回应来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然后再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实施,弟弟妹妹也非常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这个既有耐心、又善解人意的姐姐,当时,三个孩子组成了坚强的小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