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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章——【出世】 世间本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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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九重天)
透过重叠着的层层白色的纱幕,隐约可见的交缠的身体,雕着细致的云状花纹的床沿也在咯吱作响……
然而,就在这时,【尔雅!】有着水银光泽瞳孔的男子突然离开身下的人,掀开层层纱幕跑了出去。
金发男子慵懒的侧躺在床上,原本紧闭的双唇中猛地爆出一句【混蛋!】然后下了床,缓缓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株银色的翦祁,没有草,也没有其他任何的生物。只有它,只有那株翦祁,散发着极淡的银色光芒,美得不容忽视。
金发男子来到院子时,看见那个丢下他的男人正蹲在那株翦祁前认真看着,仿佛看着自己一天天茁壮成长的孩子。
他冷哼一声【惘生,这小东西又怎么了?君泠也太不负责任了,即使这小东西算做是九重天的少主,但他凭什么让你替他养儿子!】
沽御惘生却是回过头来,对他笑着说道【弈,尔雅要苏醒了。】
上弈则是无所谓的接道【他不是早晚要苏醒的么?苏醒了又如何?】
沽御惘生不理会他,又看着那株翦祁去了。
这时,一阵银光闪过,不似平日里的柔和,却是耀眼之极。
沽御惘生便看了看翦祁原来在的位置,虽然五千年前已经是见过的,但还是不禁愣了愣,【阿泠,不,尔雅。】
上弈于是也走上前去看,只见空地上睡着一个少年,白衣胜雪,银发清冷,俊美如天人,竟是与君泠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说道【无论是见多少次,仍是忍不住想要感慨,即使是父子也不能这么像吧?】
【能。】沽御惘生却是说道【他继承了阿泠的全部灵力,又生长在九重天,自是与他生的一模一样。】顿了顿又道【只除了一点。】
【一点?】上弈问道【哪一点?】
沽御惘生看了他一眼,只笑不语。
少年在此时渐渐转醒,揉了揉眼睛,问道【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上弈看着少年墨色的眸子,恍然,【不是冰蓝色。】他终于忆起,君泠的眸子是冰蓝色的。
沽御惘生则摸了摸少年仍显柔软的发,低声道【你是沽御尔雅,九重天的少主。】
少年于是茫然的看了他一阵,才眸光一闪,突然笑了,【你生的还是那么好看。】说完歪了歪头,再次陷入沉睡。
上弈不满的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沽御惘生抱起少年,【他的灵力太过强大,以致一时间连记忆都发生了混乱,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说着对上弈招了招手,【过来,帮我封了他的大部分灵力。】
上弈皱眉,【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眸色为何与君泠不同?】
沽御惘生的声音极轻极淡,【因为我的泪。】君泠的眸色之所以为冰蓝,只是因了他的一颗泪,一颗看破世间情爱之泪。可是,他真的看破了么,又真的看得破么?
世间本便有情,为何要看破?且爱了恨了再说。
(此时,北玄都城芜城,歧府)
四个神色各异的男子围着一个少年,有的很冷静,有的笑得奸诈,有的笑的像是要哭似地,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推开众人,【好了,该哪的回哪儿去。】
方才还笑得奸诈的司霄月立刻不满的嚷嚷,【大哥,还没取名呢!】
被称为大哥的温文说道【小柯五千年前就取了名了,叫温柯,你忘了么?】
司霄月却是不以为然,【可他五千年前并没能化形啊,而且,也没想到他竟是生得像宁。】
五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受伤的还有当时即将成形的温柯。因了那伤,翦祁本只需一千年的化形,温柯却是花了五千年。但也因祸得福,灵力却也是高于寻常翦祁的,而且还可以直接化形。
楚宁这时开口了,【他生的像我又如何?霄月,你别烦大哥了。】
司霄月笑道【他生得像你是好事,宁你那么好看,他可是占了便宜了。】话锋一转,【不过,我和宁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可惜当年我们的那些翦祁灵力太弱了,全都夭折了。所以……】
温文便接道【所以?】
司霄月笑的分外灿烂,【所以,小弟我想为他取名,聊表安慰。】
一直未开口的柯云奇道【可是,阿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柯已经有名字了。】
【不碍事。】司霄月说道【我要为他取的是字。】
柯云有些感兴趣,【是什么?】
【楚楚。】司霄月笑得奸诈,【字是楚楚。】
【楚楚,楚楚可怜的楚楚?】这话是楚宁说的,语气很憋笑。
【楚楚,楚楚动人的楚楚?】这话是柯云说的,语气很缓慢。
【楚楚,衣冠楚楚的楚楚?】这话是温文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都错。】司霄月忽而一脸深情的看着楚宁,【是楚宁的楚,楚楚。】
楚宁便有些感动,【霄月。】然后转念一想,【你休想因为这个就在上面。】
司霄月愣住,然后在心里默默的说,宁,你真是了解我啊。
温文这时一锤定音,【好,就叫楚楚,温楚楚。】然后开始赶人,【阿月,梅园在西街,这里是南街】言下之意,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司霄月很是依依不舍的唤了声楚楚,然后被楚宁拉走,走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不怀好意的笑道【大哥,三哥,我和宁改天再来看楚楚。】
就这样,随着两人的离开,这场起名风波终于收场,只是不知那个被唤为楚楚的少年内心的风波又该如何才能风平浪静?
(一年后,九重天)
【沽御,你真的不要我了?】原本气质颇为清冷的沽御尔雅此时化身为某大型犬,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惹人怜惜。
沽御惘生便有些不舍得了,这容貌酷似君泠的尔雅性格可是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比阿泠可爱多了,当然,也闹多了。
上弈在一旁不爽了,怒道【小东西,让你滚你就滚,磨蹭什么!】装什么小孩子,都五千多岁的人了,还装可爱,可偏偏惘生就吃这套!
闻言,沽御惘生瞪他一眼,又回过身去拿起一个包袱,反复叮呤,【尔雅,这是阿泠送来的,说是行走江湖之必备。】
上弈撇撇嘴,行走江湖之必备?【就这小东西一个人,就能把天下给翻个转儿,也就惘生你不放心他。】
沽御尔雅则是接过包袱,情真意切的抓着沽御惘生的手说道【沽御,我会回来的。】然后不着痕迹的瞄上弈一眼,再次强调,【我会回来的。】言下之意,你给我走着瞧!敢唆使沽御赶我走,上老头儿你完了你!
上弈飞一个眼神回去,小样儿!滚吧你!
沽御惘生颇为无语的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尔雅,关于你出九重天,我是和阿泠商量过的。你也到了和亲人团聚的时候了,难道你不想念他们么?】
【想念。】沽御尔雅咬牙,我想念他们想念的牙痒痒。
沽御惘生满意的点头,又道【我会让弈送你到芜城的,到了芜城你可就到了家了。】顿了顿,又道【是了,若遇到阿难,替我说一声,常回来看看。】
他说罢,沽御尔雅笑道【那,我走了,沽御你要想我啊,常常想我。】走出了几步才回过身来,朝着上弈喊道【上老头儿,你不是要送我走么,还不走?】
上弈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道【小东西,我欠了你么我!】
(九重天出口)
回头不舍的望了望,沽御尔雅才凝视着上弈,难得温情的说道【上老头儿,你要好好照顾沽御,还有,自己也要保重。】
上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了吧,弄这么恶心!我可受不了。】却也关心了一句,【你要记住,不要轻易使用灵力,使用过度会伤身。】无论如何,在一起生活了一年,说没有感情绝对是骗人的。
沽御尔雅便又笑了笑,笑容里竟有了几分温暖的味道。
上弈这时伸出手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瞬间撕裂了空间,然后指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对沽御尔雅说道【小东西,进去。】暗地里却有些得意的笑了。
沽御尔雅看看那个洞,倒退一步,又惊恐的看着他,【不,我现在怀疑你在报复我。】
上弈见被识破,微冷了脸,抬脚狠狠把他给踹了进去,【你给我滚,越远越好!】
黑洞里传来沽御尔雅远去的声音,【这绝对是报复!】
片刻后,【三,二,一。】倒数三秒后,沽御尔雅感觉自己终于站在了地上,他先理了理身上平整如初的白衣,然后踏了踏地,确定已经离开了那个诡异的黑洞,才清了清嗓子,满含感情的诅咒道【上老头儿,我祝福你一辈子被沽御压,永远不得翻身!】
说罢,他看了看四周,这穷乡僻壤的,会是北玄都城芜城?上老头儿,你够狠!阴沉沉的笑了笑,冷静的取下包袱,行走江湖之必备?让他好好看看,都是些什么宝贝。
【牌子,牌子,又是牌子?噢,不对!】他把其中一块拿起来左右看了看,下了评语,【不错!金的,可以换钱。】再认真看了看,正面是九龙夺珠,背面是“锦王”两字,还有一排小些的字,他慢慢的把它读出来,【如•朕•亲•临】然后“切”了一声,随手又扔回包袱里,【可是又不能卖钱,金的又有什么用!】
【继续翻,簪子?】他好奇地闻了闻,感叹道【还是梅木,想都知道是自家那个排行最小的弟弟弄出来的了!】又是随手一扔。
【什么,扳指?】他又拿出一个东西闻了闻,这回险些就跳起来,【全都是剧毒也敢拿来做信物,不是沽御的宝贝弟弟还会有谁!】撇撇嘴,随手便给塞进包袱最里面了。
【木头?或者不是木头?】他拿起做成莲花状的不明物体闻了闻,又看了看,无奈说道【不认识。】只能又扔回包袱里。
然后又彻底地翻了翻,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最后总结:包袱里有三块牌子,一块是白玉的,刻了个“左”字,用来做吊坠;一块是琥珀,刻了“夙夜”两字,没有用处;一块是金的,更没有用。一根梅木簪子,以后用来戴。扳指太危险了,认真收好。最后一个不明物体,也收好。
【可是,居然没有银子。】总结完后,他的嘴角有些抽搐,边恨声道【沽御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也就罢了!上老头儿,你居然也不给我带,你绝对是故意的,我们的梁子结大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来,【不是我想用灵力,而是没办法啊。】叹气的功夫,手心里便出现了几枚散碎的银子,摇头道【希望这些银子能在我找到那所谓的家之前都够用。】再看了看脚下的黄土地,感叹道【我可不会撕裂空间,只能老实的走了。】
话是这样说,但数盏茶后,在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经过时,他还是上前拦下了那辆马车,边理了理因为封印了大部分灵力而变为墨色的长发,尽可能彬彬有礼地走上前去,正要说话,却在看见赶车人时奇道【慕生?】
身着湖绿衣裙的清丽“少女”愣了愣,原本拿在手里的鞭子一时间悬在了空中,极不自然的笑了笑,【爹爹?】
沽御尔雅叹气,【慕生,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二哥。】
【咦,二哥?】迟慕生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爹爹就好,不过,【二哥,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沽御尔雅神秘的笑道【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说着突然掀开车帘看了看,恍然大悟,【看了你这车里的人,真是让二哥我既惊又喜啊。】
车里躺着一个男子,一个在白日里穿着夜行衣的男子,男子大概二十出头,五官很俊朗,身形修长。
沽御尔雅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惜,给人感觉太过冷冽了,恐怕不是什么好身世。】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浅川,又道【怎么,慕生,你用了女子的身体便也要抢个压寨郎君?】
【二哥,你瞎说什么!】迟慕生的脸破天荒的微微红了,说道【他叫叶茔,是一个杀手。】
沽御尔雅有些好笑的问道【杀手?你可别告诉我他本来是来杀你的,结果反而被你给抓住了?】
迟慕生看着他的目光忽而钦佩起来,【二哥,你太厉害了!就跟我肚子里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家哥哥同样难看的脸色,才接道【肚子里的那个什么东西似的。】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一家人都有那么一点洁癖,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太过于干净的原因吧。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沽御尔雅转而问道【你这是打算把他带回去自己藏起来呢,还是交给大哥他们?】
【当然不能交给大哥。】迟慕生似乎抖了抖,【交给大哥的话,会连块好肉都剩不下的。】
沽御尔雅有些好奇,【连块好肉都剩不下,大哥什么时候变这么残忍了?】然后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又笑道【再说,有你三哥在,我看人会好着呢。】
【不是大哥。】迟慕生的声音似乎更颤抖了一些,【是大哥的儿子,温柯那小子可毒了。】
【温柯?】沽御尔雅不着痕迹的笑了,那株仅次于自己和爹爹,据说有着至高灵力的翦祁也化形为人了么?边奇道【慕生,你可是他叔叔,还用怕他?】
【那个小子嘴巴可毒了,而且目无尊长的很。】迟慕生摇摇头,方道【不说他了,唉,说起来我要好好想想怎样才能不让那小子见着叶茔,别把叶茔给吓着了。】
这边,沽御尔雅却是心想,目无尊长,这世上还能有人比慕生你更目无尊长么?然后跳上车,止住她的大篇危机论,笑道【搭我一程吧。】
迟慕生果断的拒绝,【不行。】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把你这个五千多年的祸害带回去的,虽然不能把我怎么着,心里却也一定怨念至极。
沽御尔雅便开始微笑,笑得那叫一个好脾气,【慕生,你确定么,我可是你亲二哥。】
迟慕生立场坚定,【当然确定。】这要不是亲的,我也许还肯搭上那么一程呢。二哥,对不住了,谁让您的破坏力比有着“千年祸害”之称的阿瑾还要强大得多。
他边想着边自认为极够义气的建议道【要不,二哥,我给你点银子,你找别人?】
沽御尔雅仍然是微笑,【放着自己弟弟不找,我怎么会去找别人】顿了顿,又道【慕生啊,我突然想起来,当年你练习灵术时似乎不小心烧坏过阿瑾的衣服,好像还是爹爹给亲手做的呢。】然后又顿了顿,持续的微笑【我想,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么?】
【当然不是。】闻言,迟慕生立刻反驳,随即堆上满脸假笑,说道【其实,我是非常愿意搭二哥你一程的,都是一家人嘛。】
沽御尔雅点头,【就是,自家人自然要帮自家人。】说罢十分爽快的坐在了他身边,笑道【那走吧。】
迟慕生便再次扬起了鞭子,驾车的同时小声念叨道【脸上总是那样微笑,小心肌肉僵化,僵死你。】
沽御尔雅则是【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你又在念叨什么呢?】
迟慕生于是回过身笑道【在念叨二哥你人真好,真好。】最后两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沽御尔雅再次点头微笑,【这是自然的,二哥不疼你疼谁呢?】
【呵呵。】迟慕生干笑两声,说道【是了,二哥你这样到芜城是不行的,要戴斗笠。】说完就从车厢里随手取了一顶白色斗笠递给他,【来,戴上。】
【你二哥我什么时候带过这个?】沽御尔雅十分不满。
【二哥,你是不清楚,你要是这样进了城去,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人请进皇宫去了,那样多不好玩。】迟慕生眨眨眼,【我这不是为你好么。】
闻言,沽御尔雅看了看自家这个从来行事古怪的弟弟,奇道【你会这么善良,不让我走弯路?】言下之意,你不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么?
迟慕生却是小声道【我这是以怨报德。】然后又是干笑了一阵,才道【二哥,你不是想给大哥他们一个惊喜么,这样不是更有意思?】
沽御尔雅便又看他一眼,戴上了斗笠,笑道【算你说的有理,不过,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目的,我相信阿瑾是很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烧了他的衣服的。】
话语刚落,迟慕生用力的挥了一下鞭子,心里苦笑,这还真是狼来多了就没人信了。他怕的其实只是二哥的出现会引来爹爹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