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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种情(下) (八)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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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种情(下)
华灯初上,皎洁的月色如流水一般潺潺的铺张开来,也洒在了两个心事悠悠的人的身上。木狄涯与逍遥并肩走在街上,出来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入眼处几乎都是各式的花灯,一片繁华。然而两人却始终静静的走着,没有言语嘈杂,似乎只有月光相伴着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萧遥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木狄涯,不觉得浮现出一幅身著雪白霓裳的美人图卷,犹如仙子下凡,美得摄人心魄。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感觉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而已,那么他期愿这片月光永远不要散去,永远。
“两位公子,买两个花灯吧,说不定能带你们找到你的意中人啊。”遐想之际,一个声音将萧遥的思绪拉回现实,正想发作之际,见木狄涯看着小贩手中的花灯,眼中露出一丝光芒,不禁转而对卖灯笼的小贩说到:
“给我两只画着蝴蝶的灯笼。”说着一边付过钱,一边拿过小贩手里的灯笼,提过一只给木狄涯,饶有兴趣地说到:
“你的是祝英台,我的是梁山伯。”
听见萧遥这样说着,木狄涯不禁笑而不语。见木狄涯笑的诡异,绝不是欣喜之笑,不禁疑惑的问道:“你笑什么?”
木狄涯依旧含笑不语,看萧遥不解的神情的确可笑,提起灯笼,说到:
“你可知这两只都是梁山伯。”停了一下,说到:“我可没有龙阳癖。”
“你又怎知他们都是梁山伯呢?难道你还会分出蝴蝶的公母来?”看木狄涯笑得差点岔气,不禁不服气的说到。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说的是兔子吧。”不等木狄涯说完,萧遥抢先说到,看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正在高兴之即,忽瞥见木狄涯无语的眼神,不禁暗骂自己的冲动,转身玩儿起了手中的灯笼,借以逃避那摄魂的明眸。
“世间万物都有相通的地方,不是吗?”说完,便提着灯笼向前走去,懒得理那人。
看木狄涯耍起赖来,嘴角竟不觉扬起一丝淡淡的宠溺,其实就这样依着她,也不错,正想着,见木狄涯已经走远,不觉得快步跟上去,却见木狄涯愣愣地站在一个灯笼下,眼神痴痴地望着前方,连自己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都未能发觉。萧遥不禁顺着木狄涯的眼光望去,只见一位器宇轩昂,眉眼不凡的公子,携着一位美人正在亭中对月赏灯,手中也提着两只蝴蝶花灯。仔细一看,那女子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美得玲珑剔透,不让纤尘,与素素相比,又是别一样的美,远远看去,两人却也似好一对神仙眷侣,不禁看着身旁的人儿,合景吟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
听见萧遥在身后吟诗,木狄涯倏然惊醒,再看向那边的两人,不禁失神地复吟一遍,轻吟道:“只羡鸳鸯不羡仙。”只是眼中刚才的喜悦尽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透人心脾的冰寒,和浓的化不开的无奈与凄愁。正打算离开之际,却不料迎上了萧忆南的目光,不禁慌忙地收回视线,逃似的,想要快步走开,却听见单儿不合时宜的惊叫。于是,不漏痕迹的擦掉眼角的情绪,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对着那跑过来的可人儿。
“公子。”顺着萧忆南的目光,见木狄涯站在对面,灯火阑珊,才发现木狄涯正站在对面,身旁还站着一位偏偏有礼的俊美公子,单儿不禁叫了出来。
“没想到师兄对这种场合也有兴趣啊。”又指着逍遥说到:“这是我今天认识的一个朋友,萧遥。” 说着,回头对着身后的萧遥妩媚地一笑,眼里水波荡漾,柔情尽显。
“是妓院里认识的朋友?”剑眉斜挑,萧忆南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莫名的怒气,尤其是木狄涯刚才那个眼神,似乎点燃了自己心中的一团烈火,本明白这团火是非要扑灭不可,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哈——萧兄可真能说笑。”无视萧忆南眼里的怒火,萧遥竟坦然地抓起木狄涯的手,挑衅的对萧忆南说到:“不过也算我与狄涯缘分匪浅,才能在那种地方相惺相知。”
“相惺相知?我竟不知道师弟刚出家门就有如此嗜好。”缘分匪浅?萧忆南脸上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能够‘相惺相知’,看来他萧忆南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师弟’。冷峻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放在木狄涯手上的那只爪子,几个时辰而已,他便能做的如此随性,还真是‘惺惺相惜’啊。低头,却不经意间瞥见两人手中的蝴蝶花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不过是一对‘梁山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只花灯,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与她成对的,想着,愠怒早已消减了几分,嘴角微露着淡淡笑意。
看萧忆南望着自己的手忍俊不禁,恍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已被萧遥紧紧抓在了手里,看周围来往的人群,个个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连自己都觉得恶心。想着,不禁烧红了脸颊,慌忙的把手抽出来,她才不想被别人认为是有断袖之癖的人,不禁给了仍旧乐在其中的萧遥一个白眼。木狄涯的尴尬毫不遮掩,本是人之常情,却不知这一切却已烙在了萧忆南眼里。看着她毫不遮掩的对着那个才认识不久的什么萧遥随意说笑,生气,耍性儿,不禁升起一阵悲凉,自己与她之间始终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她日后的悲剧,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缔造者吗?十日后便是秀女大选的日子了,想到此,萧忆南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木狄涯,此夜过后,恐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如今日般真实的木狄涯了,又为何不给自己和她留下一段美丽点的回忆呢?哪怕是万丈深渊中的一点曙光。不禁收起了怒容,说到: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放着这样的良辰美景不好好欣赏,却纠结在此地,实在是可惜。不如我们今日就敞开了心胸,放纵一宿又如何?”说完,将目光定格在了木狄涯脸上,目光交错,木狄涯已经读到了那目光下的深意,临刑前的犯人总有一顿好菜招待,看来,今晚也是她作为木狄涯的最后一晚了。这样想着,反而少却了许多负担,既然是最后一夜,那么就要让它定格成永恒,不留半点遗憾。抬头,看见亭廊上挂着各式的花灯,上写着灯谜,不禁玩性大发,随手扶过一个灯笼,吟道:
“白天一起玩,夜间一块眠。到老不分散,人夸好姻缘。”转过灯面,原来是猜一动物,想了想,不觉得看向了身边的萧忆南,却并不解答,只向前走去。
“公子为何不答这题呢?”见木狄涯径直走向下个灯谜,单儿不禁好奇的问道。
“那依你看,这说的是什么?”木狄涯说到。
“白天一起玩,夜间一起眠。这说的不就是夫妻。到老不分散,这自然是好姻缘了。依我看啊,这说的是鸳鸯。”说罢,微扬起头,看着木狄涯,露出点点小女子的骄傲,无限可人。
“单儿姑娘果然聪明,只是不知这个又如何呢?”不知何时萧遥已经拿着一个灯笼,指着上面的灯谜,说到,“为你打我,为我打你。打你皮开,流出我血。猜一动物。”
“可是蚊子?”单儿看着众人笑着问到,眼里却是确信无疑。
“看来我们得找点有难度的,要不今日的风光全让单儿一人占尽了。”说罢,萧忆南便从中挑出一个灯笼,念到:“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打一词牌名。”嘴角微扬,对着萧遥说到:“不知萧公子有何高见?”
“不敢。”看着萧忆南挑衅的神情,不禁踱步徐趋,继而笑着说道:“字字双。” 看着木狄涯投来赞许的眼光,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拿过一个灯笼,对萧忆南说到:“不如萧兄也看看这个如何?”说着,剑眉微挑,冷冷的看着萧忆南。
萧忆南接过灯笼,轻吟道:“青梅竹马两无猜,打《前出师表》一句。”想了一会,不禁笑道:“此不就是‘亲小人’。”说着斜眼看着萧遥,豪不示弱,随手接过一直灯笼,正准备再下战书,却见木狄涯与单儿早已离去,才发现在即只顾着与萧遥比试才情,连主角都冷落了下来,不禁与之对视而笑,抱歉地赶了上去。
见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木狄涯无奈地对着单儿说道:“看来他们终于把咱们记起来了。”说着看见天上圆月当空,恰逢今日的七夕盛会,不禁说道:
“半个七夕月,添烛照天明,天不老,情难绝,鹊桥上系同心。”
“千古双星事,减字慰心清,地怎荒,意未尽,葡架下听爱声。”萧遥对到。
“天界舞流萤,牛郎夜点灯,鹊桥七夕下,偎语到天明,银汉浅且清,隔水渡疏星。” 此联乃是一首五言六句诗,下联亦必以此为对方可,不禁微扬起头,看了看刚才不可一世的两人,却似乎,一片寂寥。
“单儿,我们还是过去看看,让两位大才子好好思索一番。”说着羽扇轻摇,携着单儿,悠悠的踱步,笑颜看百态,也蛮好。
“人间看群星,织女日纺丝,彩虹二心里,相思在岁中,红尘歌又舞,举火照众生。”萧忆南不禁看着木狄涯说到,“师弟似乎太轻敌了。”上一局让萧遥占了先机,看来这一局亦能够扭转一下局势了,想到此,不禁斜瞥了一眼对面的萧遥,毕竟,他才是自己的对手,今晚。
“罢了,两位才学难分伯仲,又何必分个孰高孰低呢?反倒坏了大家游玩的兴致。”看两人一直不休的争斗,木狄涯实在觉得好笑,没想到如此两人者,也有幼稚可笑的时候,想到此,木狄涯不禁笑着说到。
“有些事情,只有像我与萧兄这样的男人才会懂。”说着萧忆南递过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却也是云淡风轻。
突然头上一阵轰隆,抬头,一朵烟花瞬间绽放开来,霎时,整个夜空被染成了温馨的苏红,映着淡淡的月光,灿烂中带着点点温柔,这个夜晚,如此美丽。夜空下的四人,不禁都停止了喧哗,此情此景,怕是此生难再,谁又能说清楚明日的月光将要洒向何方,今日的人,又将归于何处,不如及时行乐,铭记一段珍贵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