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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觉梦(上) (九) 觉 ...

  •   (九) 觉梦(上)
      清湖画舫,淡淡几缕青烟。皎洁的月光依旧温柔的洒在人间,好像永远都不会改变。只是,任谁都知道,今夜的美好不过只是过眼烟云,如对岸的朵朵烟花,虽然美丽,但却也瞬间即逝,徒留一片无涯的伤感与寂寥。木狄涯独自一人站在桥头,看着对岸的烟花,从灿烂到湮灭,最后烟消云散,在深邃的夜空不留半点痕迹。萧遥早已离去,单儿也已经休息,曲终人尽散,不禁浮起一层悲凉,繁华似锦,到最后也不过一抔净土掩风流。偶然回头,看见挂在墙上的那只蝴蝶花灯在风中吃力的挣扎,残烛摇曳,蝴蝶是最残忍的诅咒,生生世世,纠扰不休。正出神,突然一阵笛音从船的另一面头传来,纠结着皎洁的月光,悠扬,悠长,却是处处催人,愁断肠。不禁循着笛声走去,船尾,一个熟悉的身影,月光下,静谧如天神。
      “轻风扶栏处,愁煞听萧人。萧忆南也有着不解之愁吗?”木狄涯轻声问到。
      “白发三千丈,这世间谁能没有愁呢?师弟不也没有休息,独自凭栏,又是为何?”说着,转身对着木狄涯淡淡一笑,似乎想要将一切过往都轻轻抹去,不留痕迹。收起了手中的玉笛,举手投足,竟是处处刻骨铭心。
      “萧忆南也会说愁,可笑。”木狄涯嘴角不禁轻泛起一抹悲凉,突然一道寒光闪过眼底,飞身一跃,弹指避开了犀利的刀锋,却也感觉到一阵冰凉从自己脸旁划过,定身下来,才发现自己已被生生震开了数尺。
      “师兄这是何意?”怒视着萧忆南,又如何掩饰自己的愤怒,他萧忆南下手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犹豫,若不是自己身手敏捷,这张脸恐怕早毁了。
      萧忆南并不答言,转过头,避过木狄涯审视的目光,眼里柔情尽去,泛出阵阵寒光。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下了多大决心做出这个决定,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始终还是下不了手,要不然,以她不过八年的修养,又如何抵挡得了自己?衣袖轻扬,刚才那只玉笛便合袖飞出,说到:
      “果然是一只好笛,现在,完璧归赵。”
      跃身接住玉笛,触之温软,色泽晶透,只是笛末那醒目的“秋狄”二字,却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木狄涯不禁淡淡的笑笑,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在他眼里不过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不禁不禁握紧腰间的天涯,有备无患。
      “或许我应该叫你,莫容秋狄。”见纤纤玉手已经扣紧了天涯,萧忆南不禁淡淡的说道:“天涯用的可还习惯?”
      “还好。师兄若是想试试,那秋狄,愿意奉陪。”说着已拔出了天涯,月光下,天涯泛出烁烁寒光。
      正准备出其不意,却发觉萧忆南早已移步站在身旁,还来不及察觉,天涯便已被夺去,不禁愣愣的看着萧忆南,原来自己八年的努力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眼里盛满了不甘。
      “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又何必计较细节。”说着,将天涯奉还,说到:“当年宫主救你回来,你就该明白,飘渺宫从不是一个会做好事的地方,宫主既然救了你,就自然有用你的一天。”
      “是哦,我该感谢宫主让我过了整整八年的安静日子?”说着,将天涯收回剑鞘,素手轻扬,解开绑缚着的发丝,一时间,微风轻拂,扶起缕缕青丝,若隐若现中,眼波在月光中流转,明眸闪出一层迷醉,颠倒众生。竟不觉得让萧忆南有了一丝神往,早知道她是个可人,却没想到如此的千娇百媚,这一段倾国倾城,怕也只有她能演了。
      “做了木狄涯八年,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说着,木狄涯,不,此时应该是慕容秋狄,捋起一缕青丝,把玩在手,对着萧忆南微微一笑,一颦一簇竟是恁的销魂。“既然要我入宫,那么就请师兄满足秋狄一个要求,若不能满足,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她慕容秋狄,也知道什么叫玉石俱焚。
      “姑娘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够办到。”
      “姑娘?”不禁嘲讽的笑笑,莲步轻移,慕容秋狄一步一步靠近着萧忆南,越来越近,近到自己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闻到他身上那种令人堕落的味道。素手如银蛇般缠上他修长的颈,看着自己在他眼里一点一点的沉沦,无可自拔。看着那张在自己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庞在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她感觉到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就在唇齿既要相交之际,脑海里却掠过一张干净的脸庞,不禁转过头,松开绕在他颈上的手,掩过刚才那一刹的犹豫,后退着说道:
      “给我十五天慕容秋狄的生活。”
      回身倚在船舷,看着头上的那轮皓月,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或许,这是她最后作为慕容秋狄的日子了。突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上了自己的腰,萧忆南将头深深埋进慕容秋狄的青丝,喃喃自语地说到:
      “为什么刚才要躲开?为什么不愿就那样跟着我?”说着,一种清凉的液体滴落在慕容秋狄的发间,一直渗透着,最后流入了慕容秋狄心底最深的那里,尘封。
      “陪着我,陪着我,秋狄,给我十五天,行吗?只十五天。”
      转过头,轻抚着萧忆南的脸庞,慕容秋狄淡淡的笑着,深深看着眼前的这个让自己既爱又恨的男人,也许这十五天对他只是半个月的时光,弹指即成灰,但对她而言,这十五天,却是慕容秋狄的一生。不禁努力从那温暖的怀中挣脱出来,轻摇着头,说到:
      “这十五天只属于慕容秋狄,请让我只做慕容秋狄。”
      “公子,你们——”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回头,才看见单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脸上写满了诧异于疑惑。慕容秋狄不禁回过神来,慌忙地推开萧忆南,然后对着单儿说到:
      “他都知道了。”
      “那——”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单儿似乎坠入了云山雾海,见两人神情怪异,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不禁尴尬的低下了头。
      “我们回去歇息吧,单儿。”说着,慕容秋狄对着萧忆南微微颔首,便领着单儿进了船舱。或许是今晚太晚了,月光也过于美丽,才会有这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看着慕容秋狄回转的背影,萧忆南突然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那个身影成了自己这一辈子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不禁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那轮皎月,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为什么自己放不下凡尘牵绊,或许只要自己勇敢一点,那么自己和她便不用受这种噬骨之痛。或许自己可以带她离开,寻一处世外桃源,不问世事,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也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或许,他可以。
      第二天,萧忆南从梦中醒来,感觉好像昨晚有人坐在床边对他呢喃了好久,拼命地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朦胧中似乎有一张温柔的唇印在了自己唇间,那时,好像有眼泪滴落在自己脸颊。突然,心里泛起一阵心酸,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似乎空气被一丝丝的抽离,那种窒息的感觉来的好真实,心,也痛得很真实。突然想起了什么,萧忆南像发疯似地冲出去,来到慕容秋狄的房门前,踹开房门,却见一切都已收拾妥当,一切都已空空如也。
      “公子,这是小姐给你的。”正在失魂之际,见单儿呈上一封信,怯怯的说到。
      发疯似地从单儿周中夺过信,拆开,只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到:
      “斜阳无情,天长地久有时尽。芳草有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来生再不做情思,人间无地著相思。休问妾身在何处,上高楼,望不见,滚滚红尘断肠路。”信的结尾,几个字体苍劲有力,写到:“即已许诺,十五日后,定当赴约。不必挂心。秋狄笔。”
      读罢,不禁将信撕成了碎片,抛向茫茫江面,难道在她心中,他萧忆南就是如此不堪,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为何要在自己决心放弃一切,只愿与她相守的时候离去,为什么?不禁对着江面嘶嚎,不经意间瞥见那只蝴蝶花灯,难道,蝴蝶真的是一种诅咒,生生世世,永远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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