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泪 明月殇》凤栖梧陵

4、（四）往事（下） （四）往事

　　（四）往事（下）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突然感到身体被剧烈的摇晃，木狄涯从梦中惊醒过来，看见单儿早已哭得红肿的双眼，不禁伸出手想替单儿擦干眼角的眼泪，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湿绣枕，脸上也早已泪迹斑驳。突然觉得自己另一只手仿佛被谁抓住，本能的以为是单儿，抬头，却发现床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莫非他竟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一夜，心里不禁泛起点点涟漪，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正想着，突然记起了什么，翻开身上的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冲出房门，却无力的从床上摔了下来。不顾单儿的劝阻，拼命地向外面爬去，为什么自己要晕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
　　“单儿，那个人呢？你找他来，我还有事问他，你去啊。”
　　“公子——”单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木狄涯，眼力泛着不安与担忧。
　　看着单儿痛苦的表情，木狄涯恍然发现自己把她抓得太紧，连忙放开自己的手，“对不起单儿，我求求你，你帮我去找那个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
　　“公子，那人已经走了，是萧公子让他走的。”单儿无辜的萧忆南望去才，希望他不会责怪自己才好。
　　“什么？”转身瞪着萧忆南，往日温柔的眼中此时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怒光，他竟然让他走了，他萧忆南凭什么？
　　“师弟，那不过是一个市井之人，你为何——”看着她这样折磨自己，不知为何自己竟有点点忍不住的心痛，昨夜见她彻夜的哭泣，只恨自己不知她梦里究竟被什么纠扰，竟不绝的握住她的手，想给她点温暖，以致她不至于冷得窒息。只是没想到她却如此不知好歹，看来她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想到此，萧忆南不觉皱起了双眉，也许有些事是时候挑明的时候了。
　　“不必师兄费心。单儿，扶我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萧忆南脸上的变化，即使注意到了又如何，她木狄涯会怕他萧忆南吗？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有恃无恐，既然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么小脾气还是可以耍的。只是与他萧忆南再赌气又能如何，自己要的是那个人的下落，恨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问清楚，即使结果只是一座孤坟，至少知道自己的依赖在何方，而如今，一切都没有了，走的比风还干净。下意识的在身上搜寻那把木梳，那真的是自己最后的，最后的纪念了。在身上搜寻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不禁慌了起来，难道上天连她最后的挂念都要夺去吗？
　　“可是这个东西？”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萧忆南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样一段故事，竟能让她在意至此。昨天看那木梳掉在地上，就忍不住捡了起来，既然这东西对她如此重要，就算他欠自己的一个人情吧。“那小贩说他已将那人埋葬了，只是年已久远，他早已记不清究竟是何处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不是生她的气，而是他不知道自己再留在此处是否会再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这个谎，正如她所说的，她的事又何须他萧忆南费心，但自己又隐隐觉得自从遇见她之后，很多事情都在开始慢慢改变，他突然有了一种恐惧，害怕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未来会发生任何的改变，他不能让她毁了他的计划。
　　接过木梳，木狄涯痴痴地看着那个雪白的背影朝着门外那片天地走去，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那个梦里的白衣男子，两个身影相互纠结着越走越远，最后，遥不可及。
　　第二天一早，当单儿拿着水盆到木狄涯房里时，才发现木狄涯早已收拾妥当，拿着一本书稿站在窗前静静的发呆，看着木狄涯平静无波的脸，单儿便已明白前几日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了，虽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到底是跟了这个主子八年，主子的喜忧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于是不禁从心底笑了出来。
　　听到单儿的笑声，木狄涯回过头来，看着单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在她木狄涯心里，过去种种的温情都已经无处寻觅，现在只有单儿是她所有温暖的源头了。八年来相守相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主仆之情，她已将单儿当成自己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笑什么？你可知道你打扰我看书了。”看着单儿单纯的脸，木狄涯自然知道她是为自己的恢复高兴，但却故意嗔笑道。
　　“单儿是看公子恢复正常高兴啊，再说了，公子那里在看书啊，明明就是在发呆嘛。”说着便把水盆端过来，“公子，梳洗一下吧。”
　　“死丫头，越来越没大小了。什么叫恢复正常，难道我以前不正常？”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书，走过去慢慢梳洗着，顺便用眼角看着单儿低下头，也不发一言，一脸的无辜，不禁笑了起来，实在不忍再逗她了。突然想起昨日那个远去的身影，想起那日手心里传来的他的温度，脸上竟不觉得泛起点点红晕。他既然爹爹已经被安葬了，那么至少可以免去曝尸荒野的悲剧，虽然他仍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一个未知的地方，木狄涯相信，爹爹仍旧一直守着他，正如这只木梳注定回到自己手里一样。不禁拿出怀里的木梳，轻轻地抚摸着，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爹爹慈祥的笑容。想到这儿，突然，眼里泛出阵阵寒光，那些害过她家的人，她发誓，一个也不会放过。
　　“公子，萧公子刚才有来过。”不禁间瞥见木狄涯眼底的寒光，单儿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还是尽快将话题转移的好，却不知为何转到了萧忆南身上。
　　听到萧忆南三个字，抚摸木梳的手不禁停了一下，既然来过，又为何不进呢？难道，他真把自己当成‘师弟’了？木狄涯不禁看着地上出了神，也许，是时候把一切都挑明的时候了。
　　“单儿，待会儿把我的那件白色卷边的衣服拿出来吧，咱们出去转转，当散散心。”收起木梳，淡淡的说道。
　　“嗯。那我去把天涯拿过来。”说着便转身欲去取件。
　　“不用了，去找一把折扇就行了。”扫了一眼天涯，虽说八年来天涯从未离身，但毕竟江南是繁华之地，比不得那荒岛上的飘渺宫，若是自己再如那日般冲动，岂不是要坏事。毕竟今日出去还有正事要办，佩剑在身，始终不便，更何况日后想再有这样的清闲日子，怕也是难求了。
　　“知道了，那单儿先下去了。”见木狄涯微点了一下头，便收拾了东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