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泪 明月殇》凤栖梧陵

5、（五）翠云楼（上） （五）翠云

　　（五）翠云楼（上）
　　“单儿。”单儿低头正走着，突然一个身影来到面前，抬起头，却是萧忆南，不觉得羞涩的地下了头。
　　“刚从你家公子那里出来？”看单儿从木狄涯房间的小路走来，萧忆南不禁随口问起来，“不知道师弟可好些了。”
　　“好些了，今天公子还打算要出去走走，还叫我去找一把折扇呢。只是，公子向来都是只带佩剑的，这次又偏要带折扇，一时间，单儿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一把能配得上我家公子的。”说着，单儿脸上不禁露出了焦急之色。
　　“看来，你可真把我那师弟放在心上，连一把扇子都要考虑地如此周全，将来谁娶了你，可见是有福啊。”听见萧忆南这样说，单儿不禁把头低得更低了，一朵火烧云已从脸烧到了耳根。
　　看着单儿羞涩的模样，萧忆南竟有了兴趣想逗她一把，不禁伸手拨弄着那只玉耳下的吊坠，不经意的说到：“这耳坠儿倒还挺精致的，可愿借我赏玩一下。”说着便取下单儿的耳坠，“等你什么时候嫁人了，我再还给你。”然后对着单儿耳朵轻轻地说着，细细的呼吸撩起了单儿脸颊边的发丝，脸上不禁勾出一抹坏坏的笑。“礼尚往来，我萧忆南从不是白占女孩子便宜的人，”将手中的折扇塞进单儿手中，“这扇子就当是换你耳坠的，我萧忆南的扇子，也当配得起你家公子了。”说完便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不经事的少女独自打开自己的心事。也许萧忆南只是一时的贪玩，却不知，不懂游戏规则的人是玩不起的，一旦这样一个不懂游戏规则的人涉入这场游戏之中，那么便注定是一场劫难。
　　这刻，定格在一个少女的记忆里，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有微风徐徐吹过。
　　“这扇子好眼熟，单儿，你从哪儿弄来的？”端详着单儿拿来的折扇，做工精致，扇梁上镂刻着几朵雅梅，叠放有秩，紧凑但又不显拥挤，简单却又不觉单调。打开来细看，扇面上临摹的是一幅《腊梅山禽图》，并题有诗云：“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思轴了片刻，复又说道：“果不愧为赵佶的佳作，也足可见扇子主人淡雅清宁的心境了。”
　　“公子，这赵佶是什么人啊？怎么画上的鸟儿是白头的呢？”怕被问木狄涯问到今日上午之事，单儿不禁忙扯开话题，见木狄涯诗意萌起，也就顺势接了她的话说到。
　　“你有所不知，这赵佶即是宋徽宗，当年宋徽宗看见寒梅枝上栖息着两只白头鸟，心想时值寒冬，这两只鸟儿却能不离不弃，相守白头，可歌可泣，遂题诗云：‘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所谓约者，即丹青也，亦知己也。千秋之白头，不畏风雪，愿得相伴相守。而花靓妆淡景，秀而不媚，清而不寒。是以画中不畏严寒之坚毅，相濡以沫之深情尽有矣，是为极品。”
　　“原来是这样一段典故，连鸟儿都能如此重情重义，看来世间上最美的也就是这一个‘情’字了。”说着竟神往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单儿有心事了。”看着单儿痴痴的模样，不禁站起来，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单儿的鼻头，木狄涯并不知晓刚才院中那幕，还以为是女孩儿家心事懵懂，转而想着单儿这样单纯的女孩，她又了解多少这世间的污浊晦涩，便不觉地眉头深锁，微露出些许黯淡，收起了扇子，拉住单儿的手，说到：
　　“这‘情’字虽美，有时却也可以成为穿肠毒药。”说着打开扇子，指着上面的鸟儿说道：“你看这对白头翁，相依相伴，至死不渝，的确感人至深。但正因它们非人，没有人的贪恋与自私，所以才能够如此纯粹，如若是换到人的身上，那么一切便不会再那么美丽。不过，若人的感情也能如此般的简单纯粹，那也将是一段佳话，倘若不是，便是万劫不复。”顿了一下，复又低声絮语，“万劫不复。”已不知是说给单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看着单儿迷惑的眼神，知道她终还是不能体会此中种种，也许这种事情本就不是可以说得清楚的，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就清醒。收起了折扇，笑着说到：“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吃东西吧，听说今晚是花灯节的最后一天，那天让我一闹，你也没怎么好好玩一下，好像今晚还有灯谜哦。”看着单儿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不禁玩性大发，对着单儿耳朵轻声说道：“听说女孩子在今晚放花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会被她的夫君捡到。”
　　“公子——”单儿脸上早已绯红，不禁引得木狄涯忘情的笑起来，这样的单纯，也挺好玩的，她想。
　　闹了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花灯节的热闹是在晚上，白天大家都在家里养着精神，因此街上倒还清静，除了几个早早出来卖花灯的小贩，也没什么人了。
　　“公子，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说好了是去吃饭，但经过了几个饭庄，木狄涯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单儿不禁抱怨起来。
　　“忍一下，快到了，到时不仅有吃，还有看呢。”说着抱歉的对着单儿笑了笑，自己差点把单儿忘了，毕竟这两天为了她的事情，单儿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好不容易盼得自己好了，又要急着出来，一大早到现在单儿似乎都还没来得及吃什么，不觉得加快了步伐。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朱楼前，楼上摆着一块大匾，上书：翠云楼。见木狄涯到来，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立即附上来，一面拉扯着将木狄涯往里面拽，一面娇声娇气的叫喊着，木狄涯不禁锁了一下眉，只觉得十分的恶心。
　　“呃，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公子，公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单儿竟被这群女人吓到了，不禁向木狄涯投去求助的目光。
　　“哎哟公子，哪有人到这种地方群开心，还带着个丫鬟的，是怕我们这儿姑娘伺候地不开心吗？放心好了，我们的姑娘个个都是顶温柔，贴心的。” 说着便准备将手滑进木狄涯的衣襟，心里抑不住的涌起一阵反感，女人也能做到这个样子，看来自己火候还差得远呢。不禁推开那风骚的女人，厉声道：“滚开。”
　　“哼，来了这儿还装什么纯情小男人？你们男人没需要会到这种地方来？”正在那群莺莺燕燕被吓得鸦雀无声的时候，一个极尽妩媚声音从身后传来，木狄涯回头，只见一个风姿绰约，徐娘半老的女人从人堆中走出来，看样子，像是鸨母了。
　　“回去抱着你那俏丫头睡吧。”看鸨母来了，众姑娘们又鼓起了劲儿，嘈杂了起来。
　　见状，木狄涯不禁笑着道：“妈妈别生气，姐姐们别生气，小弟我第一次来嘛，还请妈妈别和我小孩子计较。”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沓银票，坏笑着说：“一点见面礼，给姐姐们买点胭脂水粉，好让我们这些死男人心甘情愿的死在姐姐们的石榴裙下。”
　　“看公子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妈妈我做生意，大门朝外开，来者皆是客，岂有不欢迎的。只是若有些人想要捣乱，妈妈这儿也不是给谁撒酒疯的地儿。”说着接过木狄涯手中的银票，指着单儿说：“不过这位姑娘是不能进的。其一，这也不是为公子一人定的规矩，天下的妓院这个规矩都一样。其二，像这种烟花之地，姑娘家进去实在不便，传出去名声也不好，这也是为这位姑娘着想。您说呢？” 那鸨母说完便轻蔑地看着木狄涯，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翩跹公子有点本事，但要想在她翠云楼闹事的人，恐怕还没生出吧。
　　幸亏今日没带天涯出来，要不然自己定要开了天涯的口不可。只是想到那鸨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况且，今日要办的事，有单儿在身边，的确多有不便。定了定气，转身对单儿说到：“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自会与你会合。”
　　“公子——”
　　“回去。”看着木狄涯坚决的点了点头，单儿也只好无奈地的离去。心想正好回去找一下萧公子，她担心以她公子的个性，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有萧公子在的话，至少可以帮一下忙。
　　“妈妈，不知现在可否让小弟进去呢？”对着鸨母说到。
　　“当然可以。姑娘们，快带公子快活快活。”说着便招来了一群莺莺燕燕，不一会便将木狄涯重重包围。
　　“不用了，妈妈。难道你翠云楼就只有这样的庸脂俗粉？若是这样，那不进去也罢。”羽扇轻摇，语气中透出一种傲慢与轻佻。
　　“公子要见好的，只怕公子没有这本事。”看木狄涯一脸的不屑，嘴角轻扬，说道：“我们翠云楼的素素姑娘可是连任三届的花魁娘子，要见她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任你什么达官贵人，腰缠万贯，只要素素姑娘不愿意，你就是皇帝，那也是见不到的。”
　　“哦，是这样的话，那我倒真要领教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