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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情运 她可不是桃 ...

  •   肖驰惹了个麻烦,一个叫做沈如的姑娘缠上了他。
      他怎么也想不通,沈如实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去翼云时,沈如就去翼云找他;他在云梦时,沈如就来云梦找他。明明很强势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沈如是肖驰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比他小两岁,但在商场上却是声名赫赫。沈如在她父亲名下的一家公司任总经理,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外面的人很看好她将来接她父亲的衣钵。

      有一回,丁琪来找他,恰巧和沈如碰上了。
      看着沈如潇洒的背影,丁琪调侃道:“唐姨让我给你带了副梅花,不过看来你桃花很旺啊!”
      肖驰瞥了丁琪一眼:“她可不是桃花,是带刺的玫瑰!会扎人的。”
      看着肖驰吃瘪的样子,丁琪觉得格外好笑,又进一步玩味地问:“只是不知道,这位沈大小姐知不知道我们肖大少爷家里藏着一个宝贝儿子呢?”
      丁琪知道可可,是因为不久前肖驰在“梅语轩”请了个老师去给可可当家教。
      “姑奶奶,你再这么大声嚷嚷,就人尽皆知了!”肖驰叹了口气,方问:“你刚刚说什么梅花?”
      “哦,这个。”丁琪拿出来的,正是肖驰的母亲辛云画的那副梅花,就是他和蓝梓曾在“梅语轩”见过的那一副。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肖驰摸着母亲的落款,早已枯干的墨迹,就像久已不见的母亲。他努力嗅着,似乎要从这墨迹里的余香里寻找母亲的痕迹。
      丁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她不懂,是为了已经离开十几年的母亲么?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肖驰,这样全然不见潇洒模样的肖驰。
      她依旧用调笑的语气说:“你自己问唐姨呗,我只是帮她带货的。你们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弄完了,我以后大概也不过来了。”
      “那多谢了~”肖驰笑道。
      “那倒不用了!我是听唐姨的,也不是听你的。”
      丁琪的背影是洒脱的,像她一贯的样子。

      “原本是想送阿梓的,”唐蕤告诉肖驰,“但琪琪认为她大概还是不会收。所以就给了你吧,毕竟是你妈妈的东西,想自己留着还是给什么人,都随你吧。”
      “您不留个纪念吗?”
      “傻孩子,我跟你妈妈的几十年的朋友,还差这一副画嘛!”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沾染着岁月打磨出的慈祥的味道。

      光阴,是什么?是画作上干涸的墨迹,还是唐蕤已经沙哑的嗓音?或者,仅仅是透过窗户洒进这屋内的阳光,和阳光下悬浮着的尘埃?
      肖驰拿起桌角的水晶篮球,那是他高一的那一年,杨昕惠送他的生日礼物,也庆祝他顺利加入学校篮球队。
      两幅年少青葱的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洋溢着青春的灿烂。谁也不曾去想,在日后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人生。
      他也许没有想过,光阴,也就这样,在他的回忆里,溜走了。

      有一次,沈如又来云梦找肖驰,碰巧肖驰在开会,她便径直走向肖驰办公室。
      赵茜想拦,但是吃过亏,也只能悻悻地跟在身边提醒着:“沈小姐,肖总在开会,您在会客室等会吧。”
      沈如却充耳不闻,只管往里走。

      “喵——!”
      沈如脚下一个不留神,不知踩到了什么,只听得一声犀利的猫叫,还将她吓了一跳。
      是西米,被踩之后,已经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谁养的猫?”沈如问跟在身边的赵茜,“肖驰的么?”
      “不是,是我们李总的。”
      “呵~”沈如笑道,“他倒好兴致。”
      但说着,她就被蓝梓堵在了肖驰办公室门口。沈如第一次正视这个传说中的蓝助理,她就在那里上下打量着蓝梓。蓝梓一身蓝灰渐变的连衣裙过了膝,白色的长袖披肩刚刚及腰,乌黑的长发散在胸前,杂乱却自然,再配上那双细弯的眉尾——越是温柔的妆容,越是对这冰冷的工业社会的蔑视,将保守和激进一起演到了极致。
      沈如笑着问:“蓝助理,是吧?”
      蓝梓任凭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只回给她一个同样的笑容:“沈总没有预约的话,还是在会客室等一下吧。”
      沈如冷笑了一声:“我来找他,什么时候预约过?”
      “肖总的规矩一向如此,相信沈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吧~”
      沈如却不搭理她,没好气地道:“起开,好狗不挡道。”
      “沈总!”蓝梓脸上也现了愠色,“注意您的身份,有些话可不像您这种身份的人该说的。”
      “呵!”沈如笑眯眯地看着蓝梓,冰冷的目光中射出一把把到刀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到底是肖驰的规矩,还是你蓝梓的规矩呀?我的助理可不敢管这么多事!”
      “她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沈如话刚落地,肖驰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沈总既然在我的家门口,还是按我这儿的规矩办事吧。”

      肖驰开完会看到两个人堵在他办公室门口时,可真有些头疼。
      可沈如依旧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他办公桌对面。
      “沈总到底什么事啊?”肖驰始终没想明白他是如何招惹了这位大小姐呢?
      沈如脸上挂上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像是在炫耀。
      “我已经说服我爸爸与你们这边的合作由我来负责。”沈如说。
      “那您应该去找李振。”肖驰话语里是不解风情的冷淡。
      沈如有些挫败地憋了憋嘴,又灵机一动道:“我来给你当助理怎么样?”
      肖驰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一副无福消受的惋惜模样,说:“别!屈了您的材,我们云梦也请不起。”
      “我不贵的,跟你现在那个助理一样的工资就行。”
      “那我不想换。”
      “怎么?你觉得我还不如你那个助理?”
      “你是你,她是她,有什么好比的。”肖驰有些不耐烦,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喜欢比来比去的,“你到底来干嘛的?”
      “那你娶我怎么样?”沈如不急不慢地,就好像在和肖驰商量一顿晚餐一样。
      “你不会认真的吧?”肖驰刚进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沈如耸肩,“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
      “我觉得你的助理挺有意思的,我估计除了我,大概也没人能容忍你身边有这么个助理。”
      “所以我就要娶你?”肖驰皱着眉瞅着对面的人,就像瞅着一个怪物。
      “不不不,这当然不够,还有你的宝贝儿子呢。我这人虽然不见得能做贤妻良母,但也绝不屑于去搞什么阴谋心机,你可以信得过我的。这——总够了吧?娶了我,保住你的助理,护了你的儿子。”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就像已经拿下了这笔买卖。
      肖驰探究地望着对面的人,带着一种迷惑的笑容,问:“沈总,您这是谈婚事呢,还是谈生意呢?”
      沈如冷哼一声,“我们这种人,婚姻不就是生意吗?所以我自己的婚姻,这生意我宁愿自己来谈。”
      沈如的声音冷冷的,再没了方才的那股娇气,反而多了一丝果断。肖驰这才仔细打量起她,看着她仔细描过的眉峰,看着她鲜艳的红唇,看着她微微抬起的唇角——一切都对了,这才像是沈如说出来的话。
      他冷笑一声:“哦?那你看上我什么了?”
      沈如一听这话,瞬间抖擞精神。
      “首先呢,你本事不错,平心而论的话,其实你这公司经营的要比我好,我那总归是有我爸爸撑腰的。
      “其次呢,你人也还不错吧,长得虽然不是很出众,但也过的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你身上那股子叛逆劲。说白了吧,就是佩服你能跟你爸爸闹崩了。”
      肖驰听着这毁誉参半的评价,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问:“沈大小姐,你确定你说的都是我的优点?”
      “无所谓啊,我觉得是就是咯。”沈如自然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天真的可爱。
      肖驰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你沈大小姐把婚姻当交易,我可不想做这笔买卖,另寻买主吧!”
      “咦,为什么呀?”沈如把椅子向前靠了靠,似乎真的要向肖驰讨个说法一样。
      “我孑然一身,乐得自在,做了这买卖岂不是亏大了?”肖驰说着,将身子靠在了椅子后背上,顺便将椅子后移了两步,离开了办公桌。
      “可,就算为了夺回儿子,你也不能让自己孤独终老呀!”
      但肖驰已经下了逐客令:“沈小姐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晚饭时,肖驰发现西米还窝在蓝梓怀里,嗔道,“你已经可以一心二用到一边撸猫一边工作了么?”
      “它睡着了,”蓝梓有些赌气地道,“您的客人把它惊到了,还不兴它舒服地睡一觉了么?”
      听她提到了沈如,肖驰顿时也没了脾气。
      “它向来睡得沉,放下吧,吃饭去。”
      肖驰说着便将西米从蓝梓怀里拎了出来。西米在肖驰手里转了个头,蓝梓差点以为它要醒了,刚准备开口骂肖驰,又发现它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肖驰把西米放回了它自己的“床”上,便推着蓝梓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六,肖驰把可可接来了自己家里。
      蓝梓第一次见到他家里的儿童房,还备下了不少玩具。蓝梓到的时候,可可已经在里面玩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蓝梓站在房门口问肖驰。
      “上个月,是孙飞帮我收拾的,他有经验,懂得该怎么布置。”肖驰说话时,正陪着可可装积木。
      小男孩正忙着在一堆积木中尝试着怎么摆放,经肖驰提醒才发现蓝梓已经到了,这才向蓝梓打招呼,“蓝阿姨好!”说着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就,“蓝阿姨你看,那个小房子是我拼起来的,是不是很漂亮!”
      “是!”蓝梓笑着答应着,也走到了他身边去,“可可一直是最棒的!”
      “可是,这个长颈鹿好难拼哦~”小男孩嘀咕着。

      太阳西斜时,蓝梓方从儿童房里出来,去了肖驰的书房——肖驰一个小时前就出来了,正在看一份文件。
      “睡着了?”肖驰轻声问。
      蓝梓点了点头。
      “秦柔说他上午就没睡,这会儿是该困了。”
      “他留在这吃晚饭吗?”
      肖驰摇了摇头:“秦柔傍晚就会来接走,他们晚上有安排。”
      “哦,”蓝梓说着,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从肖驰的书架上拿了本书来看。
      三毛的散文,其实蓝梓都看过了——在玉兰路时,她曾经用一个月的时间看完了三毛全集,那些日子里,她似乎和三毛生活在一起——白天黑夜,围绕着她的都是三毛的故事。
      她记得她第一次捧起三毛的书时,肖驰对她说:“你现在倒很适合读读她在沙漠时写的东西,她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肖驰仍在低头看文件。不一会儿,又突然问蓝梓:“西玛云的性能还稳定么?”
      “现在线上的并发量并不高,还看不出问题。但是beta版发布前,张小辉让人组织过压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但是,”蓝梓又补充道,“前一段时间,它出现过一次小规模的数据丢失问题。虽然没有波及到我们,并且后来又都找回来了,但说明它的稳定性可能并不乐观。”
      “我也看到这个了,”肖驰说,“这种事故,大厂的云服务供应商也未必能避免,所以一定要做好备份。”
      “这个我清楚,”蓝梓皱眉道,“我是在想,能不能把主备换一下,用它来做备份?”
      肖驰摇了摇头:“他们需要的是在线提供服务,这样他们以后说出去,才会有说服力。”
      “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在董事会上支持你?”
      肖驰看向蓝梓,叹了口气。
      “其实,收购西玛云不是我的主意。如果我不出手,它就会是别人手里的刀。翼云的数据迟早会移到西玛云上,到时候,我就可能很被动了。”
      蓝梓听着,若有所思。又突然问:“肖驰,你累么?”
      肖驰看着她,眼神晦暗难明。
      两个人这样静默了有一分钟,肖驰又突然笑道:“是有些累了,帮我按按吧~”说着,便闭上了眼,靠在了椅背上。
      蓝梓见他这样,也不再言语,走去了他的身后。

      “你相信三毛和荷西的爱情故事么?”蓝梓开始帮肖驰按摩的时候,肖驰问她。
      “曾经信过——”当她的生活被他们的故事围绕着时,当她活在三毛的书里时,她近乎愿意相信书里的每一个字,书里的每一个人物似乎都在她的身边。
      “现在呢?”
      “也许,荷西丧生的那一刻,才是他们的爱情最浓的那一刻。”她刚刚翻开的那一本,正是三毛记述的她最崩溃的时候。
      “同一条手帕/擦你的血/拭我的泪”。三毛留下的这撕心裂肺的句子,让那份爱情在那一刻定格成神话。
      “那你还是信的。”肖驰缓声道。
      “应该说——我信的是‘三毛’和荷西的故事,而不是陈平的。”
      生活让她清醒,可她越是清醒,越是发现三毛的故事是那样的不真实,或者说,她所认为的三毛的故事是那样的不真实。
      正如三毛在回家后对“三毛”这个名字的陌生一样,读者眼里的“三毛”注定了是一个幻想,更何况于那份爱情?那份爱情真正的样子,早已随着荷西的生命一起停留在海底,即便是后来“三毛”笔下的泣血文字,也不再是它本身的样子了。
      那些文字,有几分真、几分假,掩盖了什么、装饰了什么,这些蓝梓似乎早已不再关心,只因为她明白,她眼里的“三毛”,永远不是那个真正存在过的陈平。

      “你呢?”蓝梓问,“你信吗?”
      “也许她自己是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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