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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冷暖 额前的那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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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梓已经第三次走向肖驰的办公室,在他的门口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折返了。
赵茜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肖驰。
“她下次往我这里走的时候,告诉我。”肖驰发消息给她。
蓝梓很纠结,是因为她曾经的搭档,郑一群。
今天天气很差,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到早上的时候,依旧淅淅沥沥的不见要停的意思。
她早上到公司时,公司里的人格外少些,想来是天气不好,不少人在路上耽搁了。
她日常会去逗一逗西米,天气闷闷的,她的心情也有些闷闷的,就不免在它那里多待了两分钟。
她起身时,赵茜告诉她,郑一群昨天找过她两次,她都不在。
果然,不多一会儿,郑一群又来了,还特意把她叫去了休息室。
郑一群总是给人一种老实的感觉,而额前的那几缕稀疏的发丝,则像是在控诉生活对他的压榨。
“哎,”他叹道,“我怕是呆不久了,HR已经找过我三次了。”
蓝梓明白了他的意思,皱眉道:“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他们还是希望我主动提离职,所以还在协商,但是结局,基本是没什么指望了。”
人力那边的办事风格,蓝梓多少还是听说了些,只能惋惜道:“怎么会这样?”
郑一群摇着头道:“我们那个项目被砍了,会有人被离职我是猜到了的,只是没想到,我会是第一批。”
“不是说,把你们匀到其他组去么?”
“说是这样说的,但是去哪个组,只能自己去联系。自己联系不上的,就劝退了。”他又叹了一声,说:“蓝梓,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能不能让我进‘云剑’?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搭档。”
“可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这边研发的人事调动还得张小辉同意,毕竟具体开发是他负责的。”
“我知道,但是张小辉那个人,都传说不太好说话,所以我也就是来试试……”他又叹了口气,“都说当程序员到了三十五岁就面临失业,我今年刚好三十五,倒是应了验了。”又羡慕地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早早转了岗,只要有肖驰在,就是你的免死金牌。”
“我们都一样,”蓝梓最后叹道,“大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郑一群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留给蓝梓一肚子的纠结。
蓝梓知道郑一群的意思,他想让她直接去找肖驰。她做不了决定的事情,肖驰可以。
蓝梓记得,年会时,郑一群还告诉她,孩子要上小学了,打算年后换个学区房,对孩子上学好些。
只是没想到,年后不久他所在的那个项目便被砍了。
蓝梓终于第四次起身走向了肖驰的办公室。
她打算第四次转身回去的时候,碰巧肖驰开了门。
“进来吧。”肖驰道。
蓝梓咬了咬唇,跟着进去了。
“肖总……我……”
“什么事?”
“我……”,蓝梓刚开口,突然一道光射进了办公室,几声震天动地的惊雷紧随其后,似乎地板都在随着震颤。
蓝梓打了一个战栗,又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又回过神看着肖驰道:“没事,我没有事儿,您有事找我么?”
肖驰一直在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错过她的每一个眼神。
“不想谈郑一群的事情了?”肖驰问。
蓝梓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
“你知道?”
“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还怎么当你老板?”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是么?”
“你应该知道,他是元老级的人,人事那边没有李振的指示,是不会随意拿他开刀的。”
“那你的意思呢?”
肖驰看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阿梓,你平心而论,真的想挖他进‘云剑’吗?”
“只是……”蓝梓说着,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我们曾是多年的搭档。”
“是,从‘云梦’一开始,后端是你们俩联手搭起来的。你开始插手架构的时候,他也的确在帮你。如果他能当大任,你离开后,接你班的本可以是他,但事实是我不得不用了别人。”
肖驰叹了一口气,又道:“和陈伟的官司昨天宣判了你知道么?我们赢了,可李振并不开心。”
“我知道,”蓝梓低声道。这个案子纠缠了整整一年,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赢家。
肖驰道,“我不是不知道陈伟是个不安分的人,但是他有能力,我依旧愿意用他。当初,技术那边十个人,是我一手召集起来的。九年过去了,有一半的人已经走了,走了又回来的只有你一个。但是还留在底层的,也只有郑一群一个。你走之后,他开始带团队,一开始是三个人,现在还是三个人。就是比你们晚两年的叶涛,你去数数他组里几个人?”
“我知道……我不该过来。”蓝梓低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肖驰进一步道,“你想说,他即便无功,但也无过,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是么?”
雨势陡然间变大了,外面的天空也恢复了几分光亮。豆大的雨滴砸着窗户,噔噔作响,每一下,都像砸进了蓝梓的心里。
“不,”蓝梓抬起头看向肖驰,她不明白肖驰为什么一定要咄咄逼人,她明明已经放弃了,难道一定要让她为他们的“英明”决断拍手称快、杀人诛心么?
她原本已经憋下去的一肚子话,又重新被提到了嘴边:“我知道你下面想说什么,你想说云梦养不起闲人,尤其是资历老的闲人。可是你想过没有,一个郑一群走了,然后呢?其他人怎么想?郑一群就算不是出类拔萃,也算是兢兢业业了吧,别人会想的是卸磨杀驴啊。外面坐着的每个人,都可能会去想这个行业年过三十五即失业的诅咒是不是也下在了自己身上。你知道么?前一段时间我当面试官,还有小孩来问我,会不会过了三十五就被裁。我说这里不会这样。可是现在呢?”
“肯说真心话了?”肖驰斜靠着办公桌,“你非常清楚,这个行业的生态本就如此。他现在拿的工资,资历成分要多于他实际的贡献。你要知道,他这样的结局,原因是没有项目组愿意邀请他的加入。不是因为他的年长,而是他的落伍。他现在离开云梦,也许还可以找到一个更适合他的公司和岗位。”
“是,你们当然可以说的冠冕堂皇,这是你们作为老板的权力,把一切都包装的完美无瑕。”蓝梓甩下这句话便想转身离开。这时候,蓝梓只感觉到一种无力感,一切更多的解释,都是那样苍白。
她理解肖驰,也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可谁又来理解他们呢?数不清的在这个行业挣扎求生的人。他们享受着这个行业的红利,却也承受着它带来的阵痛。无数的年轻人义无反顾地扎进这片汪洋,带着兴奋,也带着迷茫。
肖驰听着她冰冷的话语,却皱起了眉。
“阿梓!”他喊住了她,“你真的那么想留下他吗?”
“不,”蓝梓没有转身,只轻声道:“惜夕前两天给我发过一条招聘的广告,我回去转给他。”
蓝梓最后几个字的发音已经几乎被雨声吞没了。
她走了,再没有回头。
赵茜察觉到蓝梓出来时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去给肖驰送咖啡时,又察觉到肖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也没再敢多问。
赵茜吃午饭时替蓝梓捎回来一个快递。
她在西米那里找到了蓝梓。
蓝梓中午没有吃饭,她整个中午都在逗西米玩。
“谢啦~”蓝梓对她说道,边说着边挑逗着西米的鼻子,笑意盈盈的,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心情不错的话,怎么会不吃饭呢?
所以赵茜觉得她还是心情不好。
赵茜原本还好奇沉甸甸的包裹里是些什么宝贝,但是她最终也没问。
其实蓝梓想起了几个月前肖驰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她看不惯人情世故,却又摆脱不了人情世故的桎梏。可她到底想不明白,这件事儿,究竟是人情世故,还是人情冷暖。
“它想睡午觉了。”肖驰突然出现在蓝梓身旁,“你就放过它吧。”
“连西米的休息你都要说了算了么?”蓝梓的话里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不是我说的,你看它,明明就是在勉强睁着眼睛。也就是你了,如果换了李振,它说不准早就找个别的地方去睡觉,不搭理人了。”
西米的确是困了,懒懒的趴在那儿,两只眼微微张着,勉力支撑着来配合着面前这个“热心人”。
蓝梓叹了口气,便打算起身。
“去吃点吧,”肖驰见状赶紧把带来的饭递给了她,“不吃饭是想再晕倒一次吗?”
他毕竟是老板,蓝梓这样想着,毕竟是在公司里。她接过了饭,道了声,“谢谢。”
蓝梓去了休息间,到底也没看肖驰一眼。
但事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蓝梓有再大的不满,现实终归是现实。
蓝梓吃完饭后,回去拆开了赵茜替她拿来的快递——是一整套的书,她的一个学心理学的同学推荐的。
端午节假期,蓝梓去了杨昕惠那里。
杨昕惠在一座山区的小县城的医院里。她只休半天班,上午下班后,她带着蓝梓去了城外的山上。
她说,要带着蓝梓去山里的人家蹭饭吃。
两个人打车上了山,一路上她们还能看到零零散散三五户聚居的人家,最后一段路程已经是土路了。
“这些家里,大多是老人,”杨昕惠告诉她,“孩子都出去工作了,最不济也到了县城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半山腰的一处人家,大概是最高的一处住户,再往上,蓝梓只能瞧见石头和松竹了。
最后一段路,司机已经不送了,蓝梓看到路边等着一个老爷子,守着一辆电动三轮车。
“石大爷,”杨昕惠唤着他,嗔道,“路也不远,您又出来接了!”
说着,她拉着蓝梓上了老爷子的车子。走了大概有一公里,蓝梓看到一户人家,门口还有一个婆婆在张望着。
老两口对杨昕惠很热情,看起来是老相识了。
杨昕惠告诉她:“石大爷经常胸口疼,老两口进城也不容易,我每个月会替他们送药过来,也顺便来瞧瞧他的身体,算是出个小门诊。”
与自己的老家不一样,蓝梓觉得这些大山深处的住户似乎多了一些乡野间的质朴。
他们话不多,总是喜欢憨笑着。墙上挂着一个小孩子的照片,聊起这个他们格外的高兴些,那是他们的孙子。
“前些日子打电话,已经会喊人了。”老爷子骄傲地道。
午饭后,杨昕惠拒绝了他们的热情,说是要带着蓝梓在山里转转。
“老两口倒是不缺钱,就是这里不太方便。”杨昕惠感叹着:“儿子在外面发展的应该还好,但是供着自己的房子、孩子,也没什么多余的钱再来替老两口置办一套房子。他们也不愿意去给孩子添麻烦。”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是啊,你看这山里,花草鸟雀的,去了外面哪还有这些啊!”
蓝梓调侃道:“怎么?待了两个月,你也喜欢起这些山野风情了么?”
“也有可能是新鲜吧。”杨昕惠说着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株黄色的小山菊,“就像这花儿,乍一看是非常漂亮的。可要我真的天天瞅着它,那我可能还是喜欢我办公室的那盆君子兰。”
“这是野花,就应该是在山上才是最好看的吧。”
两个人的笑声飘荡在这丛林里,消散在枝叶的缝隙里,和脚下的泥土一起,消融在了这大自然里。
“听说——你和阿驰吵架了是么?”杨昕惠边走边问。
蓝梓抿了抿唇:“是李振向你说的吧?”
杨昕惠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没有,”蓝梓低着头道:“他是我老板,我怎么能跟他吵呢。”
一阵风吹来,扫过两人的发丝。山间的风是凉爽的,还带着草木的清香味儿。
杨昕惠缓声道:“阿驰那个人啊,吃软不吃硬。你啊,就是有话不说。所以你愈是说没事儿,便愈有事儿;愈是什么都不说,阿驰心里就愈是犯嘀咕。”
蓝梓咬着唇,说道:“他没必要在意我怎么想。”
杨昕惠看着她,笑道:“你觉得他不在意么?”
“他在意么?”蓝梓呢喃着。
杨昕惠没有回答她,转而问道:“方才听到我对你提这事的时候,你为什么认为是李振说的,而不是阿驰说的呢?”
“我……”蓝梓顿住了,她想说什么?说她觉得肖驰不会这样做么?可为什么呢?
“他不会是吧?”杨昕惠笑着反问道。“他不会,只是因为他认为你不想。你在玉兰路住了那么久,我去看了你那么多次,可他从未向我提过你的过去,也是因为你不想吧?”
肖驰因为她而顾及过的,难道还不够多么?
蓝梓叹了口气,说:“公司要辞退一个老同事。他没错,只是——我们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那自然希望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杨昕惠拉着她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她说:“有些事情,也许他也是身不由己吧。他以前多么喜欢打篮球呀,可是已经多少年,我都没见过他摸篮球了。来这里之前,李振带我去看了一场他的足球比赛,你知道我看着他在草坪上奔跑的样子,有多怀念以前那个篮球场上的少年么?”
篮球场的少年么?蓝梓想着,脑子里突然浮起肖驰上学时打篮球的样子。只是那影子是模糊的,怎么也想不确切。就像是一个剪辑师想要制作一个视频,却没有足够的素材。
两个人共事的时间久了,蓝梓有时会忘了他也曾有过青春洋溢、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
“你可以告诉他的。”蓝梓说。
杨昕惠笑着摇了摇头:“我对他说过很多事——我让他少喝咖啡、我让他少熬夜、我让他注意锻炼身体,可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蓝梓皱着眉道:“是,他从来这样——他坚定,也执着。”
“是啊,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永远是我们记忆中的样子。”杨昕惠看向森林深处,“可,我们总还怀着点什么幻想。”
一只鸟从枝头腾起,两根松针在外力的作用下幽幽地飘落下来——本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它们却过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之旅。
郑一群来向蓝梓道了别,距离他上一次来找蓝梓刚好一个月。
“肖驰找我谈过,”他说,“都是做这一行的,现在什么局面,我也不是不清楚,我们入行的时候也许没想过,但是这些年,这种事情也不少了。我们这次有八个人辞职,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这就是现实啊。”
“工作找好了么?”蓝梓问他。
郑一群点了点头:“我打算转岗去做测试了。”
“测试?”
“在开发这边待了将近十年,固步自封。说好听的,积累了经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成了老古董。现在再让我去跟着学那些新玩意儿,我也过了年纪了,也未必争得过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没那个必要了。”
“手续都办好了?”
“今天刚办完。肖驰开口,让他们给了我2N,也算是全了最后的情面吧。”
蓝梓在窗边看着郑一群离开了云梦的写字楼,比自己当年离职的时候,还要唏嘘几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谁停留。只是这一路上,有人坐在商务舱,有人坐在二等座;有人乘着高铁疾驰,有人在绿皮火车上张望;有人拿着站票蜷缩在角落里;还有人,站在铁轨上,在车轮的缝隙里被碾成了粉末。
而对于郑一群,也许他只是从动车换乘了快车。蓝梓明白,生活没有绝路,只有曾经的希望,和被现实打磨过的坦然。
不知怎得,蓝梓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窗外的柏油路和过往的车辆突然都虚化了,化作了老家的黄土地。她看到父母弯着腰在山坡上施肥、浇水、播种的模样,她看到汗珠一颗颗接连不断地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滑进他们脚下的黄土地里。
他们在哪呢?蓝梓想。他们与那片山、那堆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现在互联网把千里外的灯红酒绿送到了他们的眼前,也把天南海北的土地和汗水送到他们的眼前,可他们放下了手机,还是要回到自己脚下的那片黄土地里去。
他们爱那片土地吗?夏日的午后坐在街头的时候,他们也会羡慕城市里的琳琅满目;可每当在儿子的商品房里待久了,他们又会念叨着那片山、那条河……
生活,有时候是选择,但多的时候,也许是顺从。
“蓝姐。”
身后传来的声音叫醒了蓝梓——是王筱燕。
“嗯?”
“我是想跟你说……”她的话语中竟然有几分不常见的忧伤,“我转岗的事情已经都联系好了,下个周beta版上线了我就过去。”
“转了也好。”蓝梓叹道,“你对开发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苦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这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啊。”
“嗯。只是——工位也要搬过去了,以后离你可就远了。”
“傻丫头,”蓝梓笑道,“你又不能一直在我跟前。走吧,中午姐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庆祝你——脱离苦海吧。”
那天下午,蓝梓又往肖驰办公室送了一束洋桔梗。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给他送新的花儿了。
之前插在那里的那束,早就枯萎了。赵茜还提醒过她,“肖总办公室的花儿开始谢了。蓝姐你什么时候再给他换一束吧。”
蓝梓始终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赵茜就把那花儿给扔掉了。
“不生气了?”蓝梓去放花的时候,肖驰问她。
“我没生气。也没那个资格生气。”
“那你一个月都不给我换花儿?”
“我只是觉得您这太冷,我怕把它冻死了。”
含沙射影的意图过于明显,竟让肖驰一时失语,他挑了挑眉又问:“现在不冷了?”
蓝梓转身看着他,说:“还是冷。可插点花儿,说不定还能暖和点儿。”
赵茜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在那儿互相看着,也读不懂两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只能尴尬地开口道:“蓝姐,叶涛找你。”
“好。”蓝梓应道,出了肖驰的办公室。
“什么事?”蓝梓看到等在赵茜那里的叶涛,问道。
“你这语气可不太友善啊?”
“因为啊,”蓝梓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假笑,又沉声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儿!”
叶涛扶了扶眼镜的银框,心想,要不是遇到麻烦,也不会来找她蓝助理啊。
只听蓝梓又问道:“说吧,这回是什么事儿?”
“是设备的事儿,采购那边说得要肖驰或者你的签字。我前天已经发给你了,你还没有回我,我想问是有什么问题么?”
蓝梓已经回到了工位,激活了电脑屏幕。蓝梓的桌面很整洁,没有满屏的文件夹,这让叶涛觉得非常赏心悦目。他早年的电脑屏幕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近两年越来越难以维持了,总会时不时就多了几个零散的文件在桌面上。他看着蓝梓一路一层层地打开了几个文件夹,最后是自己发给她的那份采购单。
“是这个吧?”蓝梓问他。
叶涛点了点头。
蓝梓笑道,“那你猜对了,是有问题。你这回啊,嘴张的太大了。我做不了主,肖驰的意思是,下次开会的时候再说。”又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搞不好,你就得准备应付一场口水战。”
叶涛的眉头愣是挤成了一个川字。
“又来?”他无奈地说。
蓝梓摊手道:“我知道设备对你很重要,你要是只升级一两台机器呢,我可以直接给你批。但你现在胃口这么大,我也没办法。但是……反正你也是轻车熟路了。”
叶涛无奈地走了。
蓝梓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也就是他了,若是换了别人,肖驰大概直接就给否了。
第二天一早,李振看到了肖驰办公室的洋桔梗,调侃道:“哟,怎么给把人哄好了?”
肖驰白了他一眼,也不应声。
李振继续道:“她呀,还是太感性。以前也是。我就搞不明白了,一个整天跟机器打交道的人,怎么会这么感性呢?”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搞技术的都没心没肺么?!”
“别,你可别乱解读!”李振赶忙道,“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开发的人更得视我为眼中钉了。”
“搞技术的人,还是太单纯,才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单纯?”李振嗤笑道,却也不反驳。反而转口问道:“叶涛那批设备,你是又打算批了是么?”
肖驰看着他,嗤道:“你消息可真灵通。”
李振耸了耸肩,这很奇怪么?
肖驰接着道:“这回不会了,顶多也就给他批一半。”
李振摇着头,带着诡异的笑容,叹道:“他和蓝梓当初没能成可真是可惜了。你说一个两个都把你吃的这么死。要是他俩成了,现在得是什么样儿啊?”
肖驰不屑地说:“当初不也是你棒打鸳鸯,愣是把人俩分开了?”
李振摸着鼻子委屈地道:“这可不能赖到我头上,他俩都暧昧了一年啦,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如果有意早在一起了,还差这几百米的距离么?再说了,叶涛那会儿都认识他老婆了好嘛!”
肖驰警惕地拿眼斜着他:“我现在很怀疑,公司里那些八卦的人,是不是你特意培植出来的啊?”
“那,我还没那么无聊。”李振起身整了整衣服道,“我上午还得去沈氏一趟,走了。”
临走,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别让蓝梓老去引诱西米,它现在都不怎么理我了。”
谁知他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蓝梓——他进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额……刚好,你听到了吧,”李振有些结巴地道,“那你们聊。”
李振走了,还特意把门给带着关上了。
蓝梓是给肖驰送咖啡的。
原本在幸灾乐祸的肖驰看到蓝梓走过来时,才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子,道,“怎么是你来送?赵茜呢?”
“她家里有事,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刚刚……你听到多少?”
蓝梓把咖啡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抬头回道,“全部。”
“那个……你不用管他胡言乱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我说话时就这副德性。”
“哦。”蓝梓应道,也不知是喜是怒,是悲是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