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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情迷 “都说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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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蓝梓彻底交接完工作,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之前肖驰告诉林惜夕说他的秘书休婚假了,倒的确是实话。赵茜婚嫁和年假连在一起,这一修,便有小半个月。等她再回公司的时候,蓝梓居然笑着调侃她:“小长假过得不错呀,红光满面~”
赵茜往常极少见到这样轻松亲切的蓝梓,一向从容不迫的赵茜,倒真被她说红了脸。
肖驰也发现蓝梓过完年气色变好了很多——也许是那身天青色的连衣裙衬托的吧,还有那一头半挽的长发,也也让她格外的神采奕奕。
“这是过年回家遇到喜事了?”有一天肖驰问蓝梓。
“呵,都这把岁数了,过年还能有什么喜事?”
“那你高兴什么?”
“可可向我拜年了,”蓝梓说的时候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她说:“这是可可第一次向我拜年。”
蓝梓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可看着蓝梓灿烂的笑容,肖驰却皱起了眉头——他只是有些替蓝梓心酸。
蓝梓其实和可可一起过过年,就是可可刚出生的时候——那也是他们三个唯一一次一起过年。当天陈姨回家了,蓝梓也难得对肖驰多了笑脸,还张罗了一桌饭菜。肖驰记得在那一天可可第一次抬起了头,虽然连一秒钟都不到,但蓝梓如获至宝。只是,年后没多久,蓝梓就走了,走得很决绝。可可会叫的第一个字是“奶”,奶奶的“奶”——叫的是秦柔。然后才是“爸爸”,那还是是秦柔抱着他去见肖驰的时候叫出来的。
“对不起。”肖驰突然低声道。
“嗯?”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蓝梓被这声无缘无故的道歉搞得一头雾水。
“我是说,那天晚上,三年前我去参加惜夕生日聚会的那天晚上,对不起。”这话肖驰已经憋了很久了,那天蓝梓向他喊出自己的失望的时候他就想说,可不知为何从未说出口。
等蓝梓想明白他在说什么,有些诧异。但只说了一句“都过去了”,脸上还泛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就是听到自己儿时的笑话时的那种微笑。
肖驰想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有些东西,迟到了,确实就没太大意义了,顶多给当事人一个自我安慰罢了。
以前,肖驰总认为蓝梓想的太多、太累;可现在看到这样淡淡笑着的蓝梓,他却有些怅然。
情人节的这天,蓝梓刚刚到五点便开始收拾东西,王筱燕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地问她:“蓝姐,今天走这么早呀?”
“不是下班了嘛?”
“你什么时候准点下过班呀!”
“今天呀!怎么?你不走呀。”王筱燕这种喜欢仪式感的姑娘,怎么会错过这样的节日呢?
王筱燕吐吐舌头,低声对蓝梓道:“我们头儿今天开会被肖总训了,我们组今天集体加班。”
蓝梓转头,果然看到叶涛不太友好的眼神。她和叶涛在上午的讨论会上意见不合,然后叶涛就直接找到了肖驰。当时就有不少人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这一年来,肖驰对蓝梓几乎有求必应,精明的人都不会去他那儿惹蓝梓的不愉快。果不其然,肖驰把叶涛训了。
“可今天不是过节嘛?你一姑娘还好,他们,”蓝梓用头指指王筱燕背后的几个男生,“他们怎么跟女朋友交待呀?”
“哎,端了这碗饭,认命呗!”
“你们就不能争取一下呀,好歹是个节日哎。”蓝梓撺掇他们。
话刚落地,只见其他人赶忙低头盯着电脑。她心里不解,还是王筱燕给她递了个眼神——原来肖驰的身形出现在了不远处。
也许是有几分愧疚,也许是突发善心,蓝梓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肖总把公司当老婆,总不能全公司陪着他单身呀。”
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肖驰已经进了办公室,这时其他人又纷纷抬头,齐刷刷看向她这里——除了叶涛。他们都不免为蓝梓捏把汗,只有叶涛仍面不改色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眼神一动不动。
“肖总说了,大家都下班吧,都回家过节吧。” 不多会儿,赵茜来对他们说。
大家瞪大了眼——幸福来的太突然!
但是蓝梓的兴奋还没来得及维持两秒,又听赵茜对自己说:“蓝姐,肖总让你过去一趟。”
“蓝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王筱燕突闻噩耗又心疼地看着蓝梓。
蓝梓朝王筱燕笑笑,道:“没事,先走吧。”
这时候,蓝梓又看到了叶涛投向自己的眼神,从那眼神里她什么都读不出,像是一汪清泉,她仿佛能看到那副银框眼镜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她身后的那根柱子。
“替人仗义出头是不是很爽呀?”蓝梓刚刚关上门就听到了肖驰的声音。
蓝梓心虚地笑了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你老这个样子,不好招人的。”
“都说今年是就业寒冬,你还愁招人?”
“所谓的寒冬,也不过是大厂会多剩些人给我们,您也当过面试官,不是不知道鱼目混杂、良木难求呀。”蓝梓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为难和可怜。
“好呀!”肖驰手里转着笔,玩味地看着她,“那他们都回去过节了,就麻烦你这个也单身的蓝助理陪我加班吧。”
蓝梓腹诽:你怎么知道我单身。
又听肖驰接着说:“或者,你现在把你男朋友带来给我看看,我也允许你下班。”说着,又伸过一叠文件来,“不然的话,你今晚就把这些看了吧,没问题的话,就拿来给我签字。”
她见肖驰玩真的,有些头大,只能试探着说:“我今晚……约了惜夕,说好陪她过节的。”
但肖驰并不为所动,道::“你告诉她说又被我剥削了就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骂名我担着。”说着他又把文件往前送了送,挑了挑眉,道:“去吧。”
等到蓝梓从肖驰办公室出来时,她发现连赵茜都下班了。办公区的灯已经熄了大半片儿,只有自己头上的那两盏灯还亮着——连李振的办公室都已经一片漆黑了。
这时,她又听到肖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如果想节约电的话,也可以进来看。”
蓝梓只当没听到,只在心里埋怨着:连李振都下班了,而她自己却要在这里加班!
李振不在云梦,此时,他正在医院,杨昕惠工作的那家医院,也是她的儿子小凯所在的那家医院。
杨昕惠下班后照常去看孩子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振正坐在小凯的病床旁,手里还摆弄着什么东西。随即听到了两声“汪汪”的叫声——是李振拿的一个哈士奇的玩具。李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昕惠,便起身笑着说:“下班的时候写字楼门口有人在卖,我记得你说过小凯之前就喜欢哈士奇,就买了一个。”说着还把手里的玩具在身前摆了摆。
“谢谢。”杨昕惠抿唇微微一笑。
李振和杨昕惠闲聊了几句,接着便单刀直入地邀请她吃饭,杨昕惠没有拒绝,也没有多想。
在路上,有个女孩在卖花,那姑娘扎着马尾,脸上有一种只有学生才会有的青涩。看着她手里鲜红的玫瑰花,杨昕惠猛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
这时李振的花已经送到她眼前了,他道:“人家小姑娘冬天出来卖花也不容易,惠姐不至于不给我面子吧!”
杨昕惠接过了花,凑到跟前闻了闻,然后笑着道:“谢谢了。只是,玫瑰花来送姐姐总归不太合适。”说着,又把花送还到了那个女孩面前,“妹妹,我借花献佛你不介意吧?也祝你节日快乐啊~”
杨昕惠的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并没有给李振说话的机会。最后她转过头笑着看着李振,说道:“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嘛!”
这一边,在云梦的办公楼里,等到蓝梓处理完肖驰递过来的材料时,已经过了七点钟。
蓝梓刚刚抬头激活电脑,就看到了林惜夕发来的十几条信息,全是吃的——有桂花糯米藕,深红色的糯米藕上面淋着一层晶莹的糖浆,两旁分别摆着两片香菜和一个胡萝卜刻花点缀着;有口水鸡,黄色的鸡皮遮盖着白色的鸡肉,浸在红色的辣椒汁里,顶上还有几粒葱花做了点睛之笔;还有清蒸鲈鱼,亮白的鱼肉在菱形的刀口中引人入胜,泛着光泽的青灰色的鱼皮与摆在其上的葱丝姜丝交相辉映,营造出中国山水画的韵律……一道道精美的菜品,又有林惜夕高超的摄影技术加持,怎能不让人垂涎欲滴呢?
蓝梓告诉林惜夕自己要加班的时候,似乎听到肖驰在办公室里打了几个喷嚏,大概林惜夕暗暗问候了他俩好几回吧。不多一会儿,林惜夕就告诉她,她打算带着自己公司里的另一个姑娘去她们约好的那家餐厅。大概是排了许久的队,直到这会儿菜才算是上齐了,于是便开始对蓝梓开启了美食的诱惑。
那家餐厅是年前新开的,蓝梓一直觊觎着,只是那家餐厅着实太火了,一直排着很长的对,两个人之前不愿去凑热闹。这会儿看着林惜夕发来的美味佳肴,蓝梓心底的怨气也越发积聚了起来。
蓝梓把文件送给肖驰时,面无表情的脸上分明写着不满。但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偏偏又被肖驰叫住了。
“请问肖总还有什么吩咐呀?”蓝梓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却又故意堆起一脸假笑。脸颊的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的有神。
肖驰似乎心情不错,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说:“最后一项工作,就陪我吃个饭吧。”
肖驰没给蓝梓反驳的机会,强行拽着她出门了。
肖驰带着蓝梓去的餐厅就在写字楼旁边的商场里,下楼时他们坐了一架透明的观光电梯,然而蓝梓却没什么“观光”的心情——她轻微恐高。
小时候蓝梓跟着蓝松上山玩,一群男孩子自然是攀岩走壁,她却只能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蓝松扶着她,都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后来,她便只有在底下看的份了。
蓝梓的手紧紧地抓着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生怕不小心瞥到别处。一路上,走走停停,竟在电梯里待了有五分钟。但对蓝梓来说,这五分钟却比一个小时还要长。每次电梯停住时,她也不知是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而庆幸,还是应该为这场折磨的再次延长而痛苦。最后出门的时候,她的膝盖已经撑不住她的身体了。
肖驰手快扶住了蓝梓,却也不忘送去一声带着揶揄的笑声,然后换回蓝梓一个幽怨的眼神。
“赵小姐预定的位子。”肖驰对餐厅的服务员说。
到这时蓝梓方明白,原来餐厅是赵茜下班前便定好的,知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一顿饭下来,竟一句也没搭肖驰的话。
最后肖驰委屈地问:“都说吃人的嘴软,我这请人吃饭咋还请出脾气来了?”
蓝梓闻言,先是假笑了一下,然后带着那个哭一样的笑容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地道:“您这叫打人一棍子,再给人个甜枣吃,但是不好意思,肖总,您那一棍子啊,把人味觉打崩了,尝不出甜了!”
这不还是挺能说的么?肖驰这样想着,却哂笑着问:“那,请问,你这味觉怎样才能修复呀?”
“别,您还是别修了,省的您下回还得惦记着。”
蓝梓是在生着气,但肖驰却被她逗笑了:“别整天说的我跟暴君似的,我自认没有文景之德,但也算是像了几分李世民,能听几句诤言吧。”
“拿自己跟这些君主比,您可真不委屈自己呢。”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经营公司和治国之间,还是有那么点相通之处的。”
看着肖驰得意的笑容,蓝梓心中郁结更甚。
第二天,蓝梓收到了一束蓝色的洋桔梗。
“谁送的?”
王筱燕在一旁打趣她。
但她并没有头绪,她已经很久没有插花了。
“肖总送的”,赵茜偷偷发信息告诉蓝梓。
蓝梓应该想到的。住在玉兰路时,她曾让陈姨买过一次洋桔梗,后来,她房间里每周都会插上一束新鲜的洋桔梗,她很喜欢。
但是今天对于眼前的这束花,蓝梓却并不领情,于是她又把花儿送去了休息间的花瓶里。那只花瓶只在蓝梓入职第一天插过一次洋桔梗,后来一直孤零零的摆在那,实打实地成了装饰品。
蓝色的洋桔梗,没有玫瑰的魅惑,却蕴含着一种质朴而典雅的梦幻美。蓝梓是真的喜欢这花儿的,每次路过休息间,看到那束洋桔梗向四方昂挺的花瓣,她都舍不得移开眼睛。所以,在第二天午休时,蓝梓又特意绕路去花店自己买了一束洋桔梗回来。
王筱燕在一旁看着蓝梓小心翼翼地打理着那几支宝贝,生怕折了一片花瓣,便皱着眉问:“姐啊,您这是图什么呀?昨天明明有人送,你给送去了休息间,今天又自己颠颠地跑去买了一束。”
正巧,这时肖驰从旁边走过,蓝梓便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两度:“来历不明的花我才不敢要呢!”
肖驰瞥了蓝梓一眼,依旧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后来,蓝梓每周都会买洋桔梗。肖驰也学会了趁火打劫,每次在她插花时都会勒令她送两支到自己办公室。
有一回,她去插花时碰到了李振,李振便打趣她:“这花不错,也送一束去我办公室吧。”
“别,”肖驰瞥了他一眼道,“你办公室还是应该摆兰花——君子兰!”他指的是情人节的第二天李振送给杨昕惠的那盆君子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