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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震惊小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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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用和小裴（单方面）分手了，他要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是他彻底昏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次睁眼时，他置身于一片纯白之地，目之所及都是白，没有分界没有终点。他愣愣的想，这就是天堂的模样吗？
又有点高兴，他竟然是可以上天堂的人。
他开始四处跑跑跳跳，这里软绵绵的，就算跳起来头朝下摔倒地上也不会难受，反而像摔进一团棉花里。舒服极了。
他在里面到处打滚，感叹道不愧天堂，真舒服。
他打滚的越发起劲，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闷哼，小陆一顿，不敢动弹了。
随机听见一个柔和的女声，“怎么了？头很痛吗？”
另一个疲惫的声音出现：“是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昨晚起就这样了。”
小小小……裴？裴星洙？
那他现在是在？裴星洙的脑袋里？
想起刚刚自己蹦来蹦去，把人家蹦的头痛难耐，陆言心虚的手脚贴地，不再动弹。
那个女声说给他开点药，然后就离开了。
陆言想试试他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试探性的开始说话：“裴星洙？裴星洙？”
没有回应。听不见？
陆言开始放飞自我，在那具躯壳里自己不能叫他，这下到是可以一次性喊个够，他开心捏着鼻子，一如既往的搞怪，“裴~星~洙，小猪，小猪，小裴同学，小裴同学，听到请回答——”
从前他就喜欢乱叫，想起哪个称呼就叫哪个。
正当他沉浸于这个弱智小游戏时，裴星洙却突然给出了回应，那种近乎喃喃自语的音量：“小鹿？”
陆言顿住了，竟然真的能听到，他对裴星洙有无数种称呼，但是小裴只喜欢叫他小鹿，像个小女孩一样的可爱昵称，他每次听到都要恶寒一阵，然后用更黏腻的语调回过去。
但是……裴星洙怎么一下子认出他来了，这个乱喊名字的剑不止他一个人会耍，周围一圈人都被他带得有了这个恶趣味。
那边又传来一声不确定的问话，“陆言，是你吗？”
陆言清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不是现在这个躯壳的声音，而是高三时候自己本来的声音。难怪！
他没想太多，开心的回应：“是我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你的脑袋里了。”
“我的脑袋？”
“是啊，你刚刚头痛是因为我在里面打滚。”
“……”
那人有些涩然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才想着回来找我。”
“我……”陆言最后那一点被酒精灌迷糊的神智也回了家，死者的突然归来，对生者不是什么意外之喜，完全就是对人家现在生活的打扰。
理智小陆的声音低落下去，他决定撒个小谎，“什么这么多年，我早上还跟你一块早读呢，睡个午觉就到这里来了。这是哪呢，你逃课了？”
“这里是七年后，你和我早读的第二天就被车撞死了。”裴星洙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啊？”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陆言的话头被堵的死死的，他讷讷的道：“死了啊，那你节哀。”
裴星洙一言不发，他好像是生气了，他在气什么，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他还真是淡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在他脑袋里这个事实，陆言乐观的想。
下一秒，去拿药的女人回来了，把药给他，就听见面前绷着一张脸的男人声调毫无起伏的说到：“病情好像又加重了，我刚刚又出现了幻听。也可能是精神分裂。”
小陆：“……”
女医生被他的形容吓到，掏出心里量表，对着密密麻麻的问题给他进行心理测试。
测试完才松了口气，安慰他：“放松点，除了幻听这一项，没发现别的大问题，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恶化。”
“嗯。”陆言听他冷淡的应了一声，按照他对小裴的了解，这样的语气，表示他并不相信对面说的话。
也就是说，他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出现是他病情加重到一定地步的表现。
女医生左翻右找的，找出一瓶药，“这个你拿着，可以减轻幻听这一类的症状。但是副作用会头痛。”
裴星洙却没有接过，“不用了。”提起开始的那一堆药，向医生告别。
陆言还在自闭中。
就听坐上车的裴星洙问到：“你不是刚早读完吗？刚刚读的啥？念来听听。”
车祸之前上了节英语早读的陆言：“……”
他决定敷衍，巴拉巴拉的背起赤壁赋：“……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不知东方之既白。”
一口气背完，得意洋洋的弱智高中生陆言，“怎么样怎么样，背的熟吧？倒着背也可以。要是参加了高考，我肯定最少也是个语文单科状元。”
裴星洙不理他。陆言开始烦人，叽叽咕咕的吐槽着沉默寡言的他。
因为知道他把自己当初一个幻想中的东西了，陆言反而没了顾虑，小嘴叭叭的什么都往外倒，说他喝十几瓶酒，还干了半瓶白酒，已经是个合格的酒桌王子了。
裴星洙脚步一顿，还是没有出声揭穿脑袋那个声音，陆言根本没喝过酒。
他回到家，接了点热水把药吞了。本来想点外卖的，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多年未动的冰箱，阿姨买好的菜整整齐齐摞在里面。
他耐心的处理好菜，抄了三个菜，甚至还煲了个汤。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往汤里面放盐的时候，陆言正说到他要是考了大学绝对不选法律专业，那一本本的大部头，比压住孙悟空的五指山还吓人。
说的若有其事，好像他真的读过法律专业一样。裴星洙曾无数次想象过他们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的模样，只可惜最后都成了笑话。
他垂着眼，神情放松，尝了一口汤。幻听大概是他得过的最让人精神放松的病了吧。常人可能难以忍受无比唠叨的陆言，但是对于他来讲，那说不尽的话葫芦早就成为生活里不可缺少的背景声。陆言死之后，他的生活寂静无声。
放在客厅的手机响着铃，裴星洙正好关上火，把手上的水抹在围裙上，接起电话。
是小凌打过来的，小凌在学校里完全是个嚣张零号做派，兰花指比上天，指甲油那个艳涂哪个，在裴星洙面前却十足的乖巧文雅。
他柔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裴星洙聊着日常。
裴星洙接上蓝牙耳机，把汤和饭菜都盛到桌上，一边听着小凌讲话，一边慢慢进食。
小凌今天只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就挂了电话。裴星洙发觉脑袋里的声音在他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就消失了，放下汤勺，不动声色的唤到：“陆言？”
脑袋里的像有个人闷闷的应了一声，裴星洙光凭这一声都可以想象那家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随机他又反应过来，这只是自己的幻想，已经过去七年了，那家伙的每个表情语气，还是熟悉的像空气一样。
“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裴星洙喝着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新认识的好朋友？”脑袋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多说一个字好像就要了他的命一样。
“不是，是我现在的男朋友。”裴星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说，像一个博取关注的睿智中学生。明明对象只是一个幻觉，他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对方一定会生气的话，期待着对方跳脚大骂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但是他正期待着，唇边挨着碗，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哦。那你要好好对他。”
裴星洙端汤的手一抖，洒了一大片在衣服上。虽然听起来委屈巴巴的，但是那家伙还在絮絮叨叨的嘱咐他，“其实我是回来托梦的，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呀。既然有了新生活，就要认真对待。”
说着说着，认真取代了那些委屈的情绪，“我也很希望你能一直喜欢我，爱我。但是那是我活着的时候。对于已经不在了的人，偶尔怀念怀念就算了，不要再让他影响你现在的生活了。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要朝前看的。”
陆言既是对他说的，也是在告诫自己不能揪住过去不放，不能闯入别人的感情领域。
而在裴星洙听来，这像是另一番的自我对话，他一愣神，就连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是认为不该沉湎于那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吗？
“别说了。”他冷下脸，默默收拾了桌面。空当里，他想起刚刚打电话的小凌，那样炙热的爱意，每每直视，都觉得心虚难免，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把那样赤诚的感情投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甚至做不到对他感情的半分回应，现在的自己更像一个空心人。
陆言乖乖闭嘴，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自己的前男友莫名透着股渣味。
看着裴星洙收拾完东西，又开始忙工作，冲了杯咖啡却一口没喝，一点也不困的样子。
陆言打了个呵欠，“快睡觉了，大猪。”
那人敲击键盘的停下，“嗯”了一声。
陆言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眠，原来在别人脑子里也是会困的吗？
裴星洙好像说了些什么，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的陆言已经听不清了，胡乱的“嗯啊”几声，就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