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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颓废小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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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的小陆开始拿报刊亭泄愤，指甲在上面挠啊挠，七年后的男朋友更好看了呢，就是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升级版小裴在对面坐下，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小凌笑的嘴都合不拢。陆言面前的报刊亭绿漆都要被他抠干净了。
看着自己墨绿色的指缝，他陷入了沉思，恍惚间感觉置身于呼伦贝尔大草原，绿了又没完全绿。
从前无忧无虑的少年在一刹那深刻的和网上苦大仇深痛斥老婆出轨的大冤种共情了。
也许是因为他过于“深情”的目光，落地窗前的小裴似乎有所察觉，往这边扫了一眼。
陆言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没等他翻出一个可以聊天的人，手机就被抽走了。
裴星洙刚到咖啡店就察觉到有有人在偷看这边，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和小凌聊天，发现报刊亭旁边那个一身黑的人很可疑，他又看了一会，那人甚至掏出手机对着这边拍了一张。
裴星洙：……
径自走到他面前抽走手机，打开相册，却发现相册只有一张他坐着喝咖啡的单人照。
利落的删除，正要把手机递回给他，却看见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说不尽的委屈。
裴星洙的手下意识的往回收了一下，就听对面的人一串流利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的，但是你实在是太好看了。所以我没忍住。”陆言说着脚底一抹油试图开溜。
却被人揪住卫衣的两根绳子，领口一下子收紧，让他不能再走一步。
他无奈的停下转身，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
裴星洙本来应该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比平时还要耐心。“手机忘拿了。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是长大的吗？”
这家咖啡店离长江大学不远，陆江的样子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八成是这里面的学生。
陆言正想含糊过去，过来看情况的小凌一眼认出了他——“陆言？你怎么在这。”
陆言这两个字一出来，裴星洙一怔，拉着松紧绳的手也一松。
陆言苦着脸，脚趾尴尬的抠地，果然不该干坏事，正当他欲上下而求索，找出一个不那么变态的理由时，裴星洙突然牵过小凌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步匆忙，好像急着逃离些什么。
陆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怅然。
一路踢着路边的小石头回了学校。明明外头阳光正好，他却不声不响的爬上自己的铺位，将被子蒙过头顶，强制自己陷入睡眠。
而那一头，小凌不解的问拉着自己走的飞快的人，“怎么了？学长。”
裴星洙突然又停住，懊恼自己混乱的情绪，明明已经这么多年了，自己好不容易走出了阴影。那一个名字瞬间又把他拉回那个燥热的盛夏，身边总有个烦人的家伙。从来不让他睡个完整的午觉，上蹿下跳的，一会摸摸他的手，一会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唤他：“裴星猪，裴星猪，小猪，小猪，快别睡了。”
等到他一脸暴躁的起来，问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那讨打的家伙朝他的嘴猛嘬一口，然后心满意足的乖巧躺到他腿上闭眼睡觉。
他摇摇头，松开小凌的手，“没事，我们赶紧去看电影吧。”
小凌的手骤然悬空，他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青春电影里正上演着又俗套又美好的告白场面，让小凌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小凌那时候还是新生，因缘巧合之下听了一场研究生的经验分享会，而裴星洙也是受邀来分享经验的一员。
第一看见他，小凌就沦陷了，怎么会这样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男人，从头发丝到挽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的每一个起伏都狠狠地戳中他的少男心。
于是他对这位学长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起初一直被拒绝。后面有一次他捧着一大捧花，近乎虔诚的站在学长面前的时候剖析自己的心路，学长的样子很局促很尴尬，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对面的人却定定的看着他，点了头。
那天晚上，他开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第二天，早早的在学长的宿舍楼下等着他。
看着学长惊讶的眼神，他笑的更加甜蜜了，把护在怀里的粥送出去。
学长小心的接过，礼貌的感谢一番，眼角弯弯，特别开心的样子。然后全部喝完了。
那一天他们第一次约会，去了游乐园，学长真的太好了，不管他想玩什么都陪着。过山车启动前的那一刻，他看到学长的嘴张张合合，还不待他听见，耳边就只剩下风声和尖叫声了。
下车之后，他也忘了这件事，兴冲冲的拉着学长去下一个项目，学长无奈的笑笑，最终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才知道，学长每天六点多就起床了，他早就吃过了早饭，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还是硬生生把粥喝完了。
在一起的第一个月，他和学长并肩走在校园里，他假装看枫叶，就往学长那边靠，默默抓住学长骨节分明的手，刚挨上去的时候学长竟然第一反应是缩手。他知道学长有个死去的白月光，但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学长和他说抱歉，然后绅士的牵回他的手。
在一起的第三个月，他过生日，学长为他准备了一个很漂亮的蛋糕，他一冲动捧着学长的脸猛亲一口，学长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还笑学长太纯情了，牵手不会，亲吻也不会。
学长像是猛的回了神，抱歉的笑笑，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小凌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的紧绷了一下，他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别人的男朋友不都会追过来继续猛亲一顿吗？为什么学长是这个反应？
不过这一点点的疑虑也在后面的相处中慢慢消除了，学长真的是太好了，又细心又体贴，从来不会忘记各种节日和他的喜好。例如说学长很喜欢吃香菜，每次都要加很多，他从不吃香菜，学长也会和店家特意说明。他还在学长的手机里看到一条长长的备忘录，上面全是有关于他的注意事项。好到他以为学长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学长这个人，真是越了解陷得越深。
但关于他们两个的关系，他过了许久，才慢慢觉出了不同寻常。
直到电影结束，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谁先开始了沉默。
两人之间的对话好像总是小凌在维系着，裴星洙也绝对算得上一个好男友，不管小凌说什么都有问有答的，但是小凌不说了，他也不会主动发起话题。
正如他们每天打电话一样，小凌打过去的裴星洙百分之九十都会迅速接起，然后温和的和他聊天。没接的话就是有实在走不开的事情。但他却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小凌，微信是，生活里也是。
对小凌简直是有求必应 但是他对小凌却好像无欲无求。亲吻是小凌主动，他不拒绝，牵手拥抱也是。
上床的请求也是小凌提出，但是他却稀少的没有办到，他在努力的尝试，但最终还是遗憾的告诉小凌，由于他服用的一些治疗药物，他可能变得不行了。
裴星洙在此之前也不知道，对此很是抱歉。小凌不会因为这事就放弃学长，平日里仍然若无其事的牵手拥抱。
生活看似幸福美满，但是小凌渐渐食不知味。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旁边的男人正认真的查看着到下一个地方的路线，小凌借此时间打量着他，男人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是自己和他之间却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的壁障，起初他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打破那一层阻隔，但一年多过去了，他甚至完全摸不到边。
纵使小凌这样纵使活力满满的人，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伸手勾住男人的衣袖，情绪不高，“学长，我今天想早点回学校。”
果然学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没有丝毫的不痛快。体贴的开车送他回去。
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不用也能视物，陆言翻了个身，揉揉眼，竟是睡了一整个下午。上大学的第二个月，小陆成功被懒惰的资本主义给腐蚀了。
他躺在床上沉思了一会，还是放弃了便捷的外卖，穿上薄外套，去操场跑了几公里，从食堂打包了饭回来，洗完澡，正想美美的吃上一顿。
渣男夜夜笙歌，偶尔回寝室换个衣服，高冷哥自己租了房子基本也不会再回来了。
陆言仗着寝室里没人，打开暖空调，光着膀子，下半身随便穿了条运动短裤，头发只是简单的擦了擦，凌乱的翘着。毫无形象的掀开盒饭盖准备开吃。
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声，没什么表情的小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双手提着打包好的餐盒的裴星洙。
三双眼睛相对，各自无言。
陆言清清嗓子，拿过挂钩上的长袖往身上套，大家都是gay，露胳膊露腿的多不合适啊。
这一个多月疯狂运动，不仅把原身这个宅男身上的小肚腩给消了，还隐约有一些腹肌的轮廓，他对于自己努力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那边两个人也一言不发的把东西放好，裴星洙摸摸小凌的头就走了。走之前还眼神复杂的看他一眼。
接受到眼神的陆言：……
只能把眼泪和委屈和饭一同咽下了。不过看起来，没有他在的日子，小裴同学依然是幸福的小裴同学。原来世界真的离了谁都能转。
陆言今天的情绪像是正弦函数图像一样，忽上忽下的，现在再次来到了最低点。
既然今天是和小裴的最后一天，那就来个彻底一点的告别。小陆从小就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蹭蹭蹭的下楼买了十几瓶啤酒，还有一瓶包装很可爱的透明汽水，上面写一堆看不懂的洋文。
提着这些东西，跑到宿舍的顶楼，本来这里是锁着的，但是用的锁恰好是老式锁，他捣弄几下就开了。他甚至还买了个地垫，手机丢在寝室里，一个人对着月亮，一瓶接一瓶的灌。
像个饱经世事的老大叔一样，在脑海中自己开始劝导自己，什么有一种爱叫放手，什么要把现在的小裴和自己的男朋友分开来看，他们是两个人……
强迫自己喝一口删去一个小裴，被他亲的脸红通通的小裴，被他强行带回家过年的可怜小裴，被他在床上欺负的话都说不出的哼哼小裴……
还有他房间里数不清有着两人共同回忆的物件，一块出去玩的机票，出柜被爸爸打断腿留下的石膏，还有数不清的情侣装，相片，零碎的小物件……
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陆言喝了三瓶，感觉有点辣喉咙，拧开那瓶汽水，就往喉咙里倒，吞下去才发现这是瓶白酒。他的手指都控制不住的一抖，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