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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包围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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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压野,郊原荒路死寂得骇人。
黑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狂奔,车轮碾过碎石土路,带起簌簌风尘。车辕之上,泠然脊背绷得笔直,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双臂死死攥紧缰绳,双目一瞬不瞬紧盯前路,半点不敢松懈。
今夜气氛诡异肃杀,他早已心生戒备,周身神经紧绷如弦。
身侧的夙樱亦全然褪去往日活泼嬉闹之态,敛了所有稚气,手扶腰间剑柄,眸光凌厉扫视四周密林荒田,耳力全开捕捉周遭一切动静,分毫异动皆不敢放过,全心戒备暗处潜藏的杀机。
夜风猎猎,四下死寂无声,连虫鸣蛙叫尽数消匿,静得人心头发寒。
夙樱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泠然,难不成真被我乌鸦嘴说中了?这周遭也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太过蹊跷,让人心里发慌。”
此刻的泠然再无半分调侃戏谑的心思,神色冷峻凝重,目光紧锁幽深漆黑的林间,沉声稳声道:“别怕。主子与太尉大人武功卓绝,寻常匪类根本近不得身,绝不会出事。真若有异动,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破空锐响骤然炸破夜色!
咻——!
一支燃着熊熊明火的羽箭自幽暗密林激射而出,携风带火,精准无比地钉穿马车车顶木梁,火星四溅,瞬间引燃干燥的车篷布料。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暗处再度甩出一柄裹着火油陶罐的长矛!
长矛重重砸落,陶罐轰然碎裂,浓稠火油泼洒满顶,遇明火瞬间暴涨燎原烈焰!
熊熊火光骤然冲天而起,烈焰舔舐着车厢顶棚,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将整架马车瞬间笼罩在火海之中。
“有刺客!主子!大人小心!”
泠然瞳孔骤缩,厉声示警,双手猛地发力狠狠勒紧缰绳,猛转马头,试图稳住失控惊马。
车厢之内,骤起的火光与震动惊醒二人。
纳兰泱与都珩身形一瞬立定,神色沉凛,各自握紧手中兵刃。
纳兰泱执起新月弯刀,都珩紧握寂夜长剑,二人并肩从容掀帘踏出燃着烈火的车厢,立于风口火光之中,神色冷静无波。
火光映亮二人眉眼,不见半分慌乱,唯有凛然杀伐之气。
纳兰泱侧首看向身侧的夙樱,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果决:“我与洵亦、泠然留下来迎敌厮杀。火势迅猛,马车随时会坍塌,你即刻带两位娘子下车避险。此地荒僻凶险,你们就近隐入暗处,一路朝北潜行,持我的令牌直奔城门,调动守城禁军火速前来驰援!”
“属下遵命!”
夙樱应声领命,毫不犹豫纵身跃下车辕,快步冲到车边,急声催促:“二位娘子快随我走!此地凶险,速速撤离避难!”
惊魂未定的陈不晚与蓝衣女子连忙攥住夙樱的手,借着夜色掩护,纵身跃离燃烧的马车,踉跄奔入一旁幽深稻田之中。
夙樱一手紧握长剑,一手牢牢牵着陈不晚,在漆黑杂乱的稻禾间快步穿梭,生怕夜色深沉、路径杂乱,让两个弱女子走散遇险。
就在此时,地底暗处骤然拉起紧绷的绊马索!
奔行的骏马前蹄骤然被死死箍住,受力失衡,沉重的马车轰然向左侧剧烈翻倾,木梁断裂、木屑纷飞,烈火随着车身倾覆肆意蔓延。
纳兰泱与都珩眼力极快,在车身倾斜刹那,早已借力稳稳纵身跃落地面,身姿轻盈落地,稳如磐石。
泠然足尖轻点滚烫的车顶,借着火势劲风凌空翻身,利落落地,瞬间落至二人身侧,呈护主之势。
下一瞬,两侧幽深密林之中,骤然涌出大批身着粗布短打、头戴面巾的山匪,个个手持锋利刀矛,煞气腾腾,瞬间将三人层层围堵在火海之下,包围圈密不透风,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泠然长剑出鞘,铮然一声清鸣,身形前踏一步,稳稳挡在纳兰泱与都珩身前,目光凌厉怒喝:“尔等狂徒!可知这是当朝洵王殿下车架?冲撞皇族亲贵,屠戮朝廷命官,当诛九族!还不速速退散!”
围堵的匪众纷纷哄然大笑,粗鄙嚣张的笑声响彻荒野。
人群正中,一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匪首大步踏出,肩头扛着厚重砍刀,手中还拎着半壶浊酒,满身酒气熏天。他打了个刺鼻的酒嗝,眼底尽是凶蛮狂悖,毫无半分敬畏:“他奶奶的洵王!老子若是想,今日便是当朝圣上来了,老子也照杀不误!一群朝廷豢养的走狗,爷爷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权贵!”
他三角眼微眯,凶光毕露,厉声逼问:“方才车上逃下去的两个婆娘跑哪去了?老实交代去处,爷爷便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狂妄无知,井底之蛙。”
纳兰泱闻言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却裹挟彻骨寒意。
火光跳跃,映着他绝雅清冷的眉眼,却淬着杀伐戾气:“本王许久未曾见过,这般赶着送死的蠢货。凭你们这乌合之众,也妄想困得住本王?”
匪首紧握大刀,面色狰狞狠厉:“嘴硬!不试试,怎知输赢!”
“那你,尽管来试。”
纳兰泱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冷弧,语气凉薄嗜血,“放心,即便你们跪地投降求饶,本王今日,也绝不会留一人全尸。”
话音未落,寒光骤然乍现!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刀,只听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离他最近的一名山匪头颅凌空滚落,身躯直直栽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纳兰泱眼神未曾眨动半分,手起刀落,行云流水。
不待周遭匪众从惊骇中回神,新月弯刀再度寒光横扫,又是一人脖颈割裂,血花飞溅,温热猩红的鲜血溅上他白皙眉眼与精致下颌。
他抬眸环视一圈神色骇然的匪众,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凉薄笑意,声线轻缓,却字字诛心:“方才不是气焰滔天,叫嚣着要取本王性命吗?怎么?这点能耐,也敢学着旁人掳掠女子、占山为匪?”
匪首望着火光下浴血浅笑、杀伐狠绝的纳兰泱,后背骤然窜起刺骨寒意,心底骤然冒出两个字——疯子。
周遭手下尽数被方才雷霆手段震慑,无人敢贸然上前半步。匪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暴声嘶吼:“都给我上!不过是个小白脸,你们怕他作甚!取他们三人首级,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众山匪咬牙提刃,步步紧逼,层层收缩包围圈,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全场。
纳兰泱抬手,轻轻将尚且带着擦伤旧伤的都珩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声笃定温柔:“你身上有伤,此地交由我与泠然便可。”
都珩却立刻旋身,稳稳与他背靠背而立,寂夜长剑凛凛出鞘,寒光锁定身后逼近的数名匪众,语气坚定不退分毫:“这点小伤又不碍事,我绝不会让你一人独战。你护好自己,余下的,我来挡。”
“泠然,杀出去!”纳兰泱沉声高喝。
“属下得令!主子千万保重!”
泠然应声长啸,长剑挽出凛冽圆孤,瞬间逼退近身匪众,随即纵身杀入人群!
剑光翻飞如霜雪,快得只剩道道残影,瞬息之间横竖数招连出,惨叫此起彼伏,顷刻便有数名山匪倒地不起。
另一侧,都珩手握寂夜,剑势凛冽霸道,招招直指咽喉心口要害。
长剑入肉的闷响连绵不绝,凄厉惨叫层层叠叠,每一剑皆不留余地,杀伐凌厉至极。
纳兰泱手中新月弯刀更是利落得如同割草切芥,身法鬼魅迅捷,刀刀锁喉、招招致命。
猩红血花不断溅落,染上他白衣襟袖,他眼底杀伐滔天,愈战愈勇,周身戾气凛冽骇人。
荒路火海之下,三人浴血鏖战,以一敌众,硬生生压得大批匪众节节败退。
而稻田深处,夙樱已然带着陈不晚二人奔出数里之遥,远处都城城门的灯火依稀可见,暖黄微光穿透夜色,象征着生机与援军。
夙樱稍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转头对身后惊魂未定的陈不晚急声道:“陈娘子,前方便是城门。你二人即刻入城,直奔洵王府,找到管家李伯,直言是王爷吩咐,你们安心在府中避难即可。”
陈不晚满脸忧色,紧紧攥住她的衣袖:“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城吗?”
“我不能走。”夙樱眼神坚毅决绝,“我需折返接应主子与大人,速速离去,切莫耽搁片刻!”
一路沉默示弱、怯懦畏缩的蓝衣女子,在此刻骤然变了神色!
她眼底柔弱尽数褪去,翻涌着阴狠冷戾,趁着夙樱不备,指尖飞快从腰间摸出一柄泛着冷光的银匕,手腕翻转,携着致命力道,骤然朝着夙樱后腰狠狠刺去!
叮——!
一声清脆金铁交鸣骤然响起!
利刃并未刺入皮肉,堪堪擦过腰身,狠狠扎在了夙樱后背的剑鞘之上!
夙樱反应极快,瞬间洞悉偷袭,反手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指尖发力猛然后折!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骨节错位!
蓝衣女子剧痛难忍,闷哼一声,手腕直接被生生掰至脱臼!
夙樱借力旋身,单手握剑后撤数步,将懵懂无辜的陈不晚护在身后,眸光冰冷如霜,厉声揭穿:“我便说蹊跷!为何这群匪贼能精准尾随马车伏击,为何你们二人能在守备森严的囚地轻易出逃!原来你就是藏在受害者之中的内鬼卧底!是我疏忽,竟迟迟未曾识破你的伪装!”
事已败露,无需再演。
蓝衣女子抬手一把扯去身上破烂粗衣,内里赫然是一身利落贴身的玄色夜行劲装,肃杀干练,哪里还有半分柔弱难民模样。
她强忍手腕脱臼的剧痛,咬牙徒手将错位骨节硬生生掰回原位,额角痛出层层冷汗,眼底却燃起狠戾凶光,如同蓄势扑杀的饿狼,死死盯着夙樱:“既然被你识破,那你今日必死无疑!主人大计,绝不能毁在洵王与太尉手中!”
夙樱迅速解下腰间鎏金令牌,反手塞给身后的陈不晚,声线急促凌厉:“持令牌立刻入城求援!一刻都不要耽误!”
陈不晚握着冰凉的令牌,满脸迟疑担忧:“可是你一人……”
“别管我!快走!”夙樱骤然厉声怒吼,一把将她狠狠推远,“你多耽搁一瞬,主子便多一分凶险!即刻进城搬兵!”
陈不晚含泪点头,不敢再多逗留,转身踉跄着朝着城门灯火狂奔而去。
稻田之中,只剩二女对峙。
蓝衣女子指尖轻轻转动着冰冷银匕,唇角勾起一抹诡谲冷笑,气场全然逆转:“你以为我是那些山野喽啰可比?同为暗卫出身,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洵王座下四护法,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夙樱凝神戒备,长剑横于身前,眸光凛冽如霜,沉声质问道:“尔等究竟是何势力?目的何在!”
蓝衣女子脚步一踏,身形骤然掠出,匕首寒芒直刺面门,杀意滔天:“想知道?下黄泉去问阎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