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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定情 纳兰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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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泱的试探计策尚且没能正式铺开,便先被邓承州一番话全盘浇灭了心气。
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倒不是在意邓承州口中那些风凉话,只是控制不住地反复揣测:
难道都珩当真对自己半分情意也无?
他平日里这般细致妥帖、处处照拂自己,尽数只是友人之间的本分?
在都珩心中,自己从来都没有半分与众不同之处吗?
席间菜肴陆续上齐,雅间门帘轻掀,一名身姿温婉的绝色乐姬缓步走入,怀中横抱琵琶。
女子一身红衣衬得蛾眉皓齿,自带江南水乡独有的柔和秀美,一双杏眼水波盈盈,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风情。
纵然生得这般动人,可同身着同色红衣、容色昳丽无双的纳兰泱相较,顷刻间便相形见绌,失了光彩。
玉指轻拨弦丝,清越婉转的琵琶声萦绕厅堂,余音绵长悦耳。
纳兰泱独酌闷酒,半点心思也分不出欣赏乐曲,满心翻来覆去,全是纠结都珩深藏心底的心意。
反观都珩与邓承州、李润兮二人,听得津津有味,毫不吝啬地出声夸赞乐姬技艺。
这番景象落在纳兰泱眼中,心头妒火陡然翻涌攀升。一曲终了,他压下翻涌的怒意,面上扯出张扬笑意,朝乐姬抬手轻唤:“姑娘留步,不知芳名?过来本王身边。”
乐姬名若夏,闻言嫣然一笑,莲步轻移跪至纳兰泱身侧,垂首恭顺回话:“回洵王殿下,奴名若夏,乃是月华轩乐伎。”
说罢她抬手提起酒壶,为纳兰泱空杯斟满佳酿,脸颊泛起薄红,嗓音娇软婉转,酥软入骨:“殿下,请饮酒。”
纳兰泱接过酒杯,挑眉故作大方,扬声吩咐:“快些给世子也满上,方才我见世子听你弹奏,分明十分喜爱。”
“遵命,殿下。”若夏起身,捧着酒盏走到都珩跟前,“世子请用酒。”
“多谢姑娘,姑娘琵琶技艺堪称一绝。”都珩伸手礼貌接过酒杯,语气平和有礼。
纳兰泱指节死死攥紧手中玉杯,坚硬玉质竟被他力道勒出一道细密裂痕。
他一时气昏头脑,全然忘了这乐姬是邓承州安排来试探都珩的棋子,反倒被眼前一幕刺得满心酸涩。
一旁的邓承州与李润兮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身侧清晰感受到纳兰泱周身层层漫开的凛冽戾气。
若夏为都珩斟完酒,又提着裙摆折返纳兰泱身侧。
纳兰泱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指尖细细摩挲她的脸颊,笑意看似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模样确实生得好看,只是在我眼里,却连洵亦半分都比不上。”
若夏被他看得双颊滚烫,心底暗自清楚,单凭容貌,自己断然无法与风华绝代的定国侯世子相较。
可她满心困惑,明明掌柜交代只需逢场作戏,怎料这位小王爷反倒自顾自吃起了醋,全然打乱事先安排。
纳兰泱顺势将若夏扶起身,一手扣住她肩头,转身直面都珩,眼底亮得刺眼,故作随意开口:“洵亦若是中意,我便将她赠予你。往后她留在你身边,便能日日为你弹琵琶解闷。”
肩头被攥得太紧,若夏呼吸滞涩,面色涨红,声音发颤求饶:“王爷……求您放过奴吧。”
都珩抬眼,方才温润柔和的眸光瞬间覆上一层寒冰。他骤然起身,大步走到纳兰泱身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纳兰泱,你随我出来。”
纳兰泱腕间吃痛,只得被他不由分说拽着走出雅间。
屋内邓承州慌忙拽住李润兮的胳膊,语气焦灼不安:“怎么办?洵亦兄这般动怒,会不会当真动手伤了表哥?”
李润兮强作镇定,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放宽心,小王爷武艺高强,真争执起来顶多受些皮肉伤,断然不会危及性命。况且洵亦兄素来沉稳克制,自有分寸。”
话虽如此,李润兮心底实则慌乱不已,方才都珩眼底翻涌的冷戾杀意,着实让他心头发颤。
都珩一路攥着纳兰泱,推开隔壁一间僻静昏暗的空雅间,反手合上木门隔绝外界声响。
他微微发力,将纳兰泱抵在冰冷墙壁上,周身寒气刺骨,宛若万千冰棱层层竖起。
方才纳兰泱与邓承州私下谋划试探的对话,他在外已然听去大半,只是亲眼见纳兰泱与别的女子亲昵,心底的酸涩怒火终究按捺不住。
纳兰泱挣扎着想要挣脱钳制,低低吼道:“都珩!你放开我,这般做什么?”
几番拉扯间,束发的发带松散开来,几缕乌黑发丝凌乱贴在他泛红的脸颊。
都珩足足高出他半个头,周身浓烈的气息尽数将他笼罩,刺骨冷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愈发拼命挣扎。
窗外长街灯火透过窗棂,浅浅落进屋内,都珩清晰望见纳兰泱泛红的眼尾,还有方才挣扎时被自己咬破、渗出血丝的唇瓣。
他眸光骤然沉暗,心底怒火与暗藏已久的情愫交织翻涌,喉间干涩发紧,嗓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纳兰泱耳中:“纳兰泱,你心中也是心悦我的,对不对?说来凑巧,我心悦你,已然许久。”
纳兰泱鼻尖猛地一酸,酸涩暖意涌上眼眶,险些落下泪来。
不等他理清心绪,都珩骤然俯身,猝不及防吻上他的唇。
舌尖轻柔描摹着他唇上破损的伤口,细细吸吮,口中淡淡的酒气与一丝血腥味相融,尽数揉进这个压抑许久的吻里。
待心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都珩才缓缓松开他。
周身凛冽的寒意渐渐散去,他垂眸凝视眼前人,眼底重归往日澄澈温柔。
纳兰泱耳尖烧得通红,抬眼望向他,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水光,声音微微发颤:“你方才……说什么?”
都珩语气从容舒缓,目光牢牢锁着他,不肯错开半分:“不必借旁人来试探、惹我动气。我说,我心悦殿下,从班师回朝那日起,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他轻声追问,藏着忐忑期许:“那殿下呢,是否同我一样,心悦我?”
“早在那日有人刁难我,你为我出头之时……或许比那更早。”纳兰泱微微喘息,眼眶泛红,心底依旧忐忑,“可我始终分不清,你对我究竟是友人关怀,还是别的心意。”
听见纳兰泱坦诚心意,都珩心口像是飞满振翅的蝶,酥麻暖意蔓延四肢百骸,满心皆是柔软欢喜。
他伸手牢牢牵住纳兰泱的手,笑意缓缓漾开,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餍足:“此刻我忽然觉得,心底有了坚不可摧的铠甲,却也多了一处软肋。从前我同你说的话句句属实,往后,我绝不会再留你孤身一人。”
纳兰泱再也克制不住,径直扑进都珩怀中。多年藏在心底的心事终于戳破,那些辗转难眠、暗自揣测的煎熬,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原来他心心念念之人,恰好也心悦自己。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郑重许诺:“若是殿下想要,我就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尽数捧到你面前,包括我自己。”
都珩抬手轻轻顺过他凌乱的发丝,低头轻柔落在他额头一吻。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此刻漾开化不开的温柔,嗓音裹挟淡淡的酒温:“殿下于洵亦而言,已是世间最好的恩赐。”
他抬手轻轻拍抚纳兰泱的后背,低声轻笑,缓缓诉说心底深埋的小事:“那日入宫救你,出门前我特意让李伯装了一包蜜饯。我早已做好负伤的准备,彼时心中不惧生死,唯独忧心你被禁闭一日,尝不到甜食。”
纳兰泱埋在他怀中,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都珩的衣襟。那日他浑身浴血、白衣浸透伤口,心中惦念的,却还是自己爱吃的甜点心。
“还有许多事。”都珩收紧手臂,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坦诚心底所有占有欲,“每次听见你提起旁人,我都会心生不悦;见你与旁人过分亲近,我便会像方才那般失控。往后,我不许你再这般。”
纳兰泱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哭腔软糯,字字恳切:“都珩,永远留在我身旁。愿我们同量天地宽,共度岁月漫长,无论错过什么,千万不要错过我。”
都珩低头,唇瓣贴在纳兰泱耳畔,轻声许下滚烫誓言:“纳兰泱,我愿为你,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