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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计 都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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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珩听得一头雾水,心底满是茫然。
什么叫替他把关?不过是喝几杯酒,怎么事事都要绕到自己身上来?
长公主瞥见都珩一脸茫然无措,瞬间恍然——纳兰泱竟从未同他坦露过半分心意。
都珩性子本就慢热内敛,凡事总要把道理掰开揉碎讲通透,若不直白说破,他永远参不透旁人暗藏的心思。
只是两个少年人的情愫纠葛,她身为长辈,也不便过多插手干预,只静静旁观便好。
“你就别瞎琢磨了,小辈反倒操心起长辈的事。”长公主抬手为都珩斟满杯中烈酒,温声劝道,“今日阖家团聚,你父亲与伍德将军难得这般开怀,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同大家一道饮酒尽兴便是。”
都珩端起酒杯,余光悄悄瞟向身侧的纳兰泱,犹豫片刻开口发问:“母亲,景翊这般年岁,为何迟迟不曾娶妻?”
长公主侧过头,一双眼眸皎皎如月,含笑反问:“那你年岁也不小,缘何不婚配?”
四目相对,长公主眼底的笑意清亮直白,都珩生怕藏在心底的心思被一眼看穿,慌忙移开视线含糊带过:“不说这个了,我去陪诸位叔父饮酒。”
长公主支着腮,望着满堂欢声笑语的景象,唇角漾开温柔浅笑。
如今纳兰泱已然长成这般沉稳可靠的模样,想来九泉之下的皇兄皇嫂,也能得以宽慰了。
酒过数巡,满堂之人皆醺醺然染上醉意。
定国侯与伍德将军背靠着椅背,双双喝得烂醉,倚在桌边人事不省。
纳兰泱尚且留有几分清醒,手肘支着案几,脸颊轻靠手臂,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角那颗朱砂痣在烛火下艳如凝血,口中低声反复呢喃:“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可真正分毫未醉、灵台清明的,唯有都珩。他独坐在椅上,一壶行军令尽数入腹,目光一瞬不瞬锁着纳兰泱,眼底情愫层层翻涌,灼热滚烫。
纳兰泱闻声转头望向他,周身裹挟淡淡的烈酒气息,眼眸朦胧迷离,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眉眼如月下盛放的繁花,含情眼波轻轻流转,对着都珩浅浅一笑。
长公主笑着起身,抬眼望向院外天色:“雨已经停了,夜色也深。洵亦,你先带景翊回洵王府歇息吧。”
都珩心头漫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暗自怅然,如今连自家侯府,母亲都迫不及待催着他离开。
他正要伸手搀扶纳兰泱,那人却自己撑着桌沿稳稳站起,对着长公主朗声笑道:“姑母放心,我定然好好照看洵亦!”
“姑母自然信你。”长公主走到纳兰泱身后,伸手解开他散乱的发带,细细理顺青丝,重新为他束好发髻,轻声叮嘱,“路上慢行,仔细着凉。”
都珩伸手稳稳挽住纳兰泱的臂弯,柔声辞别:“母亲,我们先行离去。劳烦您吩咐下人,将父亲与伍德将军扶回卧房安置,夜深琐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交给下人打理即可。”
长公主含笑颔首:“不必挂心我,夜里风凉,你们快些动身。”
方才落过一场细雨,庭院草木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晚风拂面,裹挟着花木与湿润泥土的清浅香气。
都珩脱下自己外衫,轻柔披在纳兰泱肩头,醉酒之人最怕夜风侵袭染上风寒。
纳兰泱神智早已模糊,口齿含糊不清,唇间只反反复复低唤着都珩的名字。
一登上马车,他便顺势一头倚靠在都珩膝头,沉沉睡去。
都珩无奈轻叹,指尖却温柔反复摩挲着纳兰泱柔软的发丝,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宠溺。
马车赶回洵王府,依旧是都珩俯身,将醉酒的纳兰泱打横抱回卧房。
他将人轻轻安置在软榻之上,独自去往浴房净身,回来后又拧热干净布巾,细细替纳兰泱擦拭满身酒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挨着身侧安然入眠。
第二日洵王府卧房
日上三竿,纳兰泱被一阵清脆呼喊声猛地吵醒。
“表哥!表哥!你怎如此贪睡,日头都晒到床榻了还不起身?”邓承州一屁股坐在床边,晃着他的胳膊催促。
纳兰泱骤然睁眼,看见床边的邓承州,心头一惊,慌忙起身追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里?洵亦去哪了?”
“我进门时正巧撞见洵亦兄,他说要去浴房梳洗。”邓承州鼻尖微微一动,闻到纳兰泱身上浓重酒气,当即面露嫌弃,“昨夜你们究竟喝了多少烈酒?满身刺鼻酒味……洵亦兄气质清雅如仙人,怎受得了你这般满身酒气同榻而眠?”
“我记不清昨夜饮了多少。”纳兰泱抬起衣袖凑到鼻尖嗅了嗅,浑然不觉异味,“我倒觉得尚可,没你说得那般夸张。”
思绪缓缓回笼,纳兰泱猛然回过神,神色骤然紧绷:“等等,大清早你不待在国公府,闯我卧房做什么?”
邓承州单手轻拂下巴,笑意狡黠:“明日便是赏花会,我想着今日邀好友齐聚月华轩小聚,顺便敲定明日宴会诸事,故而一早就登门寻你。”
“这点小事何须专程寻我商议?你的赏花会筹备许久,自有分寸。”纳兰泱满脸不耐,抬手连连摆手推脱,“昨夜宿醉头疼,今日滴酒不沾。你去寻玄如烈,让他陪你闲谈小酌。”
邓承州当即垮下眉眼,满脸失落,指尖无措地在桌面来回画圈:“好表哥,算我求你!少了你与洵亦兄,只剩我和李润兮二人,饮酒闲谈未免太过无趣。”
纳兰泱半点不为所动,起身就要下床:“莫再纠缠,我要去沐浴了。”
邓承州脑中不自觉浮现二人共处浴房的画面,轻咳两声,眼底满是震惊试探:“表哥,你与洵亦兄,莫非已然亲近到这般地步?”
望见邓承州瞪圆双眼、满脸惊诧的模样,纳兰泱淡淡勾起一抹轻蔑笑意:“亲近?你这话未免言之过早,我与他尚且八字没有一撇。”
邓承州自斟一杯凉茶,慢悠悠开口点破:“表哥,你看向洵亦兄时,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心悦二字写在脸上。只是不知洵亦兄是真不知情,还是刻意佯装不懂?”
“当真这般明显?”纳兰泱猛地坐直身子,双腿盘坐榻上,谈及此事瞬间来了精神,“我始终捉摸不透他心意,快帮我想想办法!”
邓承州瞧他这般无措模样,心底暗自憋笑,素来聪慧周全的洵王,竟也有为情爱辗转难安之时。他单手撑着脸颊,故作深沉:“你且将你二人过往相处细细说与我听,我替你谋划一番。”
“那日我们一同在浴房沐浴,他无端生了闷气,口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疑心我常同旁人一同沐浴。”纳兰泱越说越是心绪翻涌,“可待我细细解释清楚后,他又低声同我说,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显而易见,洵亦兄是吃醋了,事后自己慢慢释怀,才会说出这般安抚你的话。”邓承州摆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笃定道,“依我之见,他心中定然也心悦于你,只是二人谁都不肯率先捅破这层薄纸。”
纳兰泱心头焦灼难耐:“那我该如何是好?”
邓承州抓住时机,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想试探洵亦兄心意,只需略施小计便可。不过——”他话锋一转,挑眉提条件,“你得应下今日同洵亦兄前往月华轩,我才肯将法子告知于你。”
方才还百般推脱的纳兰泱,此刻毫不犹豫爽快应下:“别卖关子,有计策速速道来。”
他心底早已不愿再与都珩维持这般模糊不清的关系。刺杀逆案已然尘埃落定,再无借口留都珩日日伴在身侧。
这些年他深藏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慕,早已积压许久,可他始终顾虑重重,不知该如何开口。贸然坦白心意,会不会太过唐突?若是惊扰了都珩,会不会就此将他推远?
邓承州微微俯身,凑到纳兰泱耳畔低声献策:“今日到月华轩,我提前安排几位美人,轮番上前向你敬酒。你刻意疏远洵亦兄,假意与旁人谈笑,暗中观察他神色反应。倘若他当真心悦你,必然按捺不住心绪,主动袒露心意;若是他毫无波澜,那便是对你并无半分情意,此事便不必再强求。”
纳兰泱心头隐隐生出几分忐忑:“可若是他当真心悦我,见我这般刻意疏远,一时动怒,怕是会提剑同我置气。”
面对都珩,他竟是头一回对自身武艺生出不自信。
邓承州伸手轻拍他肩头,出声宽慰:“不必忧心,满场宾客皆在,他断不会当众动武。再者,若他真心爱慕你,又怎舍得对你动怒,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