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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拜官 伍德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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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将几坛边关老酒稳稳搁在案上,落座后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随口问道:“话说回来,怎不见世子人影?莫非世子今日不在侯府?”
都耀双腿交叠倚着椅背,目光时不时望向府门,笑着答话:“他今日会同洵王一同过来,想来也快到了。前些日子世子一直在帮洵王追查刺杀案,大半时日都宿在洵王府。”
伍德闻言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洵王?我记得当年那位洵王早已故去,何来第二位洵王?”
“休得胡言!”都耀抬手轻推了伍德一把,连忙打断他的话,“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如今的洵王便是当年的小世子,承袭了爵位。你这脑子常年守在边关,日日与风沙为伴,莫不是把记性熬坏了?”
伍德生得人高马大,性子粗莽直率,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侯爷见谅,我本就是个不通文墨的粗人,脑子转不开弯。”
都耀无奈摇头叮嘱:“你啊你,知晓自己性子粗疏便好。等会儿见了洵王殿下,万万不可这般随口失言,谨守君臣礼数。”
另一边,纳兰泱与都珩同乘马车抵达侯府大门,踏入院门时,二人指尖还紧紧相扣。
都珩眼角余光瞥见廊下缓步走来的长公主,心头一紧,飞快松开了交握的手。
长公主远远望见二人,面上瞬间漾开欣喜笑意,快步迎上前,语气满是等候多时的惦念:“你们怎的才到?可叫我好一番等候。”
纳兰泱手中提着一只精致食盒,温声浅笑道:“姑姑,方才路上撞见邓国公府下人沿街分发赏花会请柬,稍作耽搁,故而迟了片刻。”
长公主伸手接过他手中食盒,拉着二人往院内走:“快些入堂,这天乌云压顶,眼看就要落大雨,可别淋得满身湿冷,染了风寒。”
三人正要迈步向内,府门外忽然停下一队皇家仪仗,明黄车架格外惹眼。总管杨德手捧明黄圣旨缓步下车,脸上挂着一贯谄媚的笑意,先对着三人躬身行礼,随即转头看向都珩,扬声道:“世子爷,速速接旨吧。”
他环顾侯府庭院,疑惑发问:“怎不见定国侯与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回身朝大堂扬声唤道:“侯爷,伍德将军,圣旨到了,二位速速出来接旨!”
不多时,都耀与伍德一同赶到门前,侯府众人尽数齐聚,齐齐垂首跪立。杨德双手托住圣旨缓缓展开,拉长语调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侯世子都珩,智勇兼备,秉心正义,破宫宴逆谋刺杀大案,寻回失散大皇子,实属大朔难得栋梁之材。今特册封尔为太尉,掌皇城白虎营兵权,望往后恪尽职守、修身厚德,不负君恩。钦此。”
都珩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捧接圣旨,朗声道:“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院内其余众人亦一同俯首,齐声恭贺圣恩。
杨德连忙上前弯腰扶起都珩,满面堆笑道:“恭喜世子,恭喜定国侯!瞧老奴这嘴,该改口称您一声太尉大人了!”
说罢侧身退让,身后两名小太监捧着雕花檀木托盘上前,盘中整齐摆放全新太尉朝服、常服与鎏金太尉兵符令牌。
都珩伸手接过托盘,转手递给身侧管家任伯妥善收好。
长公主示意侍女取来备好的锦盒与沉甸甸的钱袋,含笑递到杨德手中:“公公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往后还劳烦公公在陛下跟前多提点提点我家洵亦。”
杨德坦然收下馈赠,躬身回道:“长公主殿下客气,奴才使命已毕,这便回宫复命。”
“公公一路慢行,本宫便不远送了。”长公主柔声应道。
杨德向众人行礼辞别,带着一众内侍登上车架,朝着皇宫方向离去。
伍德抬手摩挲着下巴粗硬的胡茬,爽朗笑道:“我刚一回京,便撞上世子高升这等天大的喜事,真是赶得巧!”
浑厚粗犷的声响传入耳中,纳兰泱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身形魁梧、身着粗布短衫的伍德将军。
他一眼便认出对方,只因伍德将军右眼下方那道狭长疤痕,他记忆格外清晰。
那是纳兰泱六岁那年,伍德为护老洵王周全,直面敌军利刃,被长剑划伤留下的印记。
纳兰泱微微颔首,拱手行礼:“景翊见过伍德将军。”
伍德闻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放声大笑,同样拱手回礼:“末将伍德,拜见洵王殿下。一别多年,殿下如今风姿气度,竟与先洵王殿下如出一辙,失敬,失敬!”
“都站在府门口闲谈作甚。”长公主笑意温婉,一手轻轻搭上都珩肩头,一手搭在纳兰泱肩上,“今日乃是大喜之日,宴席早已备好,咱们入堂边吃边叙,菜凉了便失了风味。”
众人移步大堂落座,伍德拎来边关行军老酒,给席间所有人斟满一大杯,豪情万丈:“今日大喜,咱们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都珩眉间掠过几分忧色,下意识看向纳兰泱。这行军令是晋阳关外烈酒,烈度远非京城酒水可比。
纳兰泱平日里喝城中温润的罗浮春尚且容易醺醉,若是喝下这烈酒,后果可想而知。
都珩抬手端起自己酒杯,另一只手径直盖住纳兰泱面前盛满酒的杯盏,出声解围:“将军,这一杯我替洵王殿下饮下。”
“那可不行。”伍德抱着酒坛哈哈大笑,故意打趣,“莫非洵王殿下酒量不济?替喝倒也无妨,但替一杯便要连干两杯才算数!”
“两杯便两杯!”都珩低声应下,端起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又拿起方才拦下的纳兰泱那杯,仰头尽数灌入喉中。
纳兰泱心底暗自腹诽,自己酒量怎会这般不堪?常年在都城应酬赴宴,各式酒水也算喝过不少,不至于连一杯边关烈酒都招架不住。
他看向喉间灼烧、面色微泛红的都珩,轻声劝道:“洵亦,你少逞强些,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都珩轻轻摇头,两杯烈酒下肚,喉咙火辣辣地刺痛。
“珩哥儿就别硬撑着当英雄了。”伍德看得兴致盎然,笑着起哄,“方才洵王殿下分明说要自己喝,你若再替他挡酒,便要一人独饮十杯!”
纳兰泱天生一身反骨,最受不得旁人激将。他笑着挽起宽大袖口,举杯看向伍德:“将军不必句句称我洵王,直呼我表字景翊便可,免得生分。这一杯,我先敬将军。”
酒杯凑近唇边一饮而尽,浓烈酒香瞬间铺满口腔,滋味厚重绵长。
皇城清酒与之相比,当真淡如白水。
这行军令酒劲恰如其名,一腔烈意如同边关万千将士冲锋陷阵,一股滚烫烈火顺着喉咙直烧五脏六腑。
纳兰泱克制不住轻咳两声,眼角被酒气熏得泛起红意。
都珩见状连忙递上一盏清水,伸手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带着几分嗔怪:“早劝你别逞强,偏不听。你素来喝不惯边关烈酒,这酒可比都城罗浮春烈上数倍。”
伍德见状放声大笑:“好!景翊好酒量!初次喝行军令的人皆是这般反应,多饮几回,方能品出这烈酒独有的风骨,远胜京皇城淡酒!”
纳兰泱稍稍缓过灼烧的喉间,眼尾泛红,将空酒杯递向伍德,不肯服输:“我还没尽兴,德叔,再给我满上!”
都珩望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轻轻叹气,心底又气又心疼,总也劝不住他。
伍德也不推辞,拎起酒壶再度给纳兰泱斟满一杯烈酒。
一旁的都耀端起酒杯,看向纳兰泱,神色满是感激:“景翊,姑父敬你一杯。举荐洵亦出任太尉一事,你处处为我们都家周全思虑,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今日伍德也恰巧回京,咱们今日只管尽兴,不醉不归!”
都珩看着父亲也跟着一同劝酒,只觉一阵头疼,连忙转头求助看向长公主:“母亲,您快劝劝他们,别轮番灌景翊饮酒,他实在扛不住这行军令的烈度。”
“你这孩子倒是不懂其中深意。”长公主眼含笑意,柔声回他,“今日众人皆是为你升迁道贺。景翊若是连这点边关烈酒都饮不得,日后如何名正言顺,做我们都家之人?你父亲与伍德将军,实则都是在替你把关试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