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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美食 纳兰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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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泱全然没有接李润兮打趣的话,邓承州见状愈发得意,摆了摆手朗声笑道:“表哥不必费心引荐,这位蓝眼漠北世子我认得,洵亦小侯爷我也早有耳闻,唯独这位……”
他眼波轻转,落在静坐一旁的纳兰毓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倒是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位世家公子?”
纳兰毓生得眉目清隽温润,一身绛紫织金雪缎广袖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周身浑然天成的皇室贵气掩不住半分。
纳兰泱端起盏中清茶抿了一口,开口正色提点:“故归,不得无礼,这位公子亦是纳兰皇室中人。”
说罢他侧过头,刻意压低嗓音征询纳兰毓的意思:“你的身世特殊,若是不愿展露身份,我便不多言语;若是你觉得在座几人可信,便由你自报名讳。”
纳兰毓的身份委实太过离奇,一个早该在十余年前病逝的皇子,如今活生生站在众人眼前,说出去难免引人揣测非议。
纳兰毓闻言微微拱手,落落大方,声线清朗爽朗:“在下纳兰毓,诸位可唤我的字,灵知。”
邓承州指尖摩挲着下巴,略一沉吟,缓缓吟道:“莫非是‘玄玄众妙灵知有,自肯唯心闻不闻’中的灵知二字?”
纳兰毓轻轻颔首:“正是。”
邓承州当即端起面前酒杯朝他一敬,笑意肆意洒脱:“灵知兄这名字取得绝妙,人也同字号一般,仙气翩然,温润灵动。”
纳兰泱低低轻笑,也举杯看向邓承州,带着几分戏谑打趣:“瞧你如今连道经词句都能信手拈来,想来近日课业总算上心,肯听夫子教诲了?还是姨母管束严苛,拘着你没法整日在云陇大街四处游荡惹事?”
邓承州慌忙放下酒杯,连连摆手叹气:“表哥快别提这个了。再过几日便是城南赏花宴,母亲怕我当众失礼丢人,吩咐夫子每日额外多授两个时辰诗书,我这几日苦不堪言。”
纳兰泱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憋不住笑意:“这般难得,改日我抽空去国公府坐坐,好好瞧瞧咱们横行京城的小霸王伏案苦读是何等模样,想想便觉得爽快。”
邓承州捂着被弹疼的额头,委屈巴巴看向都珩:“表哥怎么动不动就动手?洵亦兄,你也不劝劝管管他。”
都珩猝不及防被点名,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尾弯成月牙,忍笑开口:“洵王殿下向来随性,向来不分青红皂白,我也是时常被他捉弄欺负,他对我下手可比方才弹你这一下重得多。”
纳兰泱一听这话,当即大呼冤枉,他满心满眼皆是都珩,疼惜尚且来不及,哪里舍得真的欺负半分。
“纯属污蔑,赤裸裸的污蔑!”纳兰泱顺势侧身揽住都珩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眉梢微挑,眼底满是柔软缱绻,“本王何时对世子动过半分粗?这般温柔待你的人,怎会舍得伤你分毫?”
温热的吐息尽数拂在都珩脸颊,二人距离近得咫尺相对。都珩耳尖瞬间泛红,伸手轻轻推开纳兰泱,别过头不愿再与他对视。
纳兰泱兀自笑得开怀,转头望向其余几人时,才察觉屋内气氛骤然凝滞,几人皆是瞠目结舌,眼底写满震惊,全然将“非礼勿视”抛到脑后。
堂堂权倾朝野的洵王,调戏世子的模样竟这般直白拙劣。
纳兰泱故作端庄,抬手掩唇轻咳两声,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邓承州:“故归,你今日特意设宴,莫非只备了佳酿,没有备好酒菜?”
经他一提醒,邓承州这才恍然记起,扬声朝门外高声吩咐:“人都到齐了,即刻传菜!”
话音落下,他目光幽幽掠过纳兰泱,落回都珩身上,故作神秘笑道:“洵亦兄,今日这一桌菜式,保管你在关外边境从未尝过,是我特意为你归京筹备的,你待会儿可要多尝几筷。”
都珩浅笑着拱手道谢:“劳故归兄费心。”
邓承州鼓着腮帮子,眼神满是幽怨,玩笑般嘟囔:“洵亦兄,你同表哥总有说不完的话,同旁人相处却这般惜字如金,分明是区别对待。”
都珩见他孩童般委屈的模样,只觉这位邓家小公子鲜活可爱,淡淡回道:“并无此事。”
邓承州愈发不依,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委屈叫嚷:“你们瞧瞧,瞧瞧他这冷淡模样!再这般对我,我便不与你交好!”
一旁沉默许久的玄如烈早已饥肠辘辘,一心盼着热菜上桌,见二人没完没了拌嘴,连忙开口劝解:“邓小公子少说两句,与其在这里同小侯爷调笑,不如去后厨催一催上菜。小侯爷性情本就清冷,对谁皆是这般淡然,不必强求。”
“哦?你倒是通透。”纳兰泱侧头看向玄如烈,笑意藏着几分调侃,“我竟不知,玄如世子与洵亦竟这般相熟?”
玄如烈对上纳兰泱略带审视的目光,立刻陪笑圆场:“只是觉着小侯爷清雅脱俗,性子淡些也属寻常。”
几人闲谈间,雅间木门被小厮推开,三四名侍者端着层层食盘鱼贯而入,依次将佳肴摆上案几。
最先上桌的是一只硕大玄色琉璃盘,尺寸堪比马车车轮,盘中盛放着鲻鱼鱼脍,鱼片下铺满细碎冰碴,每一片鱼肉都薄如蝉翼,通透莹白。侧边霞花瓷盏盛着特制蘸料,豉汁调和姜丝、芥子末。
“自古鱼禽牛羊,鲜味以鱼为首。”邓承州指着琉璃盘兴致勃勃介绍,“这鱼脍是江南世家夏日必备佳肴,皇城中酒楼多用寻常鲤鱼,今日我特意遣人远赴江南采办鲜活鲻鱼,肉质细腻,全无半点土腥气。”
紧随其后,两名小厮合力抬来一尊麒麟纹四足铜锅,锅具分上下两层,下层中空可填炭火,上层隔成左右两格,一边盛红油汤底,一边是清鲜骨汤。
李润兮探头扫了一眼,随口嗤笑:“不过是寻常古董羹罢了,有什么稀罕?”火锅古称古董羹,因食材入沸水翻滚发出“咕咚”声响得名,京城随处可见。
邓承州嫌他见识浅薄,伸手轻轻推开他:“你不懂其中精妙。寻常古董羹一锅一味,这尊麒麟鼎是我专门寻工坊定制的双格鸳鸯锅。”
纳兰泱配合着捧场:“那这鼎中汤底有何玄机?”
邓承州伸手指向红汤一格:“这边红油汤底,以西北干辣椒搭配域外香料,混牛油慢熬,鲜辣醇厚。”又指向另一侧清汤,“这一格以猪筒骨与三鲜菌菇久炖,吃的是食材本味,清润鲜甜。”
话音刚落,又有两名小厮抬来一口大号铜锅置在桌中。
久未开口的纳兰毓心生好奇,出声询问:“这又是什么吃食?”他久居皇城,南北美食也算尝遍,可邓承州今日备下的菜肴,大半都未曾见过。
“这是漠北特色冰煮羊肉。”都珩开口为众人解说,“以碎冰铺底,添草药、葡萄酿,佐葱段、生姜、枸杞一众佐料,文火慢煮至冰融汤沸便可食用,玄如世子生于漠北,对此道定然更为熟悉。”
玄如烈望着满桌珍馐,早已垂涎欲滴,连连点头附和:“正是此物,正宗冰煮羊只选用细嫩羔羊肉,冰火相烹,肉质冷缩后再受热舒展,久煮不柴,软嫩多汁,是我们草原犒赏将士的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