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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出 纳兰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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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泱小臂的伤口本就不深,流淌满地的乌红毒血渐渐止住,皮肉已然结痂。浑身脱力的酸软消散大半,他终于撑着墙壁稳稳站直身子。
他迅速伸手捂住纳兰毓的唇,压低嗓音沉声叮嘱:“阿毓,你留在此处万万不可妄动。我先出去悄无声息解决门外看守,你听见动静平息,再出门与我会合一同脱身。”
纳兰毓脊背紧贴冰冷墙壁,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担忧:“我记下了,阿泱你万事珍重。”
纳兰泱没有走正门,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快步挪至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窗幔,翻身破窗而出。手中新月弯刀寒光一闪,门外两名值守侍卫全然不曾防备,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倒了下去。
窗棂上溅满刺目的血痕,院外转瞬归于死寂。不过片刻,纳兰泱推门折返,弯刀刀尖还在不断滴落血珠,他频频探头望向长廊两侧,低声道:“快走,此地是内院偏殿,穿过外头长廊便能抵达前院。你务必寸步不离跟紧我,沿途定然还有值守侍卫,一旦走散,我护不住你。”
纳兰毓默默颔首,一言不发紧随持刀的纳兰泱身后。他半点武功不通,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分相随,不给纳兰泱添半分累赘。
二人如同无人阻拦一般,穿行在北苑曲折长廊。沿途不断撞见巡逻守卫,纳兰泱身手卓绝,但凡迎面遇上的侍卫,尽数被他利落解决,一路畅通无阻。
行至长廊尽头,一道镂空雕花大门横在眼前。透过雕花缝隙,纳兰泱一眼望见高台太师椅上背身而坐、神色得意的杨自成。
他当即伸手猛地将纳兰毓按在墙根,指尖抵在唇边示意噤声。纳兰毓心领神会,死死贴紧墙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纳兰泱左右扫视确认四下无人,才自门后探出半张脸,悄然窥听堂上动静。
杨自成正悠然听黑衣死士禀报战况,手下躬身回话:“主子,漫天面粉快要散尽,属下搜遍院落,并未寻到定国侯世子的尸首。虽没能取他性命,但那一剑已然伤了他,定然逃不远,属下已分派所有人四处搜寻,一旦捕捉踪迹,立刻赶尽杀绝。”
“都珩中了一剑。”
短短一句话钻入耳中,纳兰泱心头骤然揪紧,焦灼几乎冲破理智,恨不得立刻冲上前一刀劈碎杨自成头颅。可转念一想,没有寻到尸首,便证明都珩尚且活着,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心底暗自笃定,以都珩的身手,定然能撑到二人会合。
他一心专注听堂上对话,全然忽略身侧的纳兰毓。忽然察觉身侧人影不住剧烈颤抖,纳兰泱刚要低声安抚,转头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纳兰毓被一名壮汉死死扼住脖颈,整张脸涨成紫红,窒息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而一柄冰冷长剑,不知何时已然紧紧架在了纳兰泱自己的颈侧。
挟持他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漠然毫无波澜,缓缓开口:“洵王殿下,劳烦随我走一趟。不然你身侧这位公子,今日便要当场殒命。”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纳兰泱深深看了一眼窒息挣扎的纳兰毓,满心壮志未酬便遭钳制的悲凉,无奈轻叹一声。
壮汉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往纳兰泱皮肉压进一寸,寒声道:“走吧殿下,随我面见太尉大人。”
纳兰泱只得迈步跨过雕花门槛,身后壮汉依旧死死拧着纳兰毓的脖颈,步步紧随。
“瞧瞧这是谁,稀客啊,洵王殿下。”杨自成轻摇象牙折扇,扇面刻意贴在纳兰泱面颊,慢悠悠替他扇了两下,假意客套,“天热气闷,下官给您扇扇风,殿下切莫动怒伤身。”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那名横肉壮汉,故作厉声呵斥:“放肆!还不快收起兵刃,本官平日里如何教你们的?怎能这般对待洵王殿下!”
壮汉依言收剑,却暗中抬手狠狠一推,纳兰泱踉跄着踉跄几步才站稳。
“实在对不住殿下,唯一一张太师椅方才下官坐热了,只好委屈您站着。”杨自成翘着二郎腿,笑意阴鸷,“不过说起来,下官还得多谢殿下及时现身。我正愁搜不到定国侯世子,如今有您在手,他定然会主动现身。殿下是没亲眼见识世子的本事,一剑一条人命,方才还声声逼我交出您,下官费了不少手段,才总算让他挨了一剑。”
先前杨自成自顾自吹嘘,纳兰泱尚且无动于衷,可听见都珩负伤,满腔怒火瞬间炸开。他上前一步,猛地攥住杨自成脖颈,目眦欲裂:“杨自成!你找死!”
一旁壮汉立刻收紧扼住纳兰毓脖颈的手作威胁,纳兰泱望着纳兰毓痛苦的模样,指尖缓缓松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哎呀,殿下这是动大气了,险些掐断下官的脖颈。”杨自成慢条斯理揉了揉咽喉,理好衣襟,见纳兰泱妥协,笑得愈发张狂,“不知世子如今藏在何处?这北苑偌大一片,莫不是自顾逃命,丢下您不管了?殿下瞧瞧这满地尸身,我带了五十名死士入府,如今只剩十数人。方才世子动起手来,可比殿下凶上百倍。”
他双眼微微眯起,折扇摇得飞快,忽然抬手指向阶下小院:“殿下,您看那是谁?”
纳兰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一道提剑的月白身影赫然映入眼帘,是都珩。
少年唇色惨白,肩头布条浸透鲜血,眼底翻涌刺骨杀意,抬声朗声喝道:“杨自成,放了纳洵王殿下。”
杨自成抬手示意,身后壮汉立刻上前,铁臂死死箍住纳兰泱脖颈:“世子,能不能带走洵王与这位大皇子,全看你有没有本事取我性命。”
都珩不多赘言,足尖点地飞速冲上台阶,手中玄铁长剑不曾停歇,沿途阻拦的黑衣人尽数倒地。头顶房梁弓箭手不停射出利箭,他一边闪避箭雨,一边挥剑杀敌,一身白衣在重重死士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手中长剑宛若出海游龙,所向披靡。
一支冷箭破空袭来,他来不及格挡,弓弦径直射断束发锦带,墨色长发尽数散落,混着脸上血痕黏在颊边,模样凌乱却依旧凛然。
都珩俯身捡起地上遗落的长弓,抬手奋力掷向房檐左侧弓箭手,箭矢精准贯穿对方心口。弓箭手自高处滚落,他凌空一跃接住坠下的长弓,顺手搭上箭袋,抬手两箭射出,迎面冲来的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另一侧房梁的弓箭手见状,慌忙拉弓反击,可出手终究慢了一步。都珩的箭先一步射中他眉心,那人当场气绝。而对方临终射出的箭,也精准扎进都珩小臂,钻心刺痛传来,长弓脱手滚落在地。
见都珩接连负伤,纳兰泱心神大乱,急中生智,指尖费力摸到腰间新月弯刀的刀柄,反手狠狠捅向身后钳制自己的壮汉大腿。
壮汉吃痛,扼住他脖颈的力道骤然松懈。纳兰泱旋身转身,弯刀横斩,干脆利落斩下壮汉首级,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他周身衣袍。
变故突生,杨自成慌忙起身,一把举起身侧太师椅狠狠砸向纳兰泱,同时迅速后退,一把拽过纳兰毓,掌心一柄锋利银匕首死死抵在少年咽喉。
匕首锋刃划破纳兰毓颈间肌肤,一道纤细血痕缓缓渗出血珠,顺着脖颈不断滑落。
杨自成挟持着纳兰毓厉声嘶吼:“纳兰泱,不许再动!你与都珩,全都放下手中兵器,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速速照做!”
说话间,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往纳兰毓皮肉深处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