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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受伤 都珩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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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良久,薄汗浸上都珩额前鬓发,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他静静立在满地尸血之间,眼底依旧是一片沉漠淡漠。手中玄铁长剑饱饮鲜血,猩红血珠顺着冰冷剑脊连绵滴落,点点砸在尘土里。素白衣摆沾了血污尘泥,清白底色衬得血色刺目惊心。
奇妙的是,先前萦绕不散的宿醉头痛,竟在这番极致凝神的搏杀中尽数褪去,只剩一身紧绷的杀伐凛然。
都珩抬眼,冷冷注视着阶上闲坐的杨自成,声线清亮铿锵,穿透院中杀伐乱响:“杨自成,交出洵王殿下,我可饶你一命,也留你麾下众人活路。他们皆非我对手,不必白白为你送命。我今日只身闯院,不为权、不为势,只为寻他。放他出来,今日所有纠葛,我一概当做从未发生。”
这番话入耳,杨自成心头确实微微一动。
他心知眼下局势早已落了下风,若都珩、纳兰泱果真闭口不言,他暗中豢养死士、私藏皇子的滔天秘事,的确可以就此掩盖。
可事已至此,步步踏错,早已无半分回头余地。
杨自成面色归于漠然,缓缓开口,语声带着几分阴恻的偏执:“世子殿下,你与王爷生来身居云端,怎懂我这等夹缝求生之人的苦衷?我踏出第一步,便再无退路。唯有抹去所有知情人,方能保全杨家满门。世子,对不住了。”
都珩懒得再多费口舌,目光骤然锁定接踵而至的第二批黑衣死士。
不等众人合围出手,他身形骤掠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雪白残影。最前排两人尚未反应,剑光已至,刹那血光迸溅,两声闷哼转瞬寂灭。
余下七八名死士亲眼目睹前两批同伴尽数殒命,早已胆寒心怯,僵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可就是这一瞬怔忡,已然足够。
都珩不留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提剑疾冲,寒光鬼魅流转,血雨纷飞零落。滚烫血珠溅落在素白衣衫上,宛如皑皑白雪绽开点点红梅,惨烈又惊艳。
一名死士恍惚间低头,才看见自己胸口贯穿的血洞,眼神骤暗,随同伴齐齐倒卧血泊之中。
都珩抬手,以袖口随意拭去颊边溅上的血污,眉眼依旧冷硬如冰,无半分波澜。
满地人命陨落,于他而言,不过是扫清阻碍的必经之路。
他抬眼再望高台,音色冷冽如初,字字迫人:“杨自成,莫要执迷不悟。交出纳兰泱,我仍可饶你不死。”
杨自成单手支颐,一脸玩味戏谑,全然不见慌乱:“世子急什么?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我就在这里坐等,有本事,便亲自上来取我性命。”
几番缠斗不休,一波波死士接连送死,都珩始终没能窥见纳兰泱半分踪迹。
纵然周身无伤,持续高强度搏杀早已耗尽大半体力,四肢隐隐泛起乏力的沉滞。
他心底愈发不耐,更生出层层不安。杨自成这般胸有成竹、慢条斯理,定然藏着更为阴狠的后手。
擒贼先擒王。
都珩眸光一厉,不再与杂鱼纠缠,提剑径直快步冲向台阶,意欲一举制住杨自成,瓦解全盘死局。
杨自成见状心头一紧,慌忙挥手示意。
第三批黑衣死士整齐列队,齐齐挡在台阶之下,迅速搬来数袋沉重物件。
都珩见状心生警惕,下意识放缓脚步,凝神戒备。
下一瞬,一名死士探手入袋,抓出一把雪白粉末,骤然扬向他面门。
都珩唯恐是阴毒迷药、蚀骨毒粉,下意识退步避让,却终究慢了半分。
漫天白粉如云似雾,瞬间弥散四周,遮蔽视线,咫尺之内皆是白茫茫一片。
待气息入鼻,他才恍然察觉,不过是寻常面粉。
可已然中计。
杨自成自知正面硬碰难敌都珩,便想出这般阴诡伎俩,以面粉遮障视野,借白雾掩去身形,让余下死士趁机合围偷袭。
视野受阻,无从辨清八方动静,每一次挥剑御敌,都需耗费数倍心力。
暗处房梁之上,蛰伏的弓箭手再度伺机而动。
破空锐响骤然炸响,利箭疾射而来,都珩闻声侧身险险避开暗箭。
可地面潜伏的死士已然近身,趁他避让箭矢的瞬息,长剑狠狠刺向他右肩!
注意力尽数悬于高空暗箭,终究没能防住近身偷袭。
利刃穿肉,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周身。
都珩咬牙,反手死死攥紧刺入肩头的剑锋,借势旋身竖劈,出手之人瞬间毙命倒地。
幸而他应变极快,剑身入肉不深,尚未伤及筋骨。
可未待他调息片刻,身后三道寒芒齐齐袭来,三柄长剑直逼小腹要害,生死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身影骤然斜掠而出,剑鞘翻飞,利落格开三道致命攻势。
“世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张扬顺势退至都珩身侧,抬手接过他手中长剑,剑光起落利落,瞬息斩杀三名黑衣人。
他一把扶住身形微僵的都珩,语速极快:“世子随我走!余下死士不过十数人,只需撑到面粉散尽,杨自成再无伎俩可施!”
都珩掌心死死按住渗血的肩头,血指缝不断涌出温热血液,浸透衣袖。他眼底仍存戒备,沉声发问:“你本是杨自成麾下之人,为何冒险救我?一旦被他察觉,你性命难保。”
张扬一边挥剑格挡追兵,一边急促回道:“此事牵扯家兄,说来话长。只求世子、王爷脱险之后,能留属下一条性命,属下便心满意足!”
都珩略一思忖,便了然其中利害。方才生死关头,对方若有心害他,根本无需出手相救。
他不再多言,紧随张扬身形,一边突围,一边疾步遁走,一路杀伐不停,直冲入院内清幽竹林。
林中无漫天白粉遮挡,视线终于重归清明。
张扬一眼瞥见他血色浸染的右肩,神色骤紧:“世子您负伤了!”
“无妨,小伤。”都珩唇色已然泛白,失血带来的虚乏悄然缠上四肢,“止血便可无碍。”
张扬当即从衣间撕下大片干净布帛,又摸出贴身收好的药瓶,躬身致歉:“属下早料到混战凶险,随身带了止血散。冒犯世子,恕属下失礼。”
说罢,他小心撩开沾染血污的衣衫,将细密药粉尽数撒在贯穿伤口之上,再用布帛层层缠紧,牢牢缚住伤口。
血色浸透层层布条,都珩面色愈发苍白,眉宇间凝着隐忍的倦色。
话音未落,两道黑衣身影已然追至竹林入口,提剑直刺张扬!
都珩眸光骤凛,猛地喝出一声:“小心!”
他不顾肩头重伤,反手折断身旁嫩竹,青竹柔韧结实,恰到好处抵住两人剑锋。借竹身弹力卸去攻势的刹那,他俯身探手,精准扣住其中一人脖颈,奋力一推。
那人失控前倾,恰好撞上同伴刺来的长剑。
趁着两人自乱阵脚的瞬息,都珩反手持竹迅猛刺入,青竹穿胸,利落了结最后两名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