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74、水落石出 破石还流清

　　水窟之内，别有洞天。
　　穹顶是天然形成的晶石，泛着幽蓝微光，将水窟内照得透亮。
　　洞壁上爬满发光的苔藓，中央一池静水，水底铺着打磨光滑的卵石，空气中弥漫着水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这地方类似水獭的巢穴，半干半水，但要大的许多，这水窟内如一村镇，住了有数百位鲛人，建筑多为珊瑚与贝壳搭建，造型精巧别致。

　　老妪引着沐瑶与燕小雨来到一处稍大的居所前，请二人入内就座，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由巨大海蚌壳制成的桌子摆在中央，周围是几个用海草编织的坐垫。

　　老妪自称藓缃，是部落的祭司兼长老，亲自为二人斟上用水藻泡制的茶水，茶水呈淡蓝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沐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觉口感清新，其中带着一丝腥咸的涩味，别有一番风味，她放下茶杯，看向老妪，诚恳地说道：“前辈，此次前来，是想了解贵部与渔民冲突的具体缘由，以便从中调解，化解双方的矛盾。”

　　藓缃祭司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尊客既通圣海之言，想必知晓水灵同源之理。幽魂苔并非凡草，它是沼泽的呼吸，所以……”
　　她用的是鲛人语，夹杂着一些古苔部落特有的词汇，沐瑶听得半懂，但结合语境与几个关键词，大致明白。

　　幽魂苔近年生长缓慢，并非被人采摘过多，而是沼泽深处的“活水脉”正在枯竭。

　　这种苔藓与地底水灵共生，水灵衰，则苔藓萎，苔藓萎，则苔藓孢子和依附苔藓孢子生存的浮游生物亦会减少，进而倒是鱼群无食可觅，数量自然减少。

　　“那些渔民只知鱼少了，却不知根源，”藓缃祭司摇头，“他们若再往深处采苔，只会让沼泽死得更快。”

　　“活水脉为何枯竭？”沐瑶问。

　　藓缃祭司沉默片刻，骨杖轻点水面，水纹荡漾间，她缓缓道：“半年前开始，沼泽深处常有穿着青金道袍的修士出没。他们在水脉节点处埋下蓝色的晶石，每埋下一处，那处的水灵之气就会逐渐稀薄。”

　　“青金道袍……”沐瑶眼神一凝，与燕小雨对视一眼“莫非是澄心水阁？”

　　“我们曾派人暗中跟踪。”老祭司继续道，“那些修士最后都往西北方向去了，那里是别翼山脉，也是距离古苔沼泽最近的活水源头。”

　　别翼山脉，西北至东南走向，但更偏东西向，是盘蛇山和砭金山所在山脉，而砭金山正是澄心水阁的宗门所在。

　　“那些晶石在何处？”沐瑶又问。

　　藓缃祭司引路，带二人来到沼泽深处一处隐蔽的水洼。水底果然埋着三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呈三角排列，正缓缓抽取着周围的水灵之气。

　　“活水石……水汶阵……”燕小雨微微蹙眉，“以这活水石为媒，抽取地脉水灵，埋得越久，抽取范围越广。”

　　而抽取的地脉水灵，最终会顺着水汶阵的脉络，汇聚到布阵者指定的地点，多半就是那别翼山脉深处。

　　沐瑶俯身仔细观察，发现这三枚活水石周围的水草已经枯黄，水底的淤泥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干裂状态，显然水灵之气已被大量抽取。“看来，就是澄心水阁在抽取古苔沼泽的水灵之气。”

　　澄心水阁的独门功法名为《澄心凝水诀》，乃是旁门极品功法，修炼起来需以大量水灵之气为引，洗涤经脉，凝练澄心真水。

　　此功法修炼至高深处，可凝出澄心玉露，一滴便可抵得上寻常修士十年苦修之功，是以澄心水阁弟子对水灵之气的需求极大。

　　不过，澄心水阁的护山大阵，水渊聚灵阵可缓慢聚集方圆三百里的水灵之气，细水长流的同时，还能反哺周边水脉，维持水系平衡，按理说不该如此急切地抽取古苔沼泽的水灵之气。
　　除非，他们有着更为紧迫的需求，亦或是水渊聚灵阵出现了什么问题。

　　总之不管如何，却不能让他们继续抽取这古苔沼泽的水灵之气，沐瑶伸手虚抓，三枚晶石破水而出，指尖龙力微吐，晶石应声碎裂，其中的水灵之气逸散而出，周围水域顿时泛起一阵清爽的涟漪。

　　“这只是其中一处。”藓缃祭司苦笑，“据老身所知，沼泽中至少还有三处。”

　　接下来三日，沐瑶三等人四处行动。

　　燕小雨凭着《梵天雨露洗尘经》对水灵之气的敏锐感应，带着沐瑶在沼泽深处来回穿梭，陆续找到了另外三处被埋下活水石的地方。

　　沐瑶依法炮制，将那些活水石一一取出捏碎，每碎一枚，周围水域便恢复几分生机，水草重新泛绿，淤泥也变得湿润起来。

　　藓缃祭司看在眼里，心中对沐瑶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但实际上，埋下活水石的地方远不止这四处，到第三日傍晚，沐瑶和燕小雨共计摧毁了九处活水石，几乎跑遍了古苔沼泽，之后沼泽的水灵流动明显顺畅了许多，连幽魂苔的荧光都亮了几分。

　　古苔沼泽的鲛人大概有三五千，分散在古苔沼泽之中，小的聚落几十人，大的上百人，沐瑶第一次找到的那个聚落，已经是最大规模的了。
　　拔除了活水石后，藓缃祭司召集了各聚落的首领，在临时搭建的珊瑚议事厅中，各聚落首领围坐在巨大的海螺形石桌旁，共商后续事宜。

　　这些人和藓缃祭司一样，说得是古苔部落的土语，沐瑶听不大懂，只能是率先表示自己的想法：“拔除活水石只是治标，澄心水阁既在古苔沼泽布阵，说明他们需要大量水灵之气，今日虽毁去九处活水石，但难保他们不会在其他地方继续布阵。若要治本，还需弄清楚缘由。”

　　各聚落首领面面相觑，他们常年生活在沼泽之中，对于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别提去弄清楚澄心水阁的意图了。

　　藓缃祭司微微皱眉，看向沐瑶道：“尊客，不知你有何打算？”

　　沐瑶笑道：“自然是去别翼山脉，探查一番澄心水阁的动向。”

　　此言一出，珊瑚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各聚落首领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一位年轻的首领站起身来，犹豫着说道：“尊客，那别翼山脉乃是澄心水阁的地盘，其中强修如云，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其他首领也纷纷附和，劝沐瑶不要冒险。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澄心水阁有四位金丹境长老，阁主听说已达金丹境大圆满，往上还有一位元婴境太上长老，而古苔沼泽的最强者不过筑基境中期，双方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古苔沼泽的鲛人们平日里对澄心水阁的弟子都是避之不及，否则也不至于等到沐瑶来了，才开始清理埋在古苔沼泽内的活水石。

　　“诸位不用担心，在下自会见机行事，若不探明究竟，即便今日毁了这些活水石，日后他们卷土重来，古苔沼泽依旧难逃厄运。”沐瑶语气平缓，目光颇是坚定。

　　“尊客的绡音让我信任，尊客的处事让我敬重，”藓缃祭司目光中满是感激与信任，“既然尊客已有决断，我等便不再阻拦。只是还望尊客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切莫勉强。”

　　沐瑶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还请诸位答应我一个请求。”

　　第二日。
　　古苔部落鲛人和古苔鼍渔帮的临时协议很快达成，因古苔沼泽的地脉水灵有所恢复，因此渔帮在暂时休渔养水之际，可限量采集沼泽边缘幽魂苔，但需协助鲛人部落监测水域，防止澄心水阁再次布阵，待来年鱼水丰茂，双方再共议后续采集之量。

　　协议签订后，古苔沼泽的气氛似乎都轻松了几分。

　　沐瑶、燕小雨和熊三便即刻启程前往别翼山脉，当然，在进入别翼山脉之前，总需地方落脚，而距离最近，甚至可以说唯一的人类聚居地，便是藏龙镇。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燕小雨忽然驻足，望向沼泽深处某片芦苇荡：“有人……在窥视。”

　　沐瑶神识扫去，隐约捕捉到一缕刻意压抑的极淡水属灵力波动，很正宗的《澄心凝水诀》，修为当在筑基境大圆满上，且隐匿功夫极佳。

　　若非燕小雨的《梵天雨露洗尘经》对水汽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是澄心水阁的人，看来他们还不死心，”沐瑶微微一笑，忽得御空而起，金丹境的仙威登时弥散开来，“虽说不必打草惊蛇，震慑一下也是好的。”

　　燕小雨微微一笑，展翅飞起，沐瑶踏着紫气东来，将熊三放置在身后，带着他往藏龙镇飞去。
　　有此震慑，让澄心水阁的人知道破坏活水石的人来头不小，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轻易对古苔沼泽下手，如此一来，也能为前往别翼山脉探查争取到一些相对安稳的时间。

　　藏龙镇的灯火，在空中老远便已隐约可见。

　　去家四十载，今日终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