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如水》微笑轩

4、第3章

　　胡蛸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果然如芳华所说，伤势好的很快。这期间，胡蛸也没闲着，觉得芳华他师傅总是深深的打量自己，那表情怪异的很，仿是要把自己这一弱女子给探究个透，胡蛸抠抠脑门，好奇自己是不是长得有这般美，令个老人家直研究。
　　“胡蛸，我听芳华说，你想随我们回太白山。老夫也只想奉劝一句，事在人为，凡是还得往前看，正所谓，前有因后有果，这因因果果，自己种了还得自己吞呀。”胡蛸脑袋嗡嗡的，就觉得这老爷爷像前两天来门外化缘的和尚，说的话才真正让她觉得不知道什么是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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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爷，你们真是仙人么？”
　　“哈哈，小女儿原来这般认为。我们不是仙人，我们是江湖中人，只是会那一些腾云驾雾之法罢了。”
　　“原来你们也是普通人。那江湖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未曾见过？”
　　“江湖……江湖是有颜色的，每种颜色都叫人心悸。”
　　“江湖有颜色？都有些什么颜色啊？”
　　“江湖七色，只有看到过的人才知道什么是七色的江湖。而你，不应该再继续选择江湖之色啊，远离这些是非之地才是你的宿命。”胡蛸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品味着老爷爷话中的含义，听着又补充了一句：“江湖什么颜色我不管，芳华说希望与我一起，在太白山中嬉戏，带我去赏太白山中美景。老爷爷，太白山美么？”
　　老爷爷听了这一席话，眼光瞬间暗得不能再暗：“芳华真如这般说？”
　　胡蛸点点头，不明白老爷爷这是怎么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到时跟随我们回去便是。”说完就拂袖离开了。
　　没过一天，芳华就和他师傅站在胡蛸家门口，说是准备出行了。胡蛸她爹娘才不甘不愿的准备了胡蛸的干粮和盘缠，衣服足足给装了两个包袱。胡蛸觉得她娘麻烦，她这是去学艺拐夫君，又不是去逍遥。她娘提醒她多准备了些美美的衣服，好给未来夫君一个好印象，顺便使个眼色看向那芳华，胡蛸一听，立马把两大包袱一背就冲芳华的方向跑去。
　　果然，老爷爷是“腾云驾雾”来，就带着他们“腾云驾雾”走。看着芳华把一片树叶渐渐变大，人就站了上去：“胡蛸，上来否？”废话，她胡蛸当然愿意和这个帅气的少年郎同乘一骑拉。跳上去，狠狠抓住芳华的衣服，人就腾空而起，飞了起来。直看的胡蛸她爹娘捂着个大嘴巴，一愣一愣的。
　　胡蛸一路上闭着眼睛，就感觉人在浮空中飘呀飘的，过了一会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站在芳华的背后，捏着芳华的袖子，这料子甚是好，根本不像寻常人家的衣物。前面少年的黑发被风吹的卷起，打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可是好温暖。她也忍不住注视着芳华的后脑勺：“芳华，我们这是在云端飞么？风好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飞！”芳华转过了头，百魅一笑：“恩，怕么？”胡蛸愣愣的看着芳华的脸，少年的脸是如此的妖冶：“不怕！现在就好像小鸟，你看我们就像小鸟般在这空中飞呀飞的，很自由，而且，你看下面，视野都好开阔。你说对不对，老爷爷？”说完看看旁边芳华的师傅。老爷爷笑了笑：“哈哈，小女儿讨喜的很，芳华，你可莫要忘了我先与你说的话，带回去了这小女儿，定然要答应你对我的承诺，只待我好安心离去。”
　　“徒儿明白了……”胡蛸不明就里，他们之前究竟定了什么承诺，芳华的脸刚才还是魅笑着，瞬间就变了色。“芳华，飞快些吧，我觉得好快活。”胡蛸兴奋的大吼。
　　“胡蛸……跟在下这般去太白山，是否会后悔？” 芳华飞快了些，声音从前面飘来，不冷不热。脚下的叶子可以变这么大，又飞得这么快，胡蛸好奇的紧：“你带我去，定然不会后悔，只是不晓得这江湖中传说的幻术原来是这般使的。这到底是仙术还是所谓的幻术啊？奇妙的很。”芳华失笑：“胡蛸，可是，在下好想让你后悔，怎么办？”胡蛸没听清，捏着芳华的袖子，真想借口要掉下去，抓住他白白嫩嫩的手。
　　“芳华，我第一次见你，还道你是一般少年，将来定是一方名医。没想到你竟会这般仙术，到叫我佩服的紧……”
　　“第一次见面么……”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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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几刻工夫，人就到了巍峨的太白山脉前。明明山脚下还是绿树葱荫，到了山峰就是银装裸裸。这太白山脉奇就奇在只有两个主峰的山顶是被雪花飘渺所裹住的，其他的峰峦皆是一片苍绿色。太白门就在最大的主峰上——银山。因为这里终年积雪，却怪异的很，人站在山峰上丝毫也感觉不到寒冷。
　　初来太白山的时候，胡蛸就是这么感觉的。整个院落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却都是白茫茫一片，心下怀疑身体感觉不到寒冷的原因所在，怀疑这满地的雪是纸片堆积出来的，伸手摸一摸，原来还是凉的厉害。芳华收了刚才飞行的叶子随手往地上一抛，胡蛸羡慕的紧。
　　“想学？”芳华好笑的问，胡蛸使劲的点头。“若你是太白教的正式弟子，在下就教你。”芳华自信的一笑，白雪中胡蛸的眼睛被这少年刺的睁不开，只觉得太刺眼太夺目。芳华的师傅咳了一下，胡蛸对这老爷爷感谢的紧，刚才差点没回过神来。“芳华，你把这小女儿安顿好了，赶紧到前殿来，时间不多了。”说完就拂袖而去。
　　芳华把胡蛸带到了一个偏院：“你暂且在这里住下。无聊的话就学学这院落中的其他人，自学些药理，静心打坐。”说完就要走，胡蛸赶紧去拉芳华的袖子：“你何时回来?”芳华没有回头，背对着胡蛸，声音却是当初那般明快：“今晚你若是无聊，在下到是愿意来看看小姐，和小姐赏赏风月。”说完把袖子一扯就走了好远。胡蛸心里美孜孜的，待回过神的时候，却见两个陌生的少年盯着她奇怪的瞧，其中那个长的高些的少年好辨认的很，额前有一个醒目的蝴蝶纹，胡蛸这性子就是熟落，马上走上前去跟人家打招呼：“两位公子，初来乍到，小女子叫胡蛸。”当中那个个子稍微矮些的少年到也是熟落，过来帮胡蛸提了其中一个大包袱：“大家都是来求艺的，不要那么拘束，你一个女子，一个人上山来也不容易，不如你住我们隔壁吧，互相到也可以有个照应。”胡蛸忙开心的跟了过去，打听着他家是何处，多久来的。那个个子相对较高的少年也面无表情的跟了过来，这一跟过来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胡蛸发现，原来自己是三个人中间个子最高的，三个人到拘束起来。
　　那两个少年把胡蛸的行李往房间一丢，人就跑了出去，许是觉得再处在一起未免尴尬。胡蛸看见房中有两个大馒头，想起了自己的好友馒头，不知道馒头知道自己已经跟着到了太白山，那边是如何的反应，想着想着就吃了起来。又想起当日这老爷爷来找芳华的场景，约莫着对芳华说什么承诺的期限到了，什么时日不多，也是芳华该回太白山的时候了。却不知这太白教有何变故，老爷爷这么般招芳华回来，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胡蛸赶忙跑出去问刚才那个小个子，究竟教中出了什么事故，那小个子也说不知情，只知道最近这出去历练的弟子们全部被招了回来。胡蛸又瞄了一眼额头上有蝴蝶纹的少年，就看他一直在雪地里练剑，忽忽舞得就跟个逗鸟似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瞎晃悠，胡蛸赶紧跑过去问：“公子，可有什么小道消息？”这一声“公子”叫得甚是好听，却只见那少年停了剑法，抬头看了眼胡蛸，眼睛暗沉的很，只回了句：“你烦不烦啊？肤浅。”于是继续练剑，倒弄得胡蛸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那个额上有蝴蝶纹的少年叫杨晨，小个子就叫小暴，胡蛸觉得有趣的紧，思量着叫那小个子馒头还是小暴，可看了看他那瘦骨如柴的样子，还是决定就叫他小暴。
　　小暴也熟落的给胡蛸讲起了太白山的传说，就说远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毁灭自身原神的时候留下了两个上神，这两个上神一个既是这天下一切光明的所在，一个又如同世间妖意的黑莲般让人神往，这两个人本是很登对的一对。传说那阳光般明媚的上神是这世间上最美丽的女子，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兹语” 。而另一位上神就是盘古的亲子，他们都叫他“莲景” 。传说，几万年前，莲景开创了太白山这一独特的地域，本来这是他送给兹语的礼物，时间是很美好的记录，可是有一天却突然发生了震动天地的变故：兹语杀死了莲景，并且毁了自己的原神。两个上神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这个传说流传至今，从那以后，太白山的雪顶却变得不再寒冷。太白教也在这太白山中突然的出现了。
　　小暴又说，虽说太白教如今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江湖人对这个教派都耳熟能详，但是太白教行事诡异，异正异邪，如今仍有不少人想入教派，不外乎是见识了这太白教的绝世武功。太白教历来的教主都在年少时便武功绝伦，精通药理，最高深的便是那飞行之术，不似那凡人可掌握。胡蛸最讨厌的就是动脑筋，听了半天仍然不知道这太白教修习的究竟是什么内容，大体理解了下，只知道可以学医，还有“腾云驾雾” ，而且许多人想入太白教就是为了这高深的“腾云驾雾”之术而来。
　　胡蛸初来对太白门还有些新鲜，除了来的时候感受了下“腾云驾雾”这仙人般的幻术，还真没看见这院子的其他人有什么本事，大多都是定坐、练药之类，这里也处处都是草药味。小暴解释说，他们都是前来安营扎寨的求艺之人，就等这太白教招门徒的一天。胡蛸苦恼地抓抓脑袋：“看这住了一院子的人，我还以为都是太白教里的弟子。”小暴摇摇头：“我和他们一样，因这太白山的银山常年积雪，障碍颇多，又不知这太白山何时扩招，没个定数，故都在此安营扎寨了下来，真正的太白教弟子都是住在后山内院，我们是看不到的。”胡蛸这才明白，原来天下间竟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自己竟住在这样的院子里，怪不得这里看不见一个“腾云驾雾”般的人。
　　小暴继续捣弄他的草药，杨晨仍是继续练剑。胡蛸觉得无趣的紧，只盼着芳华快些来。天要入黑的时候，胡蛸远远的就看见一席蓝衣翩然而至，高兴的迎了过去，大声的叫着芳华的名字。到芳华身边的时候，却见芳华的表情不如平时般随和，偌偌的没有吱声，芳华却突然妩媚一笑：“在下还本来不想来的。”胡蛸见气氛缓和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不知教中出了什么事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我好奇的紧。”雪花一直飘，却没有风的感觉，“还有，为什么这里有积雪却让人感觉不到寒冷？”
　　“你好奇么？” 胡蛸狠狠点了几下头。“把你的手给我。”胡蛸把手递了出去，轻轻接触到的只是芳华的指尖，暖暖的。“因为太白山的门徒用指尖温度来养雪。”胡蛸还是听不大不太明白，只见芳华把手收了回去，脸上只是淡淡的笑。胡蛸还想问些什么，比如你的手指为什么这般温暖之类的，阿娘说这种时候女子要主动。
　　雪停了，芳华却转过了身：“师傅仙去了，在下暂时过来一下，看你安顿好没有，我还要去处理后事。”胡蛸惊讶的紧，白天那老爷爷还好好的，那日还“腾云驾雾”般的出现在他们家门前，他们一家还道是仙人来了。只几个时辰没见，就仙逝了？“今日，我接替了师傅，做了这太白教教主，许是明日，不知有什么变动了。”还没等胡蛸反映过来，芳华再看了胡蛸几眼，就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只知道芳华刚才用了“我” ，而不是“在下” 。
　　胡蛸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开始了她无聊的小日子，因为她对学习药理这些完全没有兴趣。当日她上山前来时，她娘可是再三招呼，她这可是追夫君来的。正在胡蛸无聊的紧，想去山下的绿林里掏鸟蛋的时候，小暴兴匆匆的来找胡蛸，说是门派里终于准备新招一批正式弟子了，明天要开始选拔。
　　胡蛸才开始紧张了起来，自己在这里闲吃闲喝，却不像小暴每天苦心研习药草药理类的知识，也没有如杨晨般每天苦心钻研武学，这下可如何似好。
　　小暴说：“胡蛸，你不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多高兴啊，我在这里待了四年了，一直盼着能成为太白教的正式弟子，如今终于要招徒了。你运气也真好，一来就遇上这等好事。”胡蛸却觉得小暴迂腐，她可是跟着未来夫君一起来的，是来培养感情的，不如他们般。“你为什么这么想来太白山啊？”胡蛸好奇的问小暴。“当然是学会飞行之术，回去光宗耀祖啊，如今还有哪个门派有这般上乘的武学？” 胡蛸赞同的点点头：“这太白教如此厉害，想是江湖中的传奇吧？”小暴说：“你错了，都说太白教不暗世事，行踪处事诡异的很，暗地里不知做着什么大事。”胡蛸心想，定要去找芳华问个明白。
　　果真，晚上，芳华又花里花气的来了，今天不同的是他穿了件大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白色的雪花，一摇一摆的拐进胡蛸的闺房。“你可知我教明日就是正式筛选弟子的大日子？”胡蛸赶忙倒了杯水端过去，递给芳华的时候，不小心触到了芳华的手指，冰冰凉凉的，丝毫不是那日的温热。芳华愣了一下，收回了手指，没好气的说到：“反正那日，我说带你来了便是来了，答应你能参加这次试选，能不能一直待在太白山，明日见了结果再说。”也不知芳华怎么的，再看了眼胡蛸，就毫不犹豫的出了门。
　　胡蛸心里真不是滋味，觉得明日定要看看那收徒的规则，通过三关，让芳华刮目相看。她娘可是教的，遇到困难千万不要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