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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骨女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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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更大了,好像就要倾扣成河川。雷声轰鸣不止,震响声大得好似要把天掀下,夜里黑的不见一点光亮。
普陀寺北一里外有一个大的坟场,附近几百里的死人都埋在这里。阴气重,一般无白事的人家都不会轻易靠近,更何况是三更这种阴时。
朝珉住在西边普陀寺外不远的茅草屋中,他在屋里歇了一会儿,一入二更,便拿起蓑衣出了门。
雨水像颇有分量的垂丝,打在他蓑帽上一沉一沉,朝珉抬手用食指顶着帽檐,另一只手护着腰间的骨笛。脚下的黑靴早已反复被冲染,抬脚时雨水冲掉表面的泥泞,落脚时又陷入了乱泥。
行至一山坡,雨仍没有停的意思。借着幽暗的月光,能看到山坡上有许多小山丘状的土堆,便是到了坟场。
有些坟头立了碑石,有些没有。倒也不用看立了些什么,朝珉直接吹起了骨笛,笛声一响,周围躁动了起来,许多土堆有了松动的痕迹,但只是轻微一动便不再有什么其他动作。
唯独远处一个没有石碑的山丘,松动得厉害,那小山丘看着不大,上面草草插了只树杈,在笛声的催促中,下面的东西动了起来,树杈歪到了一旁。随着一个转音,一只枯如白骨的手破土而出,这白骨手甫一伸出,便直直倒在了土坡上没了动静。
又是下一个转音,那小山丘的土猛烈的松动起来,簇簇往下落,只见那白骨也跟着动,另一只手从土中伸出,还带着红色的袖袍,接着笛声变大,一个稀稀落落有些破烂的红色袍子裹着白骨的身子也从土里出来了,还顶着一团黑发。看着像一个穿了红嫁衣的女尸。
女尸有些皮肉已经脱落,露出白骨,白骨在月光下锃亮得吓人。只是埋的年头有些久,她在原地撇着腿跪了好久才摇摇晃晃站起。
朝珉低声吹了几个音,那女尸便瘸着从一众坟中绕了出来,到了他面前,又吹了几个音,女尸像有了心智似的,自己向前走去。
他走在女尸后面,偶尔吹几个音。若是此时有人出夜来,看见此番场景,定要吓得连滚带爬逃走。一个白骨森森的女尸穿着红衣在前面跳着,一个穿蓑衣看不清是谁的人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还有心思吹几声笛,这场景真比驱尸还要邪门。
随着女尸又走了一阵子路,弯弯绕绕到了程家的后山,女尸在程家小少爷下葬的地方前站住不动,后面的人走到女尸一旁,拿起手中的笛,吹了两声。不同于原先驱尸的音调,这两声显得更为轻亮,只听从面前的土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朝珉又吹了两声低沉的音,女尸便动了,上前挖土,不一会下面的人头露了出来,土簇簇从身边掉落,女子两手撑着爬了上来,上来时看到她双目空洞,显然是在被控制中。
女尸那白骨手停下挖土,听到笛声便直直躺进了刚挖开的坑里,替了原本女子的位置,还用白骨手把土又扒拉了回去。
被替换上来的女子帮着复原了土面,在朝珉又一阵笛声中,迈着步子离开了后山。
朝珉看了眼恢复原状的土面,发觉雨早已停息,看了看不远处隐隐约约显现的府邸,压了压蓑帽,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一转身,眼前突然出现一金边靴子,金边飞舞,如他的主人一样嚣张。
再往上则是如烈火般的暗纹锦袍,腰间别了些黑色的小什物做装饰,衣襟板正,丝毫未受方才大雨的淋洗。远处站着几名下人,其中一名手里执着伞,伞是合上的,向下垂着,伞尖不断有水珠滴落。
烈火纹袍的人开口了:“朝大师好大的兴致,夜半了还在我家后山闲逛。”
此人的声音低沉在夜静中,雨停之后少有的人声划破一方宁静。
藏在蓑笠底下的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摘下了蓑笠,抖了抖上面的雨水,这才说道:“如此好夜,程大人也没睡?”
“大师要来我府上做客,在下怎能怠慢了客人?夜里生冷,不如到在下屋里一聚,让下人为你我二人斟上一壶上好的热茶,如何?”
朝珉将蓑笠往胸前一放,点头道:“大人盛情邀请,珉也只好叨扰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