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繁花落尽时》陆十颜

18、第 18 章 李絮忍不住

　　“看什么呢？”李絮收拾细软的手停下来，看着闲坐发呆的颜如玉。
　　“这只红蕊白鸽是我养大的。”
　　“所以……”
　　“为何我与它一点默契都没有。”
　　“你跟一只鸟.不对，一只鸽子谈默契，合适吗？”
　　“若不是这只信鸽如此地不会看时机，涵蘅那丫头就不会误会伤害张天岚，也就没有后续的事情了。所以说它是奸细，一定是橞儒的奸细。”
　　李絮忍不住笑出声来：“颜大阁主、颜大执事、颜大小姐，指控一只信鸽是奸细，证据呢？”
　　“证据.在找，”
　　颜如玉正坐，继续道：“橞儒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无论我走到哪儿都逃不开他的监视，一定是他告诉张兴我来云雨城欲劫走镖物的事情，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不是这中间出了奸细，又会是什么原因呢？还有衍沇莫名其妙送来一张画像是什么意思，金绫城出事了？”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颜如玉回头道：“阿絮也一起回吗？”
　　“不了，我也有别的事要做。”
　　“还是天机阁？”
　　“还别说，兴许以后你会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们这次在江湖上露了脸面，这之后啊万事都躲不开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么天经地义的事为何在江湖中却不是这样，而我还平安活着。”颜如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咳！要我说哪里都一样，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你是真的不知道十二玄针得厉害？”
　　“我只记得你说过十二玄针可敌世间万物，但是如何抵挡并不清楚。”
　　“十二玄针是由上古金刚所制，这千万年来只有十二枚，可刺穿这世间所有坚硬的东西。”
　　“所以才被称作是最厉害的暗器啊”颜如玉恍然大悟道。
　　“你知道得太晚了，张兴已死，就算十二枚玄针都聚齐了，他也不会活过来。而且你当小钰那天的话是白说的啊，他为你辩解，把这辈子的聪明劲儿都用上了。”
　　颜如玉抵住下巴，回想起那天的亓钰，翩翩公子不再傲娇的时候还蛮可靠的。
　　李絮继续收拾细软，不知从哪里掉出一封信，李絮捡起来查看。

　　“师姐”
　　这时亓钰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他眼尖看到李絮手中信上熟悉的字迹，连忙拿过来。
　　“馨儿的信。”
　　“是啊，你的宝贝侍女馨儿的来信。”
　　“信上说，师傅他老人家出山云游，今年的寿宴不必来了。”
　　“那馨儿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李絮说道。
　　“是啊，我们赶快回金绫吧。”亓钰有些着急道。
　　“慢着，我饿了。”颜如玉微笑道。
　　“是应该一起吃顿饭，两位有什么想吃的，今日我请。”李絮说道。
　　“云水面”
　　颜如玉与亓钰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絮拍手叫好，三人准备出去，李七言走了进来。
　　“阿言，正好，我们一起去吃饭。”亓钰拽着李七言道。
　　李七言点头：“凤祥点心铺，如何？”
　　“好”
　　这一次也是颜如玉与亓钰一起说道，说完后互相看向对方，惊奇对方的想法竟和自己一样。
　　李絮作为局外人忽觉得三人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就这样，四人来到凤祥点心铺。

　　“你说什么，你留下了一船芙蓉散？”亓钰大声向颜如玉嚷道。
　　“是”
　　“为什么？先前是你说芙蓉散是违禁药物不能留存于世，现在你告诉我你向张天岚讨要了一船，只烧了九船芙蓉散。颜执事，你要做什么？”
　　“若是全烧了，就没有证据表明你堂弟亓秋雨贩卖违禁药物了。”
　　“你也说了，他毕竟是我堂弟，这是本公子的家事，轮不到外人管。”
　　“楼主吃他的亏还没吃够吗？再说，此事已不是家事那么简单，这其中牵扯到了朝廷重臣，并且触犯了林国的法例，我不能简单放过。”
　　“朝廷重臣，你意指我祖父么？”亓钰恼怒道。
　　“我没有指向任何人，若是没有朝廷中人授意，这十船的芙蓉散怎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安放在云雨城而不被人发现。”
　　“颜如玉，你……”
　　李七言劝道：“小钰，若是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亓秋雨的不是吗，玉儿毕竟是听从你父亲的命令，放心，她自有分寸的。”
　　“阿言，我早就说过，这个颜如玉狡猾奸诈得很，谁知道她是不是另有图谋。”
　　“我相信玉儿。”李七言坚定地说道。
　　亓钰看在李七言的面子上只好作罢，李絮边吃边看着他们吵嘴，并不多言。

　　云雨城驿站
　　李七言与颜如玉一道
　　“你为什么相信我？”颜如玉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猜到了你要做什么。”李七言胸有成竹微笑地看着颜如玉。
　　“说来听听。”
　　“橞儒是个很聪明的谋士，这次的交易做得极为隐秘，藏书阁虽然掌握重要信息，可是不能现世作证，唯一的证据只有一本黄掌柜留下的账簿，但是这账簿是在小钰那儿，小钰不会轻易公开这本账簿的内容，玉儿想要扳倒橞儒就不能以常理去做事。
　　芙蓉散的买卖近些年来一直都存在，且有一个规律，就是交易量极多，这一船芙蓉散看似是多，但是没有人甘冒风险去打这点蝇头小利的心思。橞儒却坐不住，虽然他并不想要回这船芙蓉散，但这是他犯法的罪证，他不想要也得要。要过之后呢？不如玉儿与他谈笔生意如何？”
　　“正有此意”
　　“玉儿这些年被颜老教的甚好。”
　　“我怎知这‘甚好’二字是不是在夸我。”
　　“平常女子想的都是如何吃饱穿暖相夫教子，又或者像非嫣姑娘那样做一个随心所欲的逍遥闲人，玉儿有雄心壮志，七言佩服。”
　　颜如玉听到李七言提到非嫣，想到了之前的事：“言公子是认识非嫣姑娘的，对吧。”
　　“认识”
　　“那言公子也确实赢过非嫣姑娘的棋局是吗？”
　　“是”
　　“那为何她只记得自己赢过楼主，而把言公子忘了。”
　　“许是她记性不好吧，和某人一样。”
　　颜如玉听明白他是在调侃自己，连连摇头：“当初任职阁主之前，确实记忆力并不优秀，任职阁主之后，颜老将我带到藏书阁下，从低到高一层一层的记，才训练出如今记忆超群的我，言公子总说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对我来说倒是稀奇的事。”
　　“玉儿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言公子为何如此笃定？”

　　两人在前面聊着，身后跟着亓钰与李絮二人。

　　“师弟记得代我向陆掌柜问好。”
　　“师姐何时也和小陆这般好了？”
　　“能被师弟当作朋友的人，我也很喜欢。”李絮看着前面的颜如玉。
　　“颜执事可不是我朋友。”
　　“师弟没觉得你对她很特别吗？”
　　“并不觉得。”
　　“师傅常说你我最大的不同是你对待感情不是缺少一根筋那么简单，而是缺少十几二十跟筋那么严重，我总是觉得师傅说的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师傅说的大道理多了去了，每句话师姐都觉得有道理。”
　　“若是日后……”李絮欲言又止，踌躇了半天最后说道：“师弟，后会有期，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有阿落在，馨儿也快回来了，她们都能照顾好我的。”亓钰大大咧咧道。

　　——

　　三人别了李絮，回到金绫城。
　　城门处热闹非凡，一同进城的还有百叶国的行车队伍。
　　还未落脚，方示与长信便迎了上来。
　　“颜执事，您可算回来了，经过这些天的打听，那批黄金已经分批运入吴中柜坊天字号，据说今晚就会有贵客前来提取。”
　　亓钰听后，皱了下眉头，吴中柜坊是金绫城各商贾贵族存放东西的地方，按件收取费用，分为天地玄黄等等等等，天字号存放的都是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能存入天字号的黄金至少是五千两，亓秋雨这次玩儿的有些大，难道背后真是祖父在谋划？
　　“楼主，言公子，颜某还有事就此先别过。”说完颜如玉下了马车步行而去。

　　颜如玉来到雅苑，书衍沇正在忙。
　　“衍沇”
　　“玉儿你回来了。”
　　“这几天拜托你留意橞儒的行踪，今日他去哪里？”
　　“没有意外的话还是平康坊，你要见他？”
　　“平康坊……”

　　夜幕时分，平康坊内热闹非凡，白天的时候颜如玉买通了关系命人将装满芙蓉散的货物运入南曲后院，此时她正在等待约好的橞儒，只是人来人往并不见橞儒的出现。
　　这时不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一位女子被一位公子模样的人纠缠，颜如玉好心前去搭救，这边刚刚解决了纠纷，突然大火着起，正是货物存放的地方。只见烈火熊熊燃烧，不一会儿就殃及了周围的建筑。
　　周围的人纷纷四处逃窜，大叫着走水。
　　莫行首急忙跑过来灭火，此时颜如玉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正在逃跑，颜如玉不顾及他赶忙追了过去。
　　这时，亓钰也出现在这里，想要追上询问，却被一人拦住去路：“亓公子，别来无恙啊。”
　　非嫣旁若无人地说道。
　　亓钰心想这种情况下被缠上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回道：“非嫣姑娘，本公子有要事在忙，可否改日详聊？”
　　此时，远处的颜如玉回头，看向这边，向非嫣点头示意，非嫣微笑回礼，继续拦着亓钰：“恐怕不行。”
　　这一切被亓钰看在眼里误会丛生：“非嫣姑娘为何要帮着颜执事拦我去路，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发现吗？”
　　“什么？放火吗？”
　　“果然”亓钰自以为心中了然，出手与她打斗。
　　非嫣只是言语玩笑，没想到被亓钰当了真，还来不及解释便被迫动起手来。
　　颜如玉追着那人的身影来到前院，这里人群复杂，不大一会那人已不见踪影。
　　这时她一个不留神与一位刚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相撞，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小姑娘一身外族人的装扮，颜如玉心中已明白她的身份，但来不及细想，只想去追刚刚那人。
　　那小姑娘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一下别在腰间的葫芦，只见葫芦已被撞开，葫芦瓶口处青烟冒出，她大叫一声：“不好”
　　颜如玉走着走着却突然觉得身体虚弱，头昏脑胀，两眼发昏。她回想刚刚与那小姑娘相撞定是中了毒。于是用手封住自己相关的穴道继续找人。
　　踉跄走了百步终于坚持不住，用手抵住门边发出声响，里面的人惊觉，快速移动到门口打开门。
　　颜如玉恍惚认出此人
　　李七言
　　只是此时她已没力气，低着头迷迷糊糊听到他在说什么。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玉儿。”
　　颜如玉模糊中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不是现在，而是很久以前就听过。
　　她的思绪飘远，感觉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这时一把剑抵在她的脖颈之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亓钰站在她身后用剑抵住她说着什么，颜如玉站立听着，却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身体险些站不住，脖颈将要被剑划到时亓钰好心地将剑偏了几分，却还是抵在她脖颈不远处，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小钰，把剑放下！”
　　“阿言，这颜如玉在后院放火欲图谋不轨，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你先把剑放下……”
　　颜如玉的头还在晕，心里却是在想李七言多说几句自己就能想起来了，这样想着，为了保持一丝丝的清醒，她攥紧拳头，指甲用力抠着手掌。
　　‘砰’的一声，一只葫芦砸到亓钰头上，刚刚那姑娘悄无声息出现在亓钰身后。
　　亓钰被打晕，倒在地上。
　　那姑娘见此状况以为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啊’的一声扔下葫芦跑掉了。
　　幸好亓钰倒下时剑没有伤到颜如玉，她单手倚着门微颤站立。
　　“玉儿，你怎么样？”
　　颜如玉不知被触动到哪个点，瞬间恍然大悟想起了李七言口中的第一次见面：
　　微风徐徐
　　桃花飘落
　　小桥之上
　　温柔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