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拉夫人》峨峨

9、难民营 人的尸体在

　　男人的尸体在广场上了一天，所有的人噤若寒蝉。

　　接下来的日子，难民们都规矩得很，再没有歪心思的人，甚至主动帮着干活。

　　不过，战争爆发了。

　　东边的军阀鲁尼宣布与加答结盟，共同讨伐季颂。很快各方势力均经过权衡，开始站位，把战争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好在农场偏远，双方在小镇上激战后，转移到更大的阵地较量。

　　但现在农场已经在加答的实际控制范围中。难民也越来越多，已有上万人。

　　广播、报纸铺天盖地的播报战争情况，双方嘴仗继续，战斗也继续。

　　每日都有飞机从天上略过，枪炮声越来越密集。

　　难民营里笼罩着恐慌的情绪，就怕哪日死神降临，收割了他们所有人。

　　“夫人，出事了，他们打起来了？”阿卡飞快地跑过来。

　　随着难民越来越多，原来农场的人全部都动员起来。就连阿卡他们一群小孩儿都安排了活儿。

　　今天他应该在难民区里帮着分发食物。

　　“谁打起来了？”素拉将他拉到身边问。

　　“白毛鬼和他们打起来了。”

　　白毛鬼，难民署的人？

　　战争开始后，联合国难民署、人权组织、妇女儿童救助等机构纷纷派人进驻这里。

　　他们无论带着什么动机，但始终是打着和平的旗号划出了一块免战之地，也带着来了食物、帐篷，总也算好事。

　　素拉对于真正的和平人士保持尊敬，但对阴谋分子也是毫不手软。

　　素拉随阿卡到了新搭的难民区。一大片地，全是一排排帐篷，中间留着窄窄的过道。

　　远远就听着吵闹声。几个人扭打推搡间压倒在帐篷上。

　　帐篷的主人气愤极了，想要阻止，反而被推倒在地。

　　“怎么了，忘了规矩？”素拉大声呵斥。

　　短短时日，素拉已经不是和善的样子，反而十分严厉。乱世用重典。这些难民鱼龙混杂，只有严苛的纪律，才能管住他们。

　　周围围观的人看到素拉过来，赶紧散开。可得罪不起夫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手段却很毒。

　　早前有混子欺负新来的小姑娘。夫人直接命人抓住，扒了裤子打了个半死，人现在还在牛圈里关着。

　　打架的中年男人赶紧过来，匍匐在地给素拉行大礼，委屈地说：“夫人，那两个白毛鬼说，约翰帝国在东特吉修铁路、港口，建医院、邮局，做了很大贡献，让我们要心存感激。”

　　“闭嘴。”其中一个白毛鬼呵斥。两个白毛鬼，不，两个洋人，是约翰帝国的派来的记者，卡尔和布多。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只想着恢复约翰帝国在东特吉的荣光。

　　“凭啥闭嘴，洋大人把我们当狗啊，我们为什么要感激？”中年男人不服的回嘴。

　　“噗呲”在场所有人都笑了，包括刚到的难民署官员和一众组织成员。

　　殖民统治那一套，早就被淘汰了。卡尔真是不死心，还敢拿出来说，真是丢人现眼。

　　“你个贱种。”气急败坏的卡尔拿起皮鞭就想打人。

　　“卡尔记者，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素拉大声呵斥他。

　　“我是战地记者，受国际法保护。你这个战争发起者的帮凶，不应该待着这里的，是你”。卡尔暴跳如雷。

　　他早就看不惯素拉了。武装军阀的妻子，在难民营里当家作主，几次坏他的大事。

　　“约翰帝国离东特吉很远”

　　“当然远，坐飞机也要两个星期。”卡尔傲慢地说。那么远过来援助，这个女人居然敢看不起他。

　　素拉冷笑说：“您是在战争爆发后一周到的。速度之快，仿佛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显而易见，发起战争的是谁。

　　卡尔瞪着眼，恼羞成怒，想冲过来教育教育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急忙赶来的罗巴一把将他甩在地上，护在素拉身前。

　　夫人最近总是单独行动，难民营这么乱，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罗巴担忧地皱起眉头。随即又踹了一脚不死心冲过来的卡尔。

　　“够了，卡尔，还不嫌丢人。”联合国理事戴维斯上前阻止了卡尔。

　　戴维斯后悔啊，卡尔是他们登记的战地记者。可一点没有维护世界稳定发展的想法，只想着重塑约翰帝国荣光。他始终接受不了。约翰帝国已经没落了。

　　“夫人，交给我处理。”戴维斯绅士地说。

　　素拉以一己之力，在他们来之前，维护着几千难民，着实不易。戴维斯十分钦佩。

　　素拉微微颔首，也愿意给这个真正的勇士面子。

　　素拉作为季颂的夫人，她却一直在敌占区，仿佛没人在意她的身份。

　　季颂可能巴不得她死在这里。这样又多了一个可以攻讦对方的由头。

　　加答也聪明地没动手，似乎用素拉的存在宣告自身的宽宏与正义。

　　国内外媒体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他们翻越战火之地，对素拉的关心，甚至大于对难民的关注。

　　素拉也毫不矫情，大大方方接受了采访，沉痛地呼吁，无论对错，战争都是不对的，希望大家能够坐下来谈判。

　　作为国际妇女儿童保护组织的一员，她表达了对丈夫季颂的失望，并表示与难民们同在，战争一日住难民营一日。

　　素拉的发言赢得了欧美大众的青睐，泰晤日报全文刊登了她呼唤和平的诗歌：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民族

　　一样的鲜血洒满深沉的土地

　　我的故土我的家乡

　　满是战争的伤痕

　　阴霾的天空下

　　魔鬼收割着生命

　　永恶的战争遭受厌弃

　　愿白鸽高举着橄榄枝飞向太阳

　　我们呼唤和平，我们拥抱和平

　　我们渴望着一个平静美丽的新世界

　　当国人不再呻吟的时候

　　我愿意流尽所有的血和泪

　　素拉向战地记者们描述了一幅幅伤痛的画面，希望借由他们之口，借舆论之力，为身处灾难的人们尽一点点力。哪怕作用可能微乎其微。

　　对和平的渴望，对人民的眷顾，素拉的发言，赢得了一众信徒，理想主义者更是视她为神明。

　　素拉已经决定不去种花国。从十八岁起，她一直想逃离东特吉。但战争爆发后，每次王云提议她走的时候，她总是会因为各种的原因缓一缓。

　　担心农场里的人被袭击，担心难民们不安分，总是有理由。后来，终于明白原来已经有了牵绊，自己已经是东特吉的一份子。

　　既然如此，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放肆地活一把。与克纳瓦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何尝不是一种快意人生。

　　克纳瓦最终还是去了北边，重新成为了季颂的心腹。他始终还是想做点什么，改变着残酷的局面。

　　季颂的庄园里，绿植都被修剪的十分方正，没有素拉夫人，显得生硬肃静。

　　刚开完会的季颂满是怒气的进来。

　　虽然他现在在战场上占了上风，但损失很严重。

　　南边和军阀加答打成一团，东边还要和军阀鲁尼争夺地盘。两面同时打仗，调度、后勤都是问题，而最大的问题是钱。

　　战争就是烧钱。

　　图米亚家族最近在内斗，顾不上他。而其他地主土绅抠门得很，许诺再多，也没见两个子儿。

　　没了卡蓬牵头，他在整个东南亚的走私生意也不好做。跟加答有约翰帝国强大的后盾比，他快耗不起了。

　　几个副手不是要钱就是要人，大家都在哭穷。有些是真穷，有些是想从他的口袋里捞一笔。

　　但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动摇军心，只能放任他们。季颂只能忍，忍得他妈心火烧。

　　克纳瓦低眉垂眼地站在书桌前，前所未有的规矩。

　　克纳瓦回来的时候，季颂想一枪毙了他。为了个女人，敢背叛他，找死。季颂以为克纳瓦和素拉有不正当关系。

　　但克纳瓦回来就帮他拿下拉到一大笔赞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暂时放过了他。要他死，也不在乎一时半会儿。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找毛熊国吧。”克纳瓦再次劝说。

　　克纳瓦已经多次劝说季颂投靠毛熊国。

　　季颂又何尝不知。当今世界美苏争霸。约翰帝国是跟鹰酱国早已成为盟友。现在约翰帝国支持加答，自己只有投靠毛熊国，才能在国际上保持平衡。

　　有棒国战争的前例在，约翰帝国不敢派兵。只要约翰帝国不派兵，光靠着给点装备，那加答和鲁尼两个小喽喽不是他的对手。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但一旦投靠毛熊国，那么就是加入红色阵营，以后的怎么做，做什么，必然要受制于人。

　　克纳瓦继续劝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先解燃眉之急。”

　　现在两极多元，还有阵营可以选，是东特吉最大的机会。无论投靠谁，都会给大量的援助。

　　像东特吉这种小国，当小弟才是正途。一旦灯塔国和毛熊国分出输赢，只有被碾压，谁还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加答已经派人游说几大家族，约翰帝国给的条件很优渥，再这么耗下去，一旦他们倒戈，我们就被动了。”

　　“他妈的，这些墙头草，靠不住。”

　　季颂搓磨着手指，有些意动，不过转念一想，问：“这是不是夫人出的主意。”

　　克纳瓦回来后，一直在劝说他投靠毛熊国。素拉是种花国人，对种花国一直有感情。种花国是毛熊国阵营的。出这样的主意，是她跟种花国勾搭在一起？

　　“无论是谁出的主意，赢了才是王道，对吧，将军。”克纳瓦没正面回应。无论谁的主意，季颂最在乎的只有输赢。

　　季颂不能输，也输不起。

　　“秘密派人去毛熊首都。”季颂终于松了口。

　　克纳瓦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他相信那边会给一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