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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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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大家想得还要严重。
双方在小镇上发生了激战,伤亡很惨重。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堂而皇之地躺在路边,房屋倒了一片,还有些燃烧的木头,不知是谁家的屋梁。
失去家园、亲人的平民来不及哀伤,抱着仅剩的家当仓皇出逃。
连续几天,农场接收了很多难民。广场上重新燃起大锅,却没有了欢乐的气氛。只有受伤难民的哀嚎声。
广场一角,一个女人紧紧地抱着三岁的儿子。
女人十分警惕,惊恐地眼神打量着四周,仿佛一旦有什么危险,就立即扑上去将人撕碎。
他们母子不是本地人,是随着商人丈夫过来寻找商机的。不成想,丈夫被炸起的瓦砾击中,当场死亡,留下他们母子,在战火纷飞的地方艰难逃生。
在被抢光贵重物品后,女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终于爆发了,她如同母狼一般凶悍地捍卫手里的一切,一路奔波,终于到达了农场。
但短短几日的时间,让原本天真的她变得多疑,防备着所有人,即使是救治了她孩子的医生。
素拉让阿卡给母子送食物,唯有小孩儿能让她放下戒心。
女人从抱着孩子,仔细分辨阿卡后,才放心的接过食物,掰碎了喂给孩子。
来到农场的人大多变得麻木,他们还未从瞬间失去了亲人的打击中缓过来。
战争让处于文明社会的人瞬间退化,变成凶狠的野兽。
农场里的食物也不多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广播和报纸上对于这场战争的定义是摩擦。据说起因是军阀加答的一个小队失踪了,怀疑被季颂的驻军杀死了。真他妈的狗屁,想挑起战争还用这么低端的手段。
季颂也不甘示弱,他实力强悍,把加答挑衅当成到嘴的肥肉,不狠狠撕下一口不符合他的本性。
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作秀,这几天都能看到他们的报道,均是隔空表示自己爱好和平,是对方挑起争端,自己是和平的捍卫者。
他们甚至用难民做筏子,控诉对方是恐怖组织,那义正言辞的样子,看得想吐,谁都想在这场争端中获利,谁也没管过有多少平民流离失所。
“夫人,克纳瓦回来了。”高挽着袖角的帕琳走了过来。
从战争爆发之时,素拉就将卡纳瓦派出去。他在各方都有人脉,想打听消息不难。但他一走就是五天。
王云和罗巴组织起青壮年开始警戒,战争还在继续,远远地还能听到枪炮声。
农场里只有帕琳带着一群女人们收治难民。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儿仿佛瞬间长大了,把这里安排得井井有条,对于闹事的难民,甚至敢挥着匕首说狠话。
素拉不知道的是,罗巴走的时候,将她叫到一边,将匕首放到她手里捏紧。
那意思十分明了。我在前面挡着,你是夫人最后的屏障,谁敢放肆,灭了他。
几日不见的克纳瓦走了过来。衣服皱巴巴的,一脸疲惫,表情更是凝重。
他这几天到处打探,把能用的人都用上,消息一个个传来,越来越使他惊心、
“军阀加答和道格图家族结盟了。”
道格图,约翰帝国的走狗。难怪,以加答的实力胆敢挑衅季颂,果然是抱上了大腿。
约翰帝国到底给了什么,让加答如此敢……素拉猛地抬头,询问地看着克纳瓦。
克纳瓦肯定了素拉的猜想,艰难地点点头说:“早在半年前,约翰帝国和加答秘密签订了军火合同,以极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大批,据说都是目前世界领先的武器。”
“并且承诺成功后,会继续提供援助,即使在国际上,也会给极大帮助。”
这和百年前扶植伪政权有什么区别,加答疯了吗?胆敢开历史的倒车?
“按照目前趋势,季颂当选的可能性极大。以他的性子,当权后必定拔出这些走狗买办。他们这是狗急跳墙。” 克纳瓦咬着后槽牙说。
季颂万般不是,但在反对殖民、反对帝国主义的问题上,一直都是旗帜鲜明的。
当初搞民选政权,还是约翰帝国提出来的,美其名曰传播民主自由的先进思想,不让东特吉继续战乱。
只不过约翰帝国没想到的是,在他们推崇的民主自由框架下,他们的买办根本比不上本土势力,被整个东特吉的各方边缘化了。
民主自由方式达不到目的,就果断推翻,果然是殖民者做派。
“只不过,以现在的国际形势,他们仅剩的实力,不容他们直接插手,居然搞暗地扶植这一套,真是脸都不要了。”素拉十分鄙夷他们这种下作手段。
卡纳瓦内心十分焦灼,“现在这个情况,打起来的可能性极大。”
加答拥有约翰帝国的经济和武器的支持。季颂经营多年,绝不可能让步,战争一触即发。
“其他军阀呢,有表示没有?”素拉问。
加答和道格图家族裹挟在一起,想赢季颂也不容易,他必定会找其他势力结盟。
“暂时没有动静,要不我继续出去打探。”
素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摇摇头。别人不让你知道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漏出马脚。
素拉紧紧握着手,左右踱步,吐了口浊气,对克纳瓦说:“你先去休息吧。”
“夫人…”克纳瓦急切地想做些什么。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东特吉重燃战火。
素拉打断了他,说“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先去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在没看清形势之前,无论做什么,都可能是错的,等等吧。
素拉看着克纳瓦逐渐消失在竹林里的身影,缓缓地坐在草垫上。
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很快就会沦为交战区。那么多难民怎么办?农场里的人怎么办?
“夫人,日安!”一个脆生生的女童声打断了素拉的思维。
小女孩叫阿叻,五六岁的年纪,是农场里的孩子,帕琳实在忙不过来,就让她跟着素拉,跑腿传信。
素拉微笑着向她招手。她十分乖巧的坐在素拉旁边,从荷包掏出果子,给素拉递了一个,见素拉摇摇头,固执地伸长手臂,非得给她吃。
阿姆给她果子的时候都说好了,夫人吃了她才能吃。要是夫人不要,那自己也不能吃。
素拉接过果子。阿叻才放心地捧着果子,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眯着眼睛十分开心。
这小东西一个果子就满足了。
这时,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举着枪冲了进来,一脚踹翻素拉放果子的桌子,恶狠狠地大声威胁:“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拿出来”。说着还用赤裸恶心的眼光打量素拉。
阿叻看见果子掉到地上,十分着急,想过去捡,被素拉一把拉住,护在怀里。
这个男人本是小镇的二流子,靠着偷鸡摸狗过日子。战争爆发后,他跟着其他人一路跑到农场。
他一来就知道这里和其他农场不同。领头的女人一看就是上等人,长得白嫩高挑,没过过苦日子,况且手下还有持枪的士兵,不是一般人。
他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女人感恩戴德,他们过得这样苦,都是这些上等人害的。
他在途中遇到一个死亡的士兵,害怕过后,悄悄地把士兵的枪藏了起来。他一直在找机会,准备大捞一把就跑得远远的。竹林这边是他们这些难民们的禁地,严禁他们靠近。
今天他看见大高个带着士兵们出去了,农场里的其他人也忙得很,他偷偷遛进来,果然,这是女人的住所,看摆设就很值钱的样子。
“钱呢,放哪里了?”男人催促素拉赶紧将钱交出来。
“都在里面。”素拉指着床边的柜子。
“别耍花招,那么漂亮的脑袋打穿了可就不好看了。”威胁过后,赶紧冲进去,拉开柜子,立即被里面的黄金晃了眼。
果然没想错,这女人不是普通人,发财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大笔钱财逍遥快活的样子。
“砰”
一声枪响,男人眉心多了一个孔。他被一枪爆头。
素拉举着枪,手还微微颤抖。她杀人了,但内心却有一丝快感,对于贪婪的人,果然还是下地狱最好。
素拉还记得他是第一批来的人。突如其来的战争,让他们惶恐不安,跪在地上不断地哀求,发誓要报答她的恩情。
可现在他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威胁她,果然宽容要有限度。
阿叻挣开素拉的手,捡起地上的果子,擦了擦,但果子碎成几瓣,脏兮兮的,擦得一手汁水。
阿叻生气的鼓着脸,冲进房里,抬着小脚一脚脚踹那个坏人。
果子这么好吃,居然敢摔碎,踩死他。
听到枪响的帕琳和克纳瓦带着人赶了过来。
屋内躺着一个男人,鲜红的献血从他头上流出,染满了地板。
一旁的阿叻踹累了,扶着椅子,仍不解气,时不时的给一脚。
“夫人,您没事吧。”帕琳连忙扶着夫人,心里十分自责。
罗巴明明走的时候叮嘱过她,让她寸步不离跟着夫人。但难民越来越多,她忙不过来,也管不过来,竟然让这样下作的人摸进了夫人的屋子。
素拉摸摸帕琳的头,让她不要自责。或许是自己看上去太软弱可欺,让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人都敢有歪心思。
尸体被抬出去,阿叻仍不放过,还想追上去踹几脚。这孩子父母都是宽和的人,她也不知随谁,记仇得很。
素拉赶紧拉住她,把她圈进怀了。
“把尸体拖到广场上,让他们好好看看。”素拉沉着声音说。
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就是恩将仇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