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告别 ...
-
双方谈妥后,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佛诞日快到了。
素拉有些舍不得,这两个月是她难得的惬意时光。
她派人采购了许多东西,有佛诞日上供的各种食物,两只猪一只羊,以及各色糕点糖果。
广场上装扮一新,边上是新搭建的灶台,食物的香气缠绕着每一个人。大人们久违的带着笑脸互相闲聊攀谈,小孩儿更是上蹿下跳,嘴里还有大人们塞的零嘴。
告别的晚餐仿佛是一场庆典。
王云带着几个战士选了一跟好木作为灯杆竖在广场中央,灯杆顶部是个滑轮装置,绳子一拉,一盏盏油灯闪着微光排队往上,照亮了整个广场。
一帮小孩儿哇一声仰头看着明亮的灯杆,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着嘴,像一窝幼鸟唧唧咋咋。
准备好的美食一排排的放在芭蕉叶上,远方来的客人和农场里的人们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谈天说地,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
也不知是谁起头,一群人迎合,带着古朴曲调的歌声,穿过竹林、果园,传了很远很远。
黑山老爹和素拉坐在一起,看着热闹的人群,湿热了年老混浊的眼睛。
大家有多久没这样笑过开心过了?
黑山老爹微微眯着眼回忆起来。好似洋大人走的时候,大家也很开心,以为终于要过好日子,可是后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繁重的农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大家日复一日辛苦劳作,收获满满当当的粮食,却会被趾高气昂的大人们收走。
“老爹,黑山老爹。”
黑山老爹看向笑眯眯端着酒杯唤他的素拉,赶忙端起酒杯。
素拉喝了小口酒,粮食酒火辣的味道从喉咙直冲胃里,赶紧喝口汤压压。奶白的羊肉汤里是煮化的萝卜,鲜得很。
然后交代说:“我走了后,季颂派人来询问,你们将我去处告诉他们,应该就不会为难你们。”
“那怎么成?”黑山老爹想拒绝。夫人这样好,怎么能背叛。
素拉打断他说:“不碍事,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到种花国了。”
即使没到,也不能让农场里的人替她遭罪,他们已经很难了,再经不起磋磨。
“如果没给你们免农税,就悄悄地联系农业部的詹迪理事,他会帮你们的。”
“种子的事,他也会想办法。” 詹迪欠她人情,这点小事他会帮忙的。
黑山老爹十分羞愧,他们帮不了夫人,却要夫人处处替他们筹谋。
素拉想了想,继续叮嘱说:“你们,你们暂时不要出去,外面不太平。”
说是和平发展,但东特吉几大军阀并没有放弃扩充实力的野心,四处召集士兵,甚至会用一些非常手段。
底层士兵大多过得十分艰难,常常被官兵欺负,吃得也极差。像农场里这些纯朴的人去了基本走去无回。
黑山老爹听夫人这样说,满是沟壑的脸上更加凝重,心里暗暗发誓要摁住那些想外出闯荡的人。
但老老实实在农场里干活也并不一定安全。他上次去镇上,听一些老相识说,再南边一些偏僻的村子被强行征兵,整个村子的男人都被拉走了。
而大人们却说这都是谣言。但黑山老爹却见过那村子里外出乞讨的孤儿寡母,十分凄惨。
这些事,他不敢告诉夫人,她都要走了,就不再徒增她的烦恼。
况且夫人也十分不易。当时将军闯进来的时候,他躲在暗处远远地听了个大概,还是去种花国好,才有活路。
黑山老爹眼睛微垂,看着阿卡带着一群小孩儿给夫人献果子,夫人笑眯眯的接下,一人赏了个糖果,如此和善的夫人都没了活路,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庆典后半程,素拉让人将喝醉的黑山老爹抗了回去,他嘴里还嘟囔着谁要乱跑就打断小兔崽子的腿。
刚送走黑山老爹。喝得醉醺醺的克纳瓦拿着一瓶酒,斜歪着倒到素拉旁边。
素拉叹了一口气,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桌子上,教训道:“喝了,醒醒酒。”
“不用,不用”克纳瓦大着舌头,推开茶杯,又狠狠地喝口酒,撒的满身都是,完全一个酒鬼模样,那里还有万人迷的样子。
仿佛已经撑不住,他干脆平摊在地上,舒服地呻吟一声,手里还紧紧搂着酒瓶,大有躺到天昏地老的意思。
素拉嫌弃地用脚推推他,不死心地问他:“真不和我走啊?”
“不走。”语气十分坚决。
“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素拉有些生气,这些天他一直油盐不进。
“你在种花国就是再艰难都比这里强,你心里清楚。”
他当然知道种花国比这里强。看看远处的王云,正被一群村民包围着不依不饶地敬酒。
他推辞地摆摆手,却又被大胆的妇人灌了一大口,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这样军民和谐的场面他从没见过。
他们与东特吉的官兵不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在这里的二十多天,除了执勤,还跟着村民们下地干活,谁有难处,他们都力所能及地帮一把,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有他们这样的官兵,种花国再艰难也不难。
前几天,一个战士一脸羡慕地揉搓着泥土,说从没见过那么肥沃的土地,当听说这里一年收两季粮食,艳羡的目光都快凝出实体。
他的家乡,土地贫瘠,一年下几场雨,基本没有收成。他当兵后又在部队垦荒,那地方一场风能挂大半年。
而东特吉土地肥沃,气候宜人,他们一路走来,却看到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犹如乱世。
“就想看看这破地方能乱成什么样子。”克纳瓦倔强地转身背对素拉。
他疏远季颂,除了被看不起外,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季颂骨子里就是帝王思想,从不在乎底层人们怎么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站在万人之上。
那些肮脏的手段连他这个低贱之人都看不下去。当时他就想着东特吉真的脏了破了,可谁又能改变着一切。
“你呀,何至于斯。”素拉轻轻叹气。
卡纳瓦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是啊,何至于斯。
其实被上层人看作低贱、荒唐的克纳瓦有自己的底线,有着从未说出口但伟大的梦想。
罗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看不得他要死不活的样子,抬脚就将他踢到草丛里。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都不做,只会怨天尤人,看不惯。
克纳瓦也不反抗,直接倒在草丛里睡了。
罗巴的伤基本好了。这段时间总见不到他的身影。
后来才知道,他总是去找王云,王云不在就去找其他的种花国战士,他迫切地想学很多,想让自己变强大,想留在夫人身边。
素拉知道后没有阻止。能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有用的东西。
就连帕琳经过这次后,都背着她找罗巴学习格斗术,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求能做出什么,只求不脱夫人的后腿。
“夫人,歇息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巴罗弯腰劝说。
“帕琳呢?”素拉问。
“已经回竹屋了。”帕琳成长了。原来交代一下动一下的她,知道早早打算了。
素拉点点头,看着广场上横七竖八的人们,微微一笑,起身回去。
素拉带着罗巴穿过竹林,遇到执勤的王虎,微微点头,告诉他灶上还有羊肉汤,让他去深夜去喝,继续走向深处。
“夫人,牛圈……”
素拉停住了脚步。牛圈里还关着包括西亚在内的五个俘虏。似乎知道他们要走了,西亚一个劲地给她表忠心,希望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处置了吧。”素拉声音很低,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取人性命。但留着他们就是给她给农场留下祸患。
“嘣”“嘣”“嘣”
突然,远处传来巨响,是炮弹的声音。
罗巴转身将素拉护在身后,仔细听了一会儿,安慰道:“听声音,离这里有两三里地,目标不是我们。”
“回竹屋。”素拉定了定心神说。
东特吉已经好几年没听到过枪炮声了。即使军阀们暗自囤积实力,互相攀比。但谁也不敢先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是谁?谁敢?素拉暗暗地期望这仅仅是走火而已。不然东特吉重燃战火,受苦受难的终将是普通民众。
竹屋里,帕琳将所有的灯光都点燃,照的屋里恍若白日。
王云、卡纳瓦都到了,大家表情都十分凝重,这是时候出事,什么都是变数。
王云开口,直接打破了素拉的幻想:“是炮弹,听声音攻击的是离这里三公里左右的补给站。”
附近是有一个补给站,在小镇附近,是为了给季颂最南边的军队补给的。这只军队是季颂为了防范南边军阀加答而设置的。
现在它遭受攻击,那就是军阀加答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军阀加答的实力远不如季颂,他凭什么敢?一定是有了同盟?是谁?
素拉紧皱着眉头思索不通,抬头吩咐克纳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