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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算 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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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拉被关押起来。
季颂派了一队人守在农场里,断绝了她和外界的联系。
帕琳受了些伤,最重的是季颂踢的一脚,但勉强还能走动。罗巴却因为强烈的反抗,被打的厉害,全身青紫,肋骨被打断了两根,一时起不来。远在庄园的克纳瓦他们也没有了消息,不知生死。
她和季颂的交锋第二次,完败。
季颂从来都看不上她,以往帮着他筹谋,但他打心底觉得都是无足轻重的女人手段,锦上添花罢了。
但他不知道,东特吉没有什么秘密,在他们第一次交锋后,已经有很多人给无足轻重的她送来了出路。
首先出手的就是道格图家族。他们家是原殖民主培植起来的代理人,在目前形势下虽然势弱,不得人心,但他的主子仍然没有放弃继续操控东特吉的野心。
当他们派来的使者带着悲悯神色告诉她,约翰帝国为了民主自由,会给她提供政治庇护,帮助她摆脱季颂的控制,甚至可以给她约翰帝国公民身份。
话说得漂亮,但素拉不是没见识过。她还记得前几年约翰帝国媒体上大肆报道了一名中东女性。
她叙述了母国生活的艰难,千方百计地逃到约翰帝国后,重新开始了新生活。她总是一脸庆幸地诉说着约翰帝国空气的香甜。
素拉见过那个女士,能够感受到她确实是被约翰帝国救赎,浑身洋溢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但她不知道,她成为了约翰帝国制裁她母国的利刃。此后,约翰帝国打着民主自由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插手了他国的事务,开启了新的殖民形式。
作为知名的政治人物素拉,因为长期倡导慈善,致力于改善民生,有不少的拥护者。她这样的人一旦倒戈在国内外都具有巨大的影响力,约翰帝国重回东特吉不是没可能。
素拉很是反感那些霸权国家,明明骨子里流着强盗的鲜血,却非得穿上文明的西装,欺负小国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凡仔细思索,那些个理由幼稚且站不住脚。
让她给约翰帝国走狗道格图家族低头,成为霸权扩张的工具人,还不如死。
另外还有其他的军阀、财团、土绅向她伸出了援手,无一例外,都是想让她成为打击季颂选举的工具。季颂自己的夫人如果公然反对他,那他还有什么资格竞选。他们的打算十分卑劣却有用。
抛开她和季颂的矛盾,这些候选人里面,季颂是总统的比较合适人选。
他是国内最大的军阀,依仗的是自己手里的军权,虽然和周围的领国有些走私生意,和一些大国有些利益交换,但他有自主权,他当上总统建立军政府,东特吉可能才会迎来和平。但季颂身上却又军阀的劣根性——专治、独裁,极有可能迫使国家倒退到封建帝制。
其他的一些候选人,一部分是世界大国在东特吉的代理人,一旦他们当选也就是另一种殖民罢了。
一部分是理想主义者,他们大多是知识分子,想照搬西方思想,在无任何经济条件的基础上,解放思想,支持人权,建立一个真正民主的国家。
这些理想主义者想法很天真,也不适合目前东特吉的形势,但却心怀救国梦想,值得尊重。他们得知素拉被囚禁的消息,试图通过游行示威的方式,迫使季颂放了她。还是素拉多方联系才拦下了他们。
按照季颂的打算,自己极有可能会在近日病故,素拉都不由嘲讽自己矫情,昧良心的手段不用,卖国的手段更不能用,还想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不是矫情是什么?
“你们放开我,放我进去。”
“滚,滚远点。”
竹楼外传来喧闹争吵声。素拉起身推开窗户一看,原来是阿卡那个小家伙捧着束鲜花,被季颂留下的护卫拦住,但他不不死心的非往里闯。
“夫人,我给你送鲜花来了”阿卡看见素拉惊喜地大声喊。
见护卫要对阿卡下死手,素拉赶紧呵斥说:“放开,我还没死,由不得你放肆。”
旁边护卫队长西亚抬手制止他,转身对素拉意有所指地说:“夫人的病需要静养,将军交代了,不许闲杂人等打扰到夫人。”
季颂走后,素拉被监禁在竹屋里。日常饭菜都是西亚亲自送,其他人一概不让靠近。
“将军那是关怀我,我记得前几年我也病了一场,可后来不也好了。”
前几年素拉娘家和将军因为利益关系紧张,后来又缓和了。素拉这是敲打他做事留一下。
西亚无所谓地笑了笑,心里却不以为然,夫人想要翻身也是痴心妄想,不过也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是个小孩子而已,故而向抓住阿卡的护卫仰头示意了一下。护卫将阿卡从头检查到脚,连鲜花都一一翻查过,才让小孩儿推了进去。
季颂的到来引起了农场人们的恐慌。浑身泥土的军卡、带枪的护卫、尊贵的将军大人无一不让人心生畏忌。愤怒的季颂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农场,丝毫不把农场里的人们看在眼里,凡是挡路的,马上就有侍卫冲过去拉到一边狠打一顿。
像龙卷风肆虐了大地一般,只有留下的护卫和受伤罗巴等,才能让人想起当时的恐慌。
“夫人,日安。这是今日的鲜花,给您插花瓶里。”阿卡如同往日打招呼。
今日的鲜花不多,不一会阿卡就插进花瓶,还调整了一个好看的角度。本该开心的的阿卡,内心却十分愤怒。夫人的脸上一大片青紫,如此美好的夫人,怎么敢?小小的阿卡升起了与罗巴一般的情绪,想用尽全力保护夫人。
但见屋外的护卫监视着一切动静,阿卡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走进里间,朝夫人行礼,像练习的那样,将脚底板的纸条悄无声息地卡到地板的缝隙里,然后转身跑掉了。
远远地草丛里,阿卡的父亲莫雷匍匐在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阿卡跑出来,赶紧将他抱走。
他本不愿意让阿卡过来,大人们的争端岂容他们这些小虾米参合。但阿卡那个小家伙坚持要来,想起夫人不仅减免了他们的农税,还给他们找来了新的稻种,据说要比他们现在的要高出两倍产量,不由就同意了。
阿卡离开后,待西亚放松警惕,素拉关上窗户,将字条捡起来。放在阿卡脚底板下的纸条完好无损,加上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可见他练习得十分充分。
字迹是顾问克纳瓦的。她身边的人,只有克纳瓦会写华文。这说明克纳瓦在事情暴露前逃了出来,真是一个好消息。
其实她一直不能理解胸有沟壑的克纳瓦为什么跟着她。侍卫罗巴和副将哈吉都是因为素拉救了他们的命,帕琳则是孤儿在她身边长大,其他一些跟她亲近的也各有缘由,只有克纳瓦不是。
他本就是季颂的谋士,顶着个顾问的头衔,对国内外各大势力了然于胸,好几次帮着季颂,顺势借力,以小博大,化解各方来的压力,确实有真本事。
但他后来却表现得才思枯竭的样子,渐渐疏远了季颂,却对素拉多次施以援手。素拉最开始以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久而久之下来,也不了了之了。
总有一天,克纳瓦会说的吧。素拉轻轻擦拭到纸条上的泥渍,把思绪拉回来。
纸条用华文写着“兄白,华至,金换命。”
意思是她哥哥坦白了在东特吉藏匿的黄金,种花国派了使臣来,让她协助,找到了就保她的命。
种花国目前虽说政治稳定,但也极其贫困,需要大量的资金,特别是外汇来推动经济。
那么多钱买她的命,素拉想想,值得。她自己找到了那么大笔钱,就如果小儿持金过市,只有被抢的份。
在东特吉藏匿黄金,的确符合她父亲卡蓬狡诈的作风。他极其重视子嗣,在他的思维里,女儿都是利益工具,而儿子才是他万贯家财的继承人。
素拉的两个哥哥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冷血和无情。对于她们姐妹不但不怜惜,反而总是捉弄欺负。
有次趁着素拉不注意,将她从二楼扶梯上推下来,原因仅仅是素拉进门没给他打招呼。
素拉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胳膊也脱臼了。但父亲责骂大哥的理由居然是他手段粗暴,没有城府。
那次以后,素拉彻底断了念想,大部时间都待在学校里,没有必要绝对不回去。
这笔钱很有可能,是她父亲给哥哥留下的退路。不过就她两个哥哥继承了父亲的薄情,没有继承到父亲的野心和智商,只是两个草包而已,被审问出来,一点也不出意外了。
至于藏金地点在哪里?她父亲在东特吉也就那么几个落脚点,仔细想想不难猜。
素拉有些幸灾乐祸呢。一直利用她践踏她的父亲,最后的家底却被给她保命了,真是一报还一报。
今天的开心,是父亲大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