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打击 ...
-
后来他跟着夫人,学了很多,也看了很多。
才知道原来洋大人不是自愿离开的,那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民族解放战争。
在他为了一块面包跪着给洋大人擦鞋的时候,有人站了起来,浴血奋战,奋力前行,为他们挣得站着活的机会。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洋大人走,也还有许多人想在这混乱的局面里分得最大的蛋糕,他们有军阀、有地主、有名流,纷纷都想成为新的大人。
而这番混乱让本就穷困潦倒的东特吉更加困苦。
农场里昔日的伙伴认出了他,熟络后问他为什么日子比洋大人在时还难。而罗巴却不知从哪里答起。
见罗巴神色越加阴郁,素拉自顾自地开口:“你知道吗?我是父亲的私生女。”
“从不受宠,但我过得很好,除开冷漠的家人,我有对我很好的老师、同学、朋友,甚至还有一个体贴周到的男朋友。”
“我还悄悄地考上了大学,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变成一名教师。”素拉回忆起美好的少年时光,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罗巴看着微笑的素拉,隐隐心痛,没有问后来。微风吹着头发轻抚脸颊,似乎要把素拉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两人一路攀爬,终于站在山顶的大石头上,农场缩小成平面地图,一切都在脚下。
素拉闭眼感受着山风拂面,一切的烦恼和郁气都像被吹走了一般,大声说:“果然站得高才能看的远啊。”
罗巴看向远方,甩掉记忆里的愤愤不平,罕见地微勾嘴角。
是的,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过往如同山下的歧路,都成为了人生的风景。
他从洋大人脚下攀爬到夫人身边,仿佛爬上了人生的半山腰,但他仍想跟着夫人爬得更高些,这样能看得更远,或许能做的也更多吧。
“夫人有什么打算?”罗巴看向沉浸微风的素拉,询问道。
素拉叹了口气,转头责备说“罗巴真是破坏气氛。”
罗巴却丝毫不让,一个月过去了,夫人对季颂的威胁被解除了。现在的夫人,已经和季颂撕破了脸,不能坐以待毙。
“我没有把握。”素拉平静地说。
“季颂对于我,是绝对的力量碾压。”季颂手里的东西太多,随便一样,都可以治她于死地。而自己能做的,都是让季颂有所顾虑而已。
罗巴十分担心,伸手从皮衣内兜里拿出报纸,递给素拉。
报纸头条偌大标题,“季颂将军竞选承诺:十条政策改善底层民众生活水平”,副标“季颂将军亲访克斯米拉工厂,关心慰问一线工人”。
文章极具渲染力,大书特书季颂亲民作风和提升底层民众生活水平的决心,加上季颂面带亲和表情扶着皱纹满脸工人的配图,为民请命的领导人形象跃然纸上。
素拉接过报纸,自嘲地想,没有了她的季颂,形象包装得也十分到位,看这表情、状态,不知摆拍了多久。
再仔细看看内容,克斯米拉工厂是图米亚家族的核心产业,季颂甚至放下架子,亲自去北方交涉,看来双方是勾搭上了。
“夫人,该怎么做?”罗巴问道。
“罗巴,你觉得怎样季颂才会放过我?”素拉反问道。
“属下不知,或许让季颂将军认识到,您有更大的价值。”罗巴语气不是很肯定。
素拉却摇摇头说:“不,以他的秉性,已经不可能放过我了。”
季颂是一个狂妄的独裁者,绝不会让一个曾经威胁过他的女人活着。幸好现在是竞选的关键时期,他有所顾虑,才能按捺着没动手。
一旦他成功了,当了总统,素拉必死无疑。他甚至会庆幸又腾了个位置,可以安排新的女人。
不能让他成功,宁死也要搏一搏。这是素拉威胁季颂后最大胆的决定。
素拉见罗巴皱着眉头,十分担心,侧身靠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图米亚家族的那个女儿已经怀孕了,你猜是谁的?”那肯定不是季颂的,说不得他俩现在还没见过面呢。当然季颂想捡现成的也不是不可以。
“我让克纳瓦狠狠地出了把力,有情人很快就能成眷属了。”素拉畅快地说,恶心了一把季颂,十分开心呢。
罗巴思索一下问“夫人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啊,就是要坑死那个王八蛋。”语气十分嚣张。
素拉看似十分艰难地向季颂提出联盟图米亚家族,实则等着看季颂的笑话。
一路往回走,路过背着小孩儿的年轻妇人,素拉忍不住看了看,只见那无齿小儿居然冲她啊啊地打招呼。
素拉顿时心情很好,语气轻快地对罗巴说:“我家乡的老人常常喜欢逗无齿小儿笑,据说小儿笑了,就不会被鬼差抓走,可以再活一段时间。你看,我还没逗呢,他就笑了,是不是说明我还能多活一会儿。”
“夫人当然能活,能活很久很久”罗巴语气肯定地说,见不得夫人说这样丧气的话。
“应该可以吧。”语气充满不自信。
素拉现在的位置,不进则退,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活,何其艰难。
远远看到竹屋,罗巴便发现了不对劲,四周过分安静,帕琳也不知所踪。
突然从屋后窜出几个人,瞬间将罗巴打倒在地,用枪指着他的头。
罗巴用力挣扎,想让夫人快跑,却被狠狠地打了一拳。此时的罗巴满心痛恨,力量太卑微,眼睁睁地看着夫人被粗鲁地推向屋内。
屋内,帕琳倒在屋角,蜷缩着身子,痛苦地捂着肚子,嘴里塞着帕子,一脸恐惧地坐在屋子中央的男人。
“好久不见,我的夫人。”
季颂倚在茶几上,手里还端着她平时用的白瓷茶杯,吹了吹,惬意地喝了一口。
“看来夫人这些日子过得十分舒适,为夫可忙昏头。”
季颂示意素拉坐到身边来,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圈在怀里轻轻从额头抚摸到下颈。
他变态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稳稳颤抖的素拉,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鹿,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毁掉。
季颂闭着眼搂着素拉享受着她的恐惧,好一会儿才在耳边低声说;“这是夫人的杰作吧。”
屋外的侍从将一沓报纸放在桌上,那是各式各样的小报。这样的小报最爱刊登名人丑闻、艳事,虽不被官方承认,却拥有大量猎奇的读者。
此时最上面一版赫然写着:“权力有多香?负心汉抛妻上位”。不用看内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映射谁。
“是我。”素拉使劲拽着拳头,咬牙道。
“噢,夫人承认了。”
“图米亚家的那个女人逃跑,也有夫人的一份力吧”这句话是肯定句。
“是我。”破罐子破摔了。
“夫人是怎么想的?吃醋了,十分舍不得我么?”
季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素拉的回答,抚摸的动作一顿,语气突然阴森起来:“想活啊?但也不该坏我大事。”
“对,我就是想活,谁也别想杀我。”素拉使劲全身力气推开季颂,吼道。
季颂突然大笑了起来,一把薅住素拉的手臂说:“夫人这要看起来鲜活多了,可是你那些小打小闹,可上不了台面”。
“为夫最后再教你一次”口气宽宏大量,手下力道却十分惊人。
“你知道我在国外有儿子,就应该立即派人控制住,或打或杀才是正理,妇人之仁,只能一败涂地。”
“你以为那个女人跑了,我和图米亚家族没有联盟的可能,你真是太天真,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利益才是最好联盟。”季颂死死地钳住素拉,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那个女人可怜得很,情郎抛弃了她,孩子也没保住,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变成人人羡慕将军夫人,正如当年你一样。”
季颂面带遗憾地微笑叙述,将挣扎的素拉狠狠压在茶几上的小报上,薅住她的头发,继续残忍地打击说:
“至于那些小报,你真的靠些流言蜚语就能保住自己。舆论是最好控制的东西。”
民众最健忘,更大的丑闻、自然灾害或者涉及利益的政策都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今天可能还同仇敌忾,明天就抛之脑后。
季颂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将素拉粗暴地拉了起来,替她整理好她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重新将她搂入怀中,笑着说:“还有歪曲的实事”。说完仆人就拿起相机拍下了他们看似恩爱的景象。
“真的没用,将军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北边赶过来。”素拉咬牙说。
闻言季颂狠狠地给了素拉一耳光,打得她嘴角带血。
遏住素拉的脖子,将她举起来,威胁说:“停止你那些小动作,耽误我的大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帕琳看着无法呼吸素拉,强撑着爬过去,拉住季颂的裤角,试图阻止季颂。
季颂一把将帕琳踢开,将素拉甩到地上,从军装口袋里拿出帕子,擦着不存在的灰尘。
“夫人的病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说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