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衍生/耽美/伪兄弟/年上/》lianxiqu

6、同命相怜（一） 同命相

　　痛苦是在回来后的一天才真切感受到的。西藏的旅行就像一个梦，梦醒了，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哥哥的拒绝与冷淡化作秋风，黄了叶，冷了心。

　　心痛啊，心痛。高仕德坐在小店里将一罐啤酒灌进肚子里。嘴里的液体是苦涩的味道。

　　“哎，你怎么了，从没见你这样？”葛玉看着双眼迷离的挚友。他很担心。高仕德在他心中，是光，而他，是追光者。现在那微醺的醉眼里都是痛苦。心疼。

　　右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俯身过去轻声道：“仕德，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可以给我讲，我会听。”声音是那么温柔，抚慰了受伤的心灵。

　　“葛玉，你有喜欢的人吗？”像小孩子的提问，话一说出口，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这孩子是失恋了啊。朋友遇到失恋，理应感到惋惜，分享悲伤，亦或是劝阻他会遇到更好的人。可是，葛玉是窃喜的感觉。

　　“当然有啊！”随口回答，不过是为了引出他的下一句，那些想诉说的真心话。

　　“那你体会过失恋的感觉吗？”没头没脑的问题再次抛来。怎么没有，不过这恋爱还没开始，就注定失败了。
　　葛玉是从高中时才觉察到自己的隐秘情感的。高仕德是个能力强的人，在班里的成绩非常好。每次化学老师都会把他作为压轴，最后提问。在前面几个同学不甚完美的回答后，高仕德总能说出让老师满意的答案。葛玉很仰慕他。相比自己靠努力死记硬背知识点拿到高分，他真的羡慕高仕德的聪明。仰望的时间久了，情谊越来越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爱情、友情又如何分得清？他想接近高仕德，在荷尔蒙的作用下竟然想到：如果一辈子在一起，倒也不错。
　　高考过后，两人肩挨着肩趴在走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都没有说话。学生们兴奋极了，几年的苦读终于结束了，迎接他们的是多彩的大学生活。书本被撕成一片一片，飘散到校园各处，“狂欢舞会”的参加者没有他们。那个时候，葛玉觉得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他的世界只有手肘旁的男孩和自己。中学的一次升国旗仪式，高仕德作为班级代表上台发言，站在几千个学生中间的葛玉耳朵里只有高仕德的清脆嗓音，眼睛穿过重重背影只看到主席台上的那个少年，眉眼清澈，身形挺拔。天空蓝的衬衫被风吹动，整个校园异常的安静，只剩下葛玉的心跳声。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奇妙的感受。
　　后来读《小王子》，狐狸被驯服了，金色的麦浪让狐狸想起一头金发的小王子。而他，此刻被高仕德驯服了，他是痴痴爱着王子的小狐狸，高仕德却不属于他。无论高仕德走在多么密集的人群中，他的余光总能精确地定位。
　　两人成为朋友是因为学校一次选修课，都选的音乐课，课上一起交流就成了好朋友。从那以后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努力。
　　直到高三，葛玉才意识到自己的成绩是无法和高仕德同学校的。很多题目，是葛玉硬生生背下来的，也是让自己佩服。葛玉在书桌前定下了高考目标，和高仕德考上同一所大学，最差也要是同一座城市。发了狠的努力，他从来没有对学习这么上心过，连父母都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能量，推着他永不停止前进的脚步。
　　朝楼下望去，纸片落了一地，两人心底都是既轻松又紧张。
　　祈祷：能上裴守一的学校。
　　祈祷：能追上高仕德的脚步。
　　少年的梦灿烂如夏花，越努力，越幸运。葛玉用一页纸叠了飞机，朝空中掷去，他们的未来像落地的纸飞机，都有了着落。成年后，很多话不能说，爱恋如藤蔓爬满心房，不敢见天日。高仕德就在身旁却无法触碰，爱恋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有，心痛又无奈。”葛玉看向对面的人儿，将真心坦露。
　　“直到现在，这感觉依然清晰。”暗恋经历岁月的沉淀反而愈来愈浓，情到深处，他只想所爱的人健康快乐就好。而自己，就是他永远的港湾。就像现在，失恋的高仕德需要他的鼓励与宽慰。

　　“如果，我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该怎么办？”高仕德的眼眶里是一汪清泉，手里拿着酒杯，重新灌满。睫毛抬起，看着葛玉，好像在他脸上检索答案。
　　忍着嫉妒与心痛猜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高仕德如此痴迷。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话语掷地有声，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难过。原来，高仕德是接受男孩的。
　　葛玉在脑海中迅速搜索高仕德身边的男生，除了自己和一些浅交的朋友，只有一个人和他走得最近，是他的表哥，裴守一。大他八岁的哥哥一直待他很好，那是葛玉所达不到的用心。表兄弟之爱，是禁忌之恋。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仕德，这都什么年代了，爱上男人又不可怕，只要不违背伦理，为何不能在一起？”葛玉话中有话，故意让他认清现实，知难而退。手里的酒瓶被高仕德一把夺去，就着瓶子一饮而尽，酒水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滴落。空酒瓶占了小半个桌子。
　　“仕德，你不能再喝了。”葛玉一手用力按住高仕德要开酒瓶的手，坚定有力不让他挣开。
　　“不要，我要喝！为什么不接受我，我那么努力的想要追上你，现在离你这么近，却又被拒之千里之外，爱这么可耻吗？为什么把我当小孩子，我懂，我懂这是爱情！”泪水滴落，强忍着抽泣声的高仕德如脆弱的玻璃娃娃，一碰就碎了。一杯一杯的酒被倒满，又被倒进嘴里，想用这液体把心中的无底洞填满。
　　“仕德……”原来你这么爱他。葛玉一手搭在高仕德微微发抖的肩上，轻轻的捏了捏。
　　我怎么不懂，我们同命相怜啊！“仕德，我和你一样……”小声说出这句话，移情让他深知爱而不能的痛。
　　高仕德掰开抓着他的手，继续倒酒，醉了，或许就不会痛。
　　葛玉夺过酒杯，喝掉了剩下的酒，一手拉着高仕德准备离开。他很清醒，酒精只能麻痹身体，精神的痛苦不能减掉分毫。
　　高仕德真的醉了，头枕在手臂上，眼里淌泪，另一只手被葛玉拉着让他起身。
　　葛玉拽不动不愿走的人，瘦削的人怎么会这么重，大概是心很沉重罢了。无奈之下，只好将高仕德的一只手搭在肩上，扶着他的腰离开。
　　两人磕磕绊绊走到了门口，十几米的距离像走了几个小时，葛玉头上微微出汗 ，唔——真累。夜色中的车辆灯光耀眼，拦了一辆车，准备回校园。
　　车上，高仕德靠在他肩上，双眼微阖，安静的样子乖巧可爱，哪知道刚刚扯着拽着他回家，他还嘟嘟囔囔一堆爱情箴言，什么“爱可以超越一切，我就是爱了，怎么样？男人之间又不会生孩子……”
　　胳膊抱着他的手臂，就像小朋友抱着他心爱的娃娃。葛玉握住他的一只手，是冰冷的触感。紧紧握住，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暖热。
　　感受着对方柔软的身体接触，路灯照亮葛玉的面庞又忽的暗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火光。爱其实不必这么辛苦，爱也不需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并不觉得这是趁人之危，反而是救人脱离苦海。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沈佳仪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男人，幼稚痴情的柯景腾到底是敌不过现实的残酷斗争。高仕德和裴守一的恋爱就是汪着水的甜美禁果，禁不住诱惑偷食是要受罚的。而他，是那个能给高仕德安定生活的人，想着这些，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光滑的皮肤，眼看着前方被照亮的路，就快到学校了。
　　下了车，好不容易把高仕德叫醒，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手臂还被紧紧抓着，他的脸，他的脖颈与气息围绕着自己，将一只手搭在肩上紧握着不让倾倒，另一手扶着肩背把他拉得更近。如此亲密，还是想再接近些，更亲近些。
　　两人的学校相对而建，一路之隔。校园的夜灯把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孤独求爱的人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着向前走。
　　本想把他送到他的学校，潜意识促使他把高仕德带到了自己学校的独立宿舍。用“自己房间是独立的床，总好过高仕德宿舍的上床下桌，醉成这样，怎么安全的上床呢？况且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或许已经有人睡着了，过去也是徒然打搅了。”这样那样看似合理的理由搪塞自己，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轻轻的开门，怀里的人稍稍清醒了些。“谢谢你，葛玉。”努力睁开眼睛辨认自己的床铺，就和衣躺下了。高仕德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混沌不堪，隐约知道一直抱着自己的是好友葛玉，怀抱的温暖让他想起表哥，那个他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忘掉的人。又随即被裴守一“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能在一起！”的话语拉进无边无际的抑郁中，深渊凝视着他，眼睛殇涩睁不开，既然逃不掉躲不开，索性不再反抗，遁入梦中。
　　平日里只是一个人住的屋子现在多了呼吸声。手摸着手把关上门。
　　高仕德大喇喇躺在葛玉的床上，淡青色衬衫一角掀起，露出蜜色肌肤。侧身而躺腰部凹陷下去，衣服褶皱勾勒出美丽的腰线，伸展的人鱼线消失在深色裤缝里，延伸到葛玉的视线中。眼睛粘在了他身上，身体里不可控的冲动在点燃，如火如荼。
　　葛玉十分清楚自己的渴望，少时的爱是春之花，甜美芬芳，不带一点杂念。成年后的爱如夏之果，热辣灼人，充满占有欲。他现在看躺着的高仕德，就像失而复得的宝藏，不想再错失，只想好好保护他，让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自己。
　　如果想长久在一起，就决不能图一时之快。为了平息自己躁动的心，不得不去冲了个凉水澡，逼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穿着棉布睡衣走出浴室，窗边突然吹来的冷风让人打了个寒战，坐在躺着的人身旁，轻轻将他翻过身仰面躺着，实在控制不住偷瞄了他被布料紧裹的身子。如果用眼睛看是违法的，那他就是无期徒刑了。眼神贪婪如豺狼，高仕德是眼中的美味，葛玉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满汉全席”。
　　“裴守一，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突然的呓语打断了葛玉的“视觉盛宴”，想都没想就说“我当然愿意。”回答完后才意识到，高仕德是在问他表哥，难不成是梦中婚礼吗？葛玉对自己傻傻的回答苦笑了一声。高仕德眼角弯弯地笑了，这是今天晚上第一次笑，这么开心，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怜爱。
　　刚躺下，一只手就拽着他的胳膊说：“哥，我爱你！”声音低沉魅惑，是在诱你上钩。随即手臂又被两只手围着，高仕德就这么挨着他睡了。表白的人虽不是自己，但我会努力让你对我说出这句话的。
　　“高仕德，请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葛玉一手捧着那英俊的面庞，一边肯定的说。
　　月儿爬上夜空，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撒到两人身上，身影重叠，一个影子借着月色偷吻了身下人的嘴角。同床异梦，不过借着你去幻想这温存，这样也好，至少在这一瞬间，骗过自己的心，得到片刻欢愉。